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39章

  “我前两天在初二的年级组会上,当着所有老师的面都放话了。”

  老赵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声音洪亮。

  “我老赵带过你陈拙这种几十年出一个的神童,我要是连张强这块顽石都送不进咱们市一中的高中部,我老赵这块招牌,以后在学校里就算是砸了!我没脸见人!”

  “他张强就是块生铁,这两年我也得把他敲打成百炼钢!”

  陈拙坐在那儿,保持着微笑,默默地在心里替张强点了根蜡。

  旁边一直没说话,听着老赵长篇大论的老周,这会儿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响。

  “得了吧你,老赵。”

  老周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赵的自我感动。

  “人家张强底子虽然差,在小学的时候,人家陈拙不知道手把手给他辅导打下的多久,谁知道人家啃了多久才考上的一中?”

  老周瞥了老赵一眼,满脸的嫌弃。

  “你别把人家小孩进步的功劳,全往你自己身上揽,还敲打成钢,你别给人家孩子敲抑郁了就行,你那一套题海战术,早晚把孩子的灵气磨没。”

  “我怎么揽功了?我不盯紧点他能学?”

  老赵脖子一梗,反驳道。

  “你那是盯吗?你那是熬鹰!”

  “熬鹰怎么了?中考看的就是分数,出成绩就行!他不背公式他能得分吗?”

  “公式死记硬背有屁用,得理解物理图像!”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就因为张强的学习问题,在客厅里再次开始了他们熟练的日常拌嘴。陈拙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互相擡杠的两位老师,听着屋子里略带一点回音的吵闹声,总是带着一种松弛感。

  这种松弛,是在科大和楚戈讨论服务器高并发时没有的,是在老图书馆和苏微翻阅外文期刊推导概率论时没有的。

  这里是泽阳。

  是他重生后,最稳固的锚点。

  老赵的茶喝了几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

  “周老师,赵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

  老赵立刻跟着站起来,本想留他吃饭,但想了想刘秀英肯定做好了饭等在家里,也就没强求。“行,那你赶紧回,路上慢点,帽子戴上。”

  老赵把陈拙送到门口,看着他换鞋,又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等过两天回了徽州,好好学,有空多打个电话,张强那边你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大错。”老周没出来送,还坐在沙发上摆弄他那盘残棋。

  等陈拙换好鞋,拉开门准备走的时候,老周的声音从客厅里飘了过来。

  “小子。”

  陈拙回过头。

  老周手里捏着个车,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棋盘。

  “风洞的活儿干完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物理这东西,有时候就像手里攥沙子,你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老周把那个车推到了底线。

  “脑子累了就要休息,去吧。”

  陈拙站在门口,看着老周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老赵整齐的鬓角。

  “知道了,周老师,赵老师,您二老保重身体,我走了。”

  门轻轻关上。

  把屋子里的暖气,茶香和隐隐约约的拌嘴声留在了里面。

  陈拙走下楼道,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把衣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双手揣在兜里,陈拙沿着家属院的路往外走,脚下踩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脑子里过了一遍老赵刚才描述的死亡凝视,陈拙在冷风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明天,得去张强家里一趟。

  光靠老赵的熬鹰是不行的,就张强那种单线程的大脑,会把张强逼疯的。

  自己还是得过去瞅瞅。

第169章 拳皇

  大年初七的下午,外头的天气还带着几分清冷。

  远处的街巷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零星的二踢脚响声,劈啪一阵,接着又归于平静,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节日的余温。

  但在张强的卧室里,这点余温早就被冻结了。

  张强生无可恋地瘫在那张转椅上,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去了骨头的面条,顺着椅背往下出溜。他的书桌上堪称是一个小型的祭坛。

  左边高高摞着几盒还没拆封的生命一号和脑白金,右边堆着几本崭新的初二下学期辅导资料,而在书桌的正中央,如同供奉牌位一般,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那是大年初二那天,陈拙当着他爸妈的面,亲手送给他的催命符。

  在笔记本的旁边,也就是灯底下的阴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亮闪闪的硬币。

  五十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那是他原本打算大年初二去市中心街机厅挥霍的资本,现在全成了摆设。

  张强每天做题做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就盯着这摞游戏币发呆,像是在祭奠他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死亡的寒假。

  “叮咚”

  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紧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他老妈那陡然高了八度,充满惊喜和热情的声音。

  “哎哟!小拙来了!快进快进,外面冷吧?”

  瘫在椅子上的张强耳朵一动,稍微坐直了一点。

  “阿姨过年好,我来找强子待会儿。”

  陈拙温和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好好好,强子在屋里看书呢,你来得正好,快去给他指点指点,这几天他天天闷在屋里看你给的笔记,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张强听着门外的动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

  门被推开了。

  陈拙走进来,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张强,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张强的老妈紧跟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个大托盘。

  托盘上不仅有洗得发亮的红富士苹果,切好的橙子,还有两瓶平时舍不得给张强当水喝的乐百氏奶。“小拙,你坐这儿。”

  张强老妈热情地拉开书桌旁的一张椅子,用纸巾在本来就一尘不染的椅面上又擦了两下。

  “阿姨您别忙了,我刚吃完饭过来的。”

  陈拙笑着在椅子上坐下。

  “没事没事,你们学脑子的,消耗大,吃点水果。”

  张强老妈把托盘放在桌角,转头看向张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张强,小拙好不容易放假休息,还专门跑来看你,你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别磨磨蹭蹭的浪费人家时间,听见没有?”

  “知道了。”

  张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那你们俩慢慢看,阿姨出去了,不打扰你们。”

  张强老妈对着陈拙又换上了笑脸,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还非常贴心地把门关严实了,甚至能听到她在门外走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彻底关上了。

  刚刚还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张强,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转椅上弹了起来。他几步蹿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确认老妈已经去了客厅看电视,这才转过身。张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陈拙,满脸的悲愤。

  “拙哥。”

  张强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

  “你大年初二那天到底抽什么风?你平时坑我也就罢了,当着我妈的面送我这本笔记,你这是诛我的九族啊!我这几天,连大门都没迈出去过一步啊!”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强张牙舞爪的样子,没说话,只是伸手从灯底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枚街机币。

  硬币在指间翻转了一下。

  “我看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陈拙笑了笑。

  “我精神个屁!”

  张强抓了抓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走回书桌前,一屁股重重地坐下,指着桌子上的寒假作业。“你初二坑死我了,那本笔记我是背了,但有什么用?我一想到过几天开学,老赵又要站在后门那块玻璃上对我死亡凝视,我这腿现在都在打哆嗦。”

  张强越说越来气,干脆把笔往桌子上一扔。

  “上学期就是这样,老赵天天在那盯着我,他现在拿我当重点突破对象,我上早自习,掉块橡皮弯腰去捡,他都能在窗户外面瞪我半天,现在有了你这本尚方宝剑,我妈昨天放话了,开学要是考不进班级前二十,她就亲自去学校找老赵,让老赵给我加倍施法!”

  张强长长地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拙坐在旁边,听着张强连珠炮一样的倒苦水,拇指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响,那枚游戏币被弹起到半空中,又稳稳地落回他的掌心。

  “老赵这是看得起你。”

  陈拙把硬币攥在手里,语气轻松。

  “把你当关门大弟子培养呢。”

  “我宁可去少林寺扫地,也不当他的关门大弟子。”

  张强嘟囔着。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他每天这么盯着你,我教你个绝招。”

  陈拙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书桌边缘,看着张强。

  张强一听绝招两个字,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但马上又警惕起来。

  “什么绝招?你别又坑我。”

  陈拙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开学第一天,你主动去办公室找他,你就说,寒假作业太基础了,做起来没什么挑战性。”张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拙继续说。

  “然后你让他给你找几套历年全国初中数学联赛的压轴题,说你想练练手,我保证,你把这话说完,他以后看你的眼神不仅没有杀气,还会充满了老父亲一般的慈爱。”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钟。

  张强的脸一点一点地绿了。

  他惊恐地往后缩了一下,椅子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离。

  “你杀了我吧!”

  张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拙。

  “我要是敢跑去办公室跟老赵说这话,他能当场把我按在办公桌上解剖了,看看我是不是被外星人夺舍了!还全国初中数学联赛,我连个期末试卷最后一道大题都做不出来!”

  陈拙看着张强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把手里的街机币放回那摞硬币的最顶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行了,不逗你了。”

  陈拙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张强面前摊开的那本辅导书上。

  “卡在哪了?”

  一说到作业,张强的肩膀又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