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这个时候,大树底下总有几个不上班的闲人在下象棋。
看到他回来,顶多打个招呼,下班了老陈。
但今天。
陈建国刚把车骑进去。
树底下的几个人就站了起来,象棋也不下了。
齐刷刷地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亮。
“老陈回来了!”
住在前排的李大爷喊了一嗓子,声音拖得老长。
这一嗓子。
把一楼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几个妇女也喊得抬起了头。
“老陈,行啊你!”
李大爷凑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子都上报纸了!”
“我那刚上高中的孙子,中午把报纸拿回来,我戴着老花镜看了三遍!”
“全国第一啊!”
李大爷竖起大拇指,都快戳到陈建国脸上了。
旁边的几个妇女也围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还没拧干的衣服。
“陈工,你家陈拙去徽州,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咱们阳光家属院可是飞出金凤凰了。”
“平时看着那孩子安安静静的,怎么脑子就那么好使呢。”
大家七嘴八舌。
有的笑得比陈建国还开心。
有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甚至还有几个平时根本不怎么说话的邻居,也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建国看。
陈建国被围在中间,觉得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了。
他只能不停地点头。
“谢谢,谢谢大家。”
“天太热,酒席到时候再看再看。”
他推着自行车,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
快步走到自己家那栋楼的楼道口。
把车停好,锁上。
陈建国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四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落地电风扇正开着二档,来回摇着头。
电视开着,里面正在放《水浒传》。
武松正在景阳冈上打虎。
陈拙穿着一件宽松的大背心,一条大裤衩,脚上穿着一双拖鞋。
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旧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根绿豆冰棍。
正津津有味地吃着。
听到开门声。
陈拙转过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陈建国。
“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拙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问。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刘秀英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了出来。
“今天厂里没活儿了?”刘秀英问。
陈建国关上门,走到换鞋凳旁坐下,换上拖鞋。
他走到茶几前,把兜里的那个红色信封掏出来。
放在玻璃台面上。
又从胳膊下抽出那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泽阳日报》。
摊开在茶几上。
“厂长给的红包。”
“报纸上也登了。”
陈建国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厂,还有楼下那些邻居。”
“全知道了。”
刘秀英走过来。
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大字,又看了一眼那个厚厚的信封。
她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激动得抱头痛哭。
只是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里。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得多少钱?”刘秀英指着信封。
“没数。”陈建国说。
陈拙坐在沙发上。
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报纸。
“哦。”
陈拙应了一声。
“把我名字印得还挺大。”
说完。
他又靠回沙发背上。
继续盯着电视里的武松。
“妈,晚上吃什么?我闻着有西红柿的味道。”陈拙问。
刘秀英看着儿子这副天塌下来都不管的闲散样子。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个凉拌黄瓜。”
刘秀英把报纸叠起来,放在电视柜上。
“我去炒菜了,吃完饭那今天就早点歇着。”
第一天,就在这顿平常的西红柿炒鸡蛋中过去了。
但是。
事情并没有结束。
发酵,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
早上七点。
外面的太阳已经很毒了。
刘秀英拿着一个菜篮子。
换好鞋,准备下楼去菜市场买菜。
陈建国已经去上班了。
陈拙还在卧室里睡觉,门关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刘秀英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三楼。
就碰到了三楼的王婶。
王婶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刚洗好的豆角。
看到刘秀英。
王婶的眼睛瞬间亮了。
把搪瓷盆往台阶上一放,直接挡住了路。
“哎哟,秀英啊!”
王婶的声音尖得有些刺耳。
“你可真是瞒得死死的啊!”
“平时看你家陈拙不哼不哈的,合着是在家憋大招呢!”
刘秀英笑了笑,想侧身过去。
“没瞒着,就是孩子自己考的。”
王婶不依不饶,一把拉住刘秀英的胳膊。
“你跟婶子透个底。”
王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你家陈拙,到底是吃了什么仙丹了?脑子怎么就长得跟别人不一样?”
刘秀英有些尴尬。
“真没吃什么,就是家里的粗茶淡饭,跟着我们吃一样的。”
“你可别骗我了。”
王婶撇了撇嘴,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是不是偷偷买了那个什么生命一号?我天天看中央台的广告,说喝了那个,考试就能考一百分。”
“你告诉我你在哪买的,我也去给我家小孙子买两盒。”
刘秀英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婶,真没买,他连牛奶都很少喝。(张强:嗯......应该不少吧?)”
“就是平常吃点肉,吃点蔬菜。”
好说歹说,刘秀英才从王婶的手里挣脱出来。
继续往楼下走。
这一走,算是彻底拉开了围堵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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