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09章

  “先等等,不用换。”

  陈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也没有去检查面包板上的线路。

  他走到工作台中间。

  伸出一只手。

  手指顺着那块黑色的半导体制冷片边缘,插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了制冷片朝下的那一面,也就是和原木工作台台面紧紧贴合的那一面。

  陈拙停留了两秒。

  然后把手抽了回来。

  “底下的陶瓷板,是温的。”

  陈拙看着他们。

  周凯愣住了。

  王话少也没反应过来。

  陈拙拿起那块黑色的制冷片,把它翻了个面。

  底下的木质桌面,因为刚才一直被压着,留有一点微弱的余温。

  “不是电路的问题。”

  他把制冷片重新放回桌面上。

  “温差发电,塞贝克效应的前提,是热端和冷端必须存在温度梯度。”

  “王话少一直在用体温加热上面这块陶瓷片。”

  “热量通过半导体材料,向下传导。”

  “底下的冷端,紧紧贴着这张原木桌子。”

  “木头是热的不良导体。”

  陈拙指了指桌面。

  “热量散不出去,全部淤积在底部。”

  “十秒钟的时间,制冷片上下两面的温度,已经达到了热平衡。”

  “上面是一个温度,下面也是同一个温度。”

  “没有温差,电势差瞬间归零。”

  “所以灯灭了。”

  几个人盯着那块黑色的陶瓷片。

  物理常识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了他们面前。

  温差发电,不仅需要热源。

  更需要一个能持续带走热量,维持低温的冷源。

  但在这样一个只有木头桌子的考场里,去哪里找冷源?

  大屏幕上的时间变成了01:05:00。

  全场依然喧闹。

  别的队伍还在为了0.5伏的电压焦头烂额。

  而陈拙他们,已经触碰到了这个系统的最后一道锁。

  “造冷源。”

  陈拙没有迟疑,直接下达了指令。

  他转身走向那个庞大的黑色金属箱。

  箱子的底部,是一块用来加固的铝合金底板,用几颗十字螺丝固定着。

  “王话少,拿改锥,把这块底板拆下来,铝的比热容小,导热性好。”

  陈拙指着箱底。

  王话少立刻拿起一把螺丝刀,对着箱底的螺丝用力拧了起来。

  “周凯,去洗手间。”

  “拿一卷擦手用的纸巾,全部用水打湿,不要拧干,让它保持滴水的状态,快。”

  陈拙转头看向和归。

  “和归,麻烦你把线路重新理一下,把输入端的红黑导线加长,我们需要把制冷片悬空。”

  没一会。

  周凯跑了回来。

  手里捧着一团湿漉漉的白色纸巾,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串水花。

  王话少也把那块长方形的铝合金底板拆了下来。

  “垫在下面。”陈拙指挥。

  王话少把铝合金板平放在木头桌面上。

  周凯把那一团浸透了水的湿纸巾摊开,铺在铝板上。

  陈拙拿起那块半导体制冷片,把冷端死死地压在湿纸巾上。

  “水在常温下蒸发,会带走大量的汽化热。”

  陈拙看着那个简易的三明治结构。

  “湿纸巾和铝板组成的散热层,会强行把冷端的温度锁死在室温甚至更低。”

  “这个冷源,足够撑过十秒的测试。”

  系统重新布置完毕。

  湿纸巾里的水分在慢慢渗透。

  铝板将周围的温度传导过来。

  时间来到00:55:00。

  “再试一次。”陈拙往后退了一步。

  王话少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手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向前探出身子,把两只手掌平铺在制冷片的热端上。

  用力压住。

  周凯盯着面包板上的LED灯。

  和归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灯没有亮。

  五秒。

  十秒。

  那颗透明的塑料灯管,依然毫无生气。

  里面连一丝微弱的红光都没有闪现。

  “没反应。”王话少的声音有些慌了。

  他把手掌挪开,又重重地压了上去,试图增加接触面积。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万用表上的读数甚至没有超过0.1伏。

  “是不是湿纸巾把短路了?”周凯赶紧检查制冷片边缘的接线。

  没有水渗进去,绝缘层完好。

  “还是管子刚才烧了?”和归拿起万用表。

  陈拙走过去。

  他没有看电路。

  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王话少的手腕。

  手指贴在了王话少的掌心上。

  陈拙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松开手。

  “你的手太凉了。”

  王话少愣住了。

  他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一层冷汗。

  手指冰凉,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陈拙看向周凯。

  “你来。”

  周凯立刻把手压在制冷片上。

  等了十秒。

  灯还是没亮。

  陈拙摸了一下周凯的手指。

  一样。

  冰凉,且带着湿滑的冷汗。

  陈拙没有再去试和归和苗世安的手。

  他知道结果是一样的。

  这不再是物理问题。

  这是生理问题。

  经过昨天六个小时的个人赛高压。

  加上今天早晨开考以来的三个多小时。

  在这样一个嘈杂,充满竞争压力的环境里。

  周凯在算复杂的数学方程。

  和归在绕折磨神经的细线。

  王话少在不断地试错和等待。

  他们的身体,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应激状态。

  交感神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为了保证大脑和核心脏器的供血,周围血管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