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54章

  陈拙看着刘秀英的眼睛。

  “好。”

  “衣服勤洗,晚上睡觉要是冷,就把柜子里的薄被拿出来搭上。”

  “知道了。”

  陈建国走过来。

  他站在陈拙面前,看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在陈拙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两下。

  力道很大。

  “好好念书。”

  “爸,路上开车慢点。”

  陈建国点点头。

  他转身上了车,关紧车门。

  刘秀英也坐进了副驾驶。

  车灯亮起。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尾气管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桑塔纳缓缓倒车,转了个向。

  另一边。

  李梅红着眼圈,往王大勇的手里塞了一叠皱巴巴的零钱。

  “大勇,这是妈给你留的零用,别乱花,饭卡里的钱不够了,就去银行里自己取去。”

  王大勇把钱揣进兜里。

  “妈,我知道了,你们上车吧,一会赶不上火车了。”

  王海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

  “别惹祸。”

  王海拉开车门,和李梅一起坐进了出租车后排。

  出租车起步,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桑塔纳沿着科大路,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驶去。

  两辆车,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

  陈拙站在路灯下。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顺着马路慢慢开远。

  尾灯在前面的拐角处闪了一下,转了过去。

  消失了。

  王大勇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

  一阵夜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骑过去,车轱辘碾过柏油路,发出轻微的响声。

  王大勇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陈拙。

  “都走了啊。”

  声音里没了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劲,透着一丝刚离开家的空落。

  陈拙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收回目光。

  转过身。

  “嗯。”

  陈拙的声音很平稳。

  “回宿舍吧。”

第104章 消磁

  晚风吹在身上,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把白天烤出来的地气一阵阵往上翻。

  陈拙和王大勇并排走在科大校园的路上。

  路边的路灯有些年头了,泛黄的灯罩里积着几只小飞虫,投在地面上的光晕一圈一圈的。

  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刚才在校门外,看着各自父母的车子汇入车流,那种真正意义上离家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落在了这两个少年的肩膀上。

  走进4号楼。

  一楼宿管阿姨的房间里亮着灯,一台十四寸的旧电视机正播着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

  踩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因为是提前一天报到,整栋楼里没住进多少人,大多数宿舍的门都紧紧锁着。

  推开215宿舍的门。

  王大勇顺手在墙上一拍,头顶的荧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屋子里有一种新家具混着樟脑丸的味道。

  王大勇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又看了看对面正在把单肩包挂进衣柜里的陈拙。

  “小拙,你说这会儿,我爸妈他们到火车站没?”

  陈拙把柜门关上,转过身。

  “差不多该到了,省城火车站离这边应该不算远。”

  王大勇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脸颊,把脸上的肉都揉得变了形。

  “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卧,哐当哐当的,想想都累得慌,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离他们这么远。”

  陈拙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

  他看着王大勇那副有些发蔫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

  “洗洗睡吧,明天就正式开学了,楼里肯定热闹,到时候你想安静都难。”

  “也是。”

  王大勇站起身,从床底下的脸盆里拿出毛巾和牙刷,在手里甩了两下。

  他转身推开进门左手边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不得不说他们少年班宿舍的条件确实不错,不仅宽敞,还带了一个挺大的卫生间。

  “我去冲个凉,这一身汗粘着难受,你一会洗不?”

  王大勇探出半个身子问。

  “你先洗,我收拾一下桌子。”

  王大勇关上玻璃门。

  不多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王大勇清嗓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面前这张干干净净的书桌,桌面上放着几本他在泽阳用过的旧笔记本,还有刘秀英硬塞进包里的一个大手电筒。

  陈拙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黑色的桑塔纳2000,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高速公路上了。

  陈建国是个稳妥的人,夜里开车慢,但路上的大货车多,总归是让人有些惦记的。

  陈拙收回目光,拉开抽屉,把手电筒和几个零碎的物件放进去。

  不多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王大勇推门出来,脖子上搭着湿毛巾,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换了一件宽大的旧T恤和一大短裤。

  “这水压挺大,凉水冲在身上透心凉,爽快。”

  王大勇把脸盆塞进床底下,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脚,顺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小拙,你去洗吧,水挺凉快的。”

  陈拙点点头,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地砖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陈拙简单洗漱了一下,用毛巾擦干脸,推门走了出去。

  王大勇已经踩着梯子,爬到了他那床上。

  陈拙关了门,走到门口按下开关。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印出一道长长的亮格子。

  陈拙也踩着自己这边的梯子,爬上床铺。

  凉席是傍晚刚擦过的,透着一股淡淡的竹子味。

  陈拙躺下,扯过薄薄的夏凉被盖在肚子上。

  头顶的吊扇开在二档,发出单调的风声,风吹在身上,刚好能把那一丝闷热带走。

  “小拙,睡没?”

  对面铺上,王大勇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没。”

  “这床板还挺硬。”王大勇嘟囔了一句。

  “睡几天就习惯了。”

  王大勇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你说,咱俩这就算是大学生了?”

  “算吧。”

  “真快啊,我感觉前两天我还在家里网吧打反恐精英呢,这一眨眼,就睡在科大的宿舍里了。

  刚才闭上眼,耳朵里好像还能听见我妈在厨房剁菜板的声音。”

  王大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也夹杂着一点刚离家的茫然。

  陈拙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对面的床铺。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想家了?”

  “有点儿。”王大勇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这屋里太静了,连个车声都听不见,有点不习惯。”

  陈拙平躺回去,看着在头顶转动的风扇。

  “没事,等你睡着了就好了,大勇哥,你打呼噜不?”

  “啊?还行吧,我爸说我累的时候打。”

  陈拙笑了笑,声音温润平和。

  “那就行,一会儿你使劲打,呼噜声跟火车也差不了多少,你就全当自己也在火车上躺着。”

  王大勇愣了一下,随后在黑暗里没忍住,乐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