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03章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他突然觉得,陈拙昨晚定下的这个规矩,简直就是一层防弹玻璃。

  如果没有这层玻璃,他现在可能连拿筷子的手都是抖的。

  林一吃得很慢。

  她半眯着眼睛,显然是困极了。

  筷子在餐盘里随意地拨弄着青菜,吃两口就要停下来打个哈欠。

  苗世安吃相斯文,细嚼慢咽。

  和归则是老老实实地把盘子里的每一样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二十分钟。

  午饭解决。

  下午一点十分。

  距离下午的实验考试还有五十分钟。

  六个人走出了食堂。

  没有回大巴车,也没有去操场乱晃。

  陈拙带着他们走到了下午考试的那栋综合实验楼。

  一楼的大厅里有一长排供人休息的木制长椅。

  这会儿大厅里人不多,很安静。

  “坐下。”

  陈拙指了指长椅。

  六个人一字排开坐下。

  背靠着墙壁。

  “闭上眼睛。”

  陈拙的声音放得很轻。

  “不管睡不睡得着,不要去想任何带数字的东西,放空。”

  林一几乎是在头靠到墙壁的瞬间,呼吸就变得沉重起来。

  王话少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直,没一会儿也打起了细微的呼噜。

  周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下巴微收。

  陈拙坐在最边上。

  他没有闭眼。

  目光看着大厅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空地。

  脑子里的那台发条,正在极其缓慢地重新上紧。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休息时间结束了。

  外省的队伍陆陆续续地涌进了实验楼。

  经过中午的发酵,很多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是上午对答案发现错误后,残留的懊恼和沮丧。

  这种情绪像是一种慢性毒药,正在慢慢腐蚀他们的心态。

  陈拙站起身。

  拍了拍旁边和归的肩膀。

  大家纷纷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强制休眠和碳水补充,虽然那种深层的疲惫感依然存在,但眼睛里的红血丝褪去了不少,眼神重新恢复了焦距。

  “走吧。”

  走廊里的广播响起。

  提醒考生前往实验室,准备下午的个人实验操作考试。

  几个人直起身子。

  用食堂洗手间的冷水洗了把脸。

  睡眼惺忪的状态被冷水一激,立刻清醒了过来。

  下午一点五十。

  实验大楼。

  各个物理实验室的大门已经敞开。

  下午的安检比上午更严格。

  除了身份证和准考证,任何文具都不允许带入。

  笔,草稿纸,直尺,甚至连橡皮,实验室都会统一提供。

  陈拙走进考场。

  找到了自己昨天踩点看过的那个偏右侧过道边的位置。

  此时的实验室,和昨天下午空荡荡的样子完全不同。

  每一张实验桌上,都放着一个蓝色的方形塑料托盘。

  托盘旁边,是一份厚厚的实验试卷。

  考场的空气里,隐隐飘着一丝松香和金属的味道。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去看卷子。

  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个蓝色的塑料托盘里。

  里面没有封装好的黑色塑料实验箱。

  没有带着液晶显示屏的高级测试仪。

  没有插拔方便的标准接线柱。

  托盘里,杂乱地散放着各种极其原始的基础元件。

  几根长度不一,两端只剥了一点绝缘皮的细铜导线。

  一把带着塑料手柄的普通电烙铁,以及它简陋的铁丝支架。

  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面包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插孔。

  几个散装的碳膜电阻,颜色条纹都有些模糊。

  两个陶瓷电容。

  一块黑色,没有印任何型号说明的八脚集成芯片,引脚还被压在防静电海绵里。

  一小卷锡丝,和一小块干瘪的黄色海绵。

  旁边还有几片没有装配在支架上的裸透镜,边缘甚至没有经过精细的打磨,带着一点毛边。

  一个简单的激光笔,用橡皮筋绑在一个铁夹子上。

  这就是全部的装备。

  考场里,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骚动。

  那是一种压抑着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坐在陈拙左前方的一个男生,显然是来自某个习惯了使用顶级成套实验设备的重点中学。

  他盯着托盘里的那一堆破烂。

  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习惯了把导线插进红黑色的接线柱里,看屏幕上的读数。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没有说明书的裸芯片,更不知道面包板内部的连通规则是什么。

  面对着裸透镜,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让它稳稳地立在桌面上,更别提去调什么共轴。

  习惯了傻瓜式操作的天才们,在面对物理最原始的粗粝面貌时,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下午两点。

  电铃声准时响起。

  “开始操作。”

  监考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大多数人第一时间翻开了试卷,试图从题目里找到组装这些破烂的说明书。

  陈拙没有翻卷子。

  他伸出右手,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拿起了桌角那个电烙铁的黑色电源插头,准确地插进了桌子下方的电源插座里。

  然后,他拿起托盘里那块干瘪的黄色小海绵。

  站起身,走到实验室边缘的水槽边。

  拧开水龙头。

  水流浇在海绵上,干瘪的海绵瞬间吸水膨胀变大。

  陈拙单手用力,把海绵里多余的水分挤干,直到海绵处于一种微润但不滴水的完美状态。

  他走回座位,把海绵放回托盘边缘。

  此时,电烙铁已经开始发热。

  陈拙拿起电烙铁。

  另一只手扯过一截松香芯的焊锡丝。

  烙铁头接触锡丝。

  没有生疏,没有犹豫。

  一丝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起来,伴随着松香受热融化时那种特有的,略带刺鼻的香味,在陈拙的鼻尖散开。

  陈拙手腕微转。

  在刚刚润湿的海绵上快速地蹭了两下。

  “哧~”

  一小股水汽冒出。

  电烙铁的尖端,多余的氧化层被擦去,露出了一层光亮,银白色的均匀挂锡。

  陈拙把处理好的电烙铁放回铁丝支架上。

  做完这一切。

  在考场里其他人还在对着那些散件发呆,还在翻看卷子试图弄懂原理的时候。

  陈拙平静地把手伸向那块裸露的,没有说明书的八脚芯片。

  这是他们在金陵实验室里,面对着那堆废铜烂铁,重复了无数次的日常。

  没有高级套件。

  物理的本质,从来都是从这些最原始的散件开始的。

  陈拙翻开了实验试卷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