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76章

  他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眼睛开始往天花板,往地板,往床底下的各个角落乱飘,就是不敢看陈拙。突然就没声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愿.....那个...”

  张强支吾了两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游移。

  “哎呀,别提那个了!”

  张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一把将水杯放下。

  他做贼似的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刘秀英不在附近,然后神秘兮兮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从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你看这个。”

  张强把塑料袋的死结解开。

  里面装了满满当当七八盒红绿相间的黑蜘蛛擦炮,底下还压着几个像半截胡萝卜那么粗的雷王。“刚从老李那个小卖部进的狠货。”

  张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刚才的成绩危机瞬间抛到了脑后。

  “走走走,趁着天黑,去楼下花坛那边炸铁皮罐去,我今天非得把那个破易拉罐崩上三楼不可。”张强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去拉陈拙的胳膊。

  陈拙看着张强那副恨不得马上冲下楼的架势。

  他没有去追问成绩单上到底是几分,也没有摆出什么架子,去给张强讲什么要好好学习,玩物丧志的大道理。陈拙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手腕一转,把手里的铅笔准确地投进了桌角的笔筒里。

  “行,走吧。”

  陈拙顺着张强的力道站了起来。

  “不过先说好。”

  陈拙伸手拿过门背后的棉服,一边穿一边看着张强。

  “你要是再像去年那样,点着了扔不准,掉进下水井里崩自己一身泥,我可不借裤子给你换了。”“放屁!开什么玩笑!”

  张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拉着陈拙就往外走。

  “我现在的投掷准度和爆炸提前量,那是经过严密计算的!绝对指哪炸哪!”

  “阿姨,我和陈拙下楼玩会儿!”

  张强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推开防盗门就冲了出去。

  陈拙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冷风吹在脸上,家属院的路灯昏暗发黄。

  张强在前面咋咋呼呼地寻找着合适的目标,手里捏着一根雷王,到处找砖头和易拉罐。

  陈拙双手揣在棉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头顶是泽阳看不见几颗星星的夜空。

  远处不知是谁家提前放了一个烟花,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红绿交织的火星。

  大洋彼岸。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里那场因为两页PDF而引发的,足以震动华国的风暴,正愈演愈烈。那些学者教授们对着屏幕发出的惊叹,以及那封语气郑重的,躺在服务器里等待回音的邮件。一切的一切,都和眼前的这片烟火气毫无关系。

  陈拙踩着地上的枯树叶,听着不远处张强点燃擦炮后,捂着耳朵跑开的脚步声。

  “砰!”

  一声闷响。

  陈拙看着花坛里溅起来的泥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第119章 两边

  新泽西州的雪终于停了。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走廊里很安静,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外面的积雪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德里安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褐色的咖啡出神。“大卫,服务器日志查过了吗?”

  德里安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大卫坐在电脑前,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双手离开键盘,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查过三遍了,教授,没有拦截,没有丢包,我们的邮件系统运转完全正常。”

  大卫叹了口气。

  “那位陈教授,就是没有回复。”

  距离那封石破天惊的邮件发出去,已经整整七天了。

  这七天里,德里安和大卫几乎推翻了他们过去半年的工作,完全顺着那份两页纸的PDF文档,重新构建了离散代数的映射矩阵。越是深入推导,他们越是能感觉到那个留名Zhuo Chen的人,在数学上有着怎样恐怖的天马行空的构思。就像是一把特制的,极其精巧的钥匙。

  德里安的团队在构建模型时,遇到了一个发散的数学死胡同,他们原本只能用一种很笨重,很繁琐的传统重整化方法,强行加了几个抵消项去把这个坑填上。这导致这篇原本很漂亮的论文,中间多了一块难看的补丁。

  而这位Zhuo Chen,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块补丁的丑陋,他顺手借用了一个离散代数里的一个小技巧,直接从侧面绕过了这个坑,给出了一条干净利落的捷径。那是一条未经踏足的捷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但越是这样,杏无音信的等待就越让人抓心挠肝。

  “也许他去度假了。”

  大卫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是华国的农历新年前夕,我听说在这个节日,整个华国都会停摆,大家都在忙着和家人团聚。”“科学不会因为节日停摆。”

  德里安把咖啡杯放在窗上,转过身。

  “当你的脑子里装着多维流形的解法时,你是不可能安心坐在餐桌前吃饺子的,大卫,那是违背学者本能的。”德里安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停在办公桌前。

  他等不了了。

  那份邮件的后缀是清清楚楚的华国科大域名,在这个圈子里,顶尖学者之间的圈子其实很小。“把时区表拿过来。”德里安说。

  大卫看了一眼手表。

  “教授,京城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

  “很好。”

  德里安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通讯录。

  他在找一个号码。

  华国科大物理学院的副院长方士,几年前曾在一次国际凝聚态物理会议上有过交集,两人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邮件联系。德里安拿起电话听筒,按下了一长串国际长途号码。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声。

  响了四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带着点浓重的北方口音。

  “方,是我,普林斯顿的德里安。”

  徽州,华科大。

  方士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端着一个白瓷茶杯,刚吹开上面的茶叶准备喝一口。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动作顿住了,随即把茶杯放下。

  “德里安教授?你好,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的电话吹到我这来了?”

  方士换上了熟练的英语,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和客套。

  “方,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圈子了。”

  德里安的语速很快,带着毫不掩饰的迫切。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你们学校的一位教授。”

  方士往椅背上靠了靠,拿起笔。

  “你说,哪位教授?去美国做访问学者遇到麻烦了?”

  “不,他在国内,Zhuo Chen,我不确定具体的汉字。”

  德里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方,你们科大藏得太深了,这位陈教授在代数几何和理论物理的交叉领域,非常非常非常厉害。”方士皱起眉头。

  “他解决了一个困扰我们很久的拓扑学奇点问题。”

  德里安的声音通过并不清晰的越洋线路传来,依然能听出那种由衷的赞叹。

  “那是一份艺术品,我发了邮件邀请他来普林斯顿做客,顺便探讨一下后续的延展,但他一直没有回复,我担心是网络问题,所以只能冒昧打扰你,请你代为转达我的敬意,并务必让他看看邮箱。”

  方士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普林斯顿的德里安,用厉害和艺术品来形容科大的一个人。

  这如果是真的,对科大乃至华国来说都绝对算的上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但他脑子里过了一圈,物理系和数学系那几个挑大梁的老伙计,没有一个叫陈卓的。

  “德里安,你确定拚写没错?CHEN,ZHUO?”

  方士在纸上写下拚音。

  “确定,邮箱后缀就是你们学校,方,拜托了。”

  挂断电话后,方士看着纸上的拚音,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

  “小楚,你过来一下。”

  教务助理小楚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跑了过来。

  “方院长,怎么了?”

  “你去教职工系统里查一个人。”

  方士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陈卓,或者同音字,看看数学系或者物理系,有没有刚引进的海归大牛,或者是哪个一直比较低调或者退休了的老教授。”小楚接过纸条,快步走到外间的电脑前,点开学校的教务管理后,进入教职工档案库。

  键盘敲击了几下。

  页面刷新。

  “方院长。”

  小楚看着屏幕。

  “物理系有一个叫陈远问的,做固体物理,数学系没有姓陈的教授,全校教职工里,满足这个拚音的,只有后勤处有一个烧锅炉的老职工,叫陈大卓。”方士站在小楚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烧锅炉的显然不可能去解普林斯顿的方程。

  “难道是客座教授?”

  方士思索着。

  “查一下博士后流动站和博士生名单,也许是个天才学生,借用了导师的思路?”

  小楚点点头,切换了数据库。

  博士后,零条记录。

  博士生,零条记录。

  硕士研究生名单里,倒是有两个叫陈卓的,但一个是化学系的,一个是高分子材料的,跟理论物理八竿子打不着。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方院长,是不是美国那边搞错了?”小楚试探着问,“会不会是别的学校的人,凑巧用了咱们的校内网邮箱?”“德里安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方士脸色严肃。

  “他特意打越洋电话过来找人,说明这个人的水平已经折服了他,邮箱后缀做不了假。”

  小楚挠了挠头。

  “那. ...就只剩下本科生系统了,可是,本科生怎么可. ....”

  本科生去优化普林斯顿的模型?

  这就好比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的小学生,顺手把哥德巴赫猜想给推进了一大步。

  “查。”

  方士吐出一个字,不管多荒谬,排除法走到最后,就只剩这一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