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话少立刻拿起一把螺丝刀,对着箱底的螺丝用力拧了起来。
“周凯,去洗手间。”
“拿一卷擦手用的纸巾,全部用水打湿,不要拧干,让它保持滴水的状态,快。”
陈拙转头看向和归。
“和归,麻烦你把线路重新理一下,把输入端的红黑导线加长,我们需要把制冷片悬空。”
没一会。
周凯跑了回来。
手里捧着一团湿漉漉的白色纸巾,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串水花。
王话少也把那块长方形的铝合金底板拆了下来。
“垫在下面。”陈拙指挥。
王话少把铝合金板平放在木头桌面上。
周凯把那一团浸透了水的湿纸巾摊开,铺在铝板上。
陈拙拿起那块半导体制冷片,把冷端死死地压在湿纸巾上。
“水在常温下蒸发,会带走大量的汽化热。”
陈拙看着那个简易的三明治结构。
“湿纸巾和铝板组成的散热层,会强行把冷端的温度锁死在室温甚至更低。”
“这个冷源,足够撑过十秒的测试。”
系统重新布置完毕。
湿纸巾里的水分在慢慢渗透。
铝板将周围的温度传导过来。
时间来到00:55:00。
“再试一次。”陈拙往后退了一步。
王话少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手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向前探出身子,把两只手掌平铺在制冷片的热端上。
用力压住。
周凯盯着面包板上的LED灯。
和归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灯没有亮。
五秒。
十秒。
那颗透明的塑料灯管,依然毫无生气。
里面连一丝微弱的红光都没有闪现。
“没反应。”王话少的声音有些慌了。
他把手掌挪开,又重重地压了上去,试图增加接触面积。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万用表上的读数甚至没有超过0.1伏。
“是不是湿纸巾把短路了?”周凯赶紧检查制冷片边缘的接线。
没有水渗进去,绝缘层完好。
“还是管子刚才烧了?”和归拿起万用表。
陈拙走过去。
他没有看电路。
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王话少的手腕。
手指贴在了王话少的掌心上。
陈拙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松开手。
“你的手太凉了。”
王话少愣住了。
他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一层冷汗。
手指冰凉,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陈拙看向周凯。
“你来。”
周凯立刻把手压在制冷片上。
等了十秒。
灯还是没亮。
陈拙摸了一下周凯的手指。
一样。
冰凉,且带着湿滑的冷汗。
陈拙没有再去试和归和苗世安的手。
他知道结果是一样的。
这不再是物理问题。
这是生理问题。
经过昨天六个小时的个人赛高压。
加上今天早晨开考以来的三个多小时。
在这样一个嘈杂,充满竞争压力的环境里。
周凯在算复杂的数学方程。
和归在绕折磨神经的细线。
王话少在不断地试错和等待。
他们的身体,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应激状态。
交感神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为了保证大脑和核心脏器的供血,周围血管剧烈收缩。
四肢末梢的血液循环降到了最低点。
越紧张,越想赢,手就越凉,冷汗就越多。
王话少和周凯现在的手心温度不够。
加上水分蒸发带走的热量。
他们根本无法提供稳定的热源。
湿纸巾确实锁死了冷端。
但他们失去了唯一的热源。
热力学系统搭建得完美无缺。
却倒在了人体生理机能的本能反应上。
大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0:50:00。
不到一个小时。
王话少急得在原地打转,两只手不停地互相搓着,试图摩擦生热。
但越着急,心跳越快,手心冒出的冷汗就越多。
刚刚搓出的一点温度,几秒钟后又变成了冰凉。
苗世安摘下眼镜,揉了揉发干的眼睛。
绝望感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落在这个摆满散件的工作台上。
系统的拼图已经完整。
最后一块碎片,却在自己身上碎掉了。
陈拙站在桌边。
看着那颗暗淡的发光二极管。
手指在工作台边缘的木纹上轻轻划过。
周围是百来个人绝望的喧闹声。
距离结束时间,正在一点点逼近。
第81章 热源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到00:45:00。
还剩最后四十五分钟。
热力学系统是完美的。
铝合金底板加上浸透了冷水的纸巾。
水分子在常温下持续蒸发,带走大量的汽化热。
制冷片的冷端被死死地钉在了室温甚至更低的温度曲线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机械结构的被动水冷循环。
电磁系统也是完美的。
初级线圈和次级线圈的比例精确到了个位数。
廉价的NPN型三极管在最佳的偏置电阻下,随时准备进行高频的开关动作。
只要有一点点微弱的持续直流电输入,那个手工绕制的变压器就能在磁芯中产生剧烈的磁场变化,把电压硬生生地抬高十倍。
两套系统已经通过导线咬合在一起。
中间只缺一个东西。
一个温度稳定的热源。
陈拙站在工作台的正前方。
他没有看那颗暗淡的LED灯,也没有看大屏幕上不断减少的数字。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那几根连接线上。
从半导体制冷片引出来的红色导线,连接着面包板的供电轨。
导线的铜芯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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