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17章

  王大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考试也没考砸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楚戈一副过来人的老成模样,信誓旦旦地拍了拍大腿。

  “这症状,绝对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而且还不敢去表白,在这儿单相思呢。”

  “真的假的?”

  王大勇有些怀疑。

  “你确定你是在说陆嘉?”

  “这还能有假?我旁敲侧击问了好几回,他死活不说,就光脸红。”

  楚戈无奈地摊了摊手。

  “反正他现在整个就是一魂不守舍的状态,今天中午一吃完饭,换了件最干净的衬衫,又抹了那发胶,鬼鬼祟祟地就跑出去了,连午休都不睡。”

  听完楚戈的八卦,王大勇直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切好的半盘腊肠,突然觉得感情这事儿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他拿起刀尖,挑了一片最肥厚的腊肠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叹气。

  “照你这么说,单相思简直比上刑还折腾,能把一个大活人折磨成这样。”

  王大勇撇了撇嘴,一副看破红尘的架势。

  “这么一比,我突然觉得去给刘老头当免费劳动力也挺好的。”

  王大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自我安慰道。

  “最起码干活踏实,出多少汗受多少累,那是明明白白的,不伤脑筋。”

  陈拙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最后一份资料对折好,夹进一个深色的硬皮笔记本里。

  听着王大勇的大彻大悟,陈拙转过身,背靠着书桌的边缘。

  “这么看刘教授让你去搬示波器,确实是一语中的啊。”

  陈拙看着王大勇笑着说。

  “估计八成也是看准你平时吃饭胃口好,底盘稳,搬显像管的时候手不抖。”

  王大勇刚把一片腊肠放进嘴里,听见这话,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苦着一张脸咽了下去。

  “小拙,你现在损人是不带一点脏字了啊。”

  王大勇指了指他。

  “早知道我就不把我妈寄的牛肉酱分给你了。”

  楚戈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陈拙也没反驳,只是咧嘴笑了笑,转身把桌上的书包拉过来,把那个夹着文献的笔记本放了进去。

  看到陈拙在收拾东西,楚戈停下了笑声,随口问了一句。

  “小拙,你等会儿还要去物理楼那边?”

  楚戈知道陈拙这大半个月天天往一个重点实验室跑。

  “嗯。”

  陈拙拉上书包的拉链。

  “今天下午课题组有个组会,得过去一趟。”

  “那个方副院长的实验室好混吗?”

  楚戈好奇地打听。

  “没让你跟大勇一样,去给他们当苦力扫地搬东西吧?”

  陈拙把书包挎上,走到门边。

  他脑子里闪过张渊那张挂着黑大黑眼圈的脸,以及实验室里那些写满了偏微分方程的黑板。

  “不用搬东西。”

  陈拙握住门把手,语气十分随意,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快。

  “师兄们人都挺和善的,就是他们那个流体模型有点费电脑,不太好伺候。”

  楚戈没听懂里面的门道,以为陈拙是在说电脑老旧需要经常重启,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行,那你去吧,开完会早点回来。”

  “走了。”

  陈拙推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把宿舍里楚戈重新开始背政治的嘟囔声和王大勇切香肠的声音关在了里面。

  从有些阴凉的楼道里走出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暑气的热浪。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是最毒的时候。

  校园道路两旁的树叶被晒得打了卷,知了在树枝深处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着。

  陈拙沿着树荫的边缘走,尽量踩在树叶漏下来的阴影里。

  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

  有戴着随身听听英语的女生,也有骑着凤凰牌老式自行车,后座上夹着一摞书的男生。

  路过广播站的时候,大喇叭里正放着一首旋律舒缓的流行歌,声音有些失真,但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鲜活与生机。

  一切都是明亮的,喧闹的,充满了属于大学校园的青春气。

  直到陈拙走进物理楼,爬上三层,来到走廊尽头。

  门头上挂着流体力学与空气动力学重点实验室的木牌。

  推开门。

  这间并不算大的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开了两扇窗户透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有些呛人的烟草味。

  没有人说话。

  没有打字的声音,也没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距离上一次陈拙作为旁听生坐在这里旁听,只过去了一个星期。

  上个星期,这里虽然压抑,但还有争吵,还有人在黑板前为了网格的自适应细化参数争得面红耳赤。

  但今天,长条会议桌两边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滩死水。

第144章 问题

  方士坐在主位上,背对着窗户。

  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手里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他也浑然不觉。

  张渊站在会议室最前面的大黑板旁。

  他看起来比上周憔悴得多。

  头发乱得像是个多日没打理的鸟窝,眼底的黑眼圈顺着眼袋往下蔓延,身上的白大褂也皱巴巴的。

  长桌两边坐着的其他几个硕博生,全都耷拉着脑袋。

  有的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有的盯着面前那份满是空白表格的数据报告发呆。

  一种走投无路,全线崩盘的低气压,像是一块浸满水的厚重海绵,死死地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陈拙没有弄出动静。

  他绕过几张椅子,走到长桌最末端的那个偏僻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把书包放在腿上,也没有往外拿笔和纸。

  就在陈拙坐下后不久,站在黑板前的张渊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院,真过不去了。”

  张渊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干涩,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转过身,用手里的半截粉笔指着黑板上那一串长长的大幅偏微分方程。

  那是描述高速列车撞入隧道瞬间,空气受到剧烈挤压的气动模型。

  “列车入洞0.01秒的这个时间节点,压力突变的斜率几乎是一条垂直的线。”

  张渊看着方士,脸上的苦涩浓得化不开。

  “为了保证咱们这个流体模型在物理学上的绝对连续性,这一个星期,我已经把空间网格的切分,细化到了咱们能调用的极值。”

  张渊扔掉手里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但这就到了微机硬件的底线了,变量呈指数级爆炸,只要模拟进度一跑到这0.01秒的临界点,内存的数据堆栈瞬间塞满。”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这周为了冲破这个点,主控电脑已经活生生烧了两根内存条了,再这么硬跑下去,主板都得跟着报废。”

  张渊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短头发师姐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焦灼。

  她是负责车身侧面颤振模型的。

  “方院,咱们项目的中期审查,下个月底就要交初稿了。”

  师姐翻了翻面前空荡荡的记录本。

  “现在前端车头的微激波数据跑不出来,我这边的侧面受力参数全是一团乱麻,我们总不能拿一份瞎编的数据上去交差吧?”

  对面的师兄也跟着附和,语气无奈。

  “我的尾流涡街效应也彻底停摆了,源头的水流被堵死了,下游根本没法做运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方士的身上。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不是张渊在偷懒,也不是他能力不够。

  这是一条理论上没什么问题,但在现实的硬件面前根本无法落地的死胡同。

  方士把手里那截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地碾灭。

  他抬起头,看着黑板上的方程。

  “超算中心那边我昨天打过电话了。”

  方士的声音很沉重。

  “今年的时间已经全部排满,就算现在申请,等批下来也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方士看向张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张渊,能不能在物理边界条件上做点妥协?或者,在数学上把那段极其陡峭的曲线稍微抹平一点,不要让计算机去穷举那么极端的网格?”

  “不行,方院。”

  张渊摇了摇头,语气非常坚决,甚至带上了一种本能的固执。

  “微激波是真实存在的物理现象,空气被挤压的过程是绝对连续的,如果我们为了照顾那几台破电脑的算力,强行抹平这个压力峰值,或者把网格调粗。”

  张渊指着黑板,斩钉截铁地说。

  “那这就破坏了流体力学最基础的连续性法则,模型一旦不连续,它就不再是一个客观的物理反映,跑出来的数据全是错的,下游拿这种错得离谱的数据去做应力测试,那造出来的高铁是要出人命的!”

  死局。

  一条被人命死死封住出口的死胡同。

  方士不再说话了。

  整个会议室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的自行车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