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笑了笑,点点头。
“明白,物理防晒,多谢提醒。”
陈拙没再多说什么。
他在考场里转了一圈,用最自然,最不经意的方式,把队友可能遇到的环境隐患全部点透了。
下午四点。
考场踩点结束。
大巴车把各队拉回了酒店。
傍晚时分。
王教授没有带他们去吃什么大餐。
在大考前夕,饮食的安全和规律高于一切。
他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干净整洁的连锁快餐店。
几个人拼了一张长桌,点了几份简单的盖浇饭和面条。
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大家的情绪都比较放松。
王话少正在跟苗世安讨论刚才在校园里看到的一个漂亮的雕塑。
陈拙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然后,他端起旁边的一次性水杯,喝了一口水。
“各位。”
陈拙开口了,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朋友商量一件小事。
桌上的几个人停下交谈,看着他。
陈拙的双手放在桌面上。
“咱们定个规矩吧。”
他看着周凯和王话少,眼神真诚。
“明天中午吃完饭,谁也不许提上午理论卷子里的任何一道题。”
“不管大题有没有做出来,不管公式有没有推完,交卷铃一响,上午的考试就当它不存在了,行不行?”
周凯手里拿着筷子,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算错了,我连问一句对个答案都不行?”
陈拙看着他。
“下午的实验占总分的百分之六十。”
陈拙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逻辑清晰。
“凯哥,你要是中午对答案,发现自己最后一道大题推错了一个常数。”
“下午你拿着电烙铁接线的时候,脑子里肯定还得转那个错误的公式,心里会一直惦记着丢掉的分数。”
“带着情绪和杂念做精密实验,太容易出错了。”
陈拙摊了摊手。
“咱们索性当个糊涂蛋,撑到下午五点考完再说,怎么样?”
周凯听完,低头想了两秒。
他知道陈拙说得对,做错题的懊恼感有时候比难题本身更折磨人。
在连轴转的高压下,及时的心态隔离比什么都重要。
周凯释然地点了点头,把筷子放下。
“有道理,听你的,交卷清零。”
他笑了笑,补充了一句。
“明天中午谁要是没忍住提了卷子,谁就请全队吃晚饭。”
王话少立刻举起手。
“得嘞!那我明天中午绝对把嘴缝上,你们谁也别想坑我一顿饭。”
苗世安温和地附和着点了点头。
林一咬着吸管,喝着杯子里的可乐。
“我同意,考完就忘可是我的强项。”
一顿简单的晚饭,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晚上八点。
回到酒店房间。
楼道里偶尔能听到其他房间传来的走动声。
陈拙洗完澡,换上睡衣。
他把明天要用的考试文具,整整齐齐地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
放在书桌的正中央。
晚上九点半。
陈拙走到墙边。
“睡觉。”
他按下了墙上的顶灯开关。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的黑暗。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滤光窗帘,在地毯上洒下一片微弱的光晕。
距离那场高强度的全国对决,还有最后几个小时。
这支队伍在夜色中,进入了沉稳的休眠。
万籁俱寂。
只等天明。
第75章 开始了
早晨六点。
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数字跳动了一下。
陈拙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平稳细碎的白噪音。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
没有按亮顶灯,只是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晨光,走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刷在手背上。
陈拙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大脑深处那最后一点睡意被干脆地剥离出去。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
他拉开透明的考试专用文件袋,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两支黑色中性笔,两支削好的2B铅笔,一块洁白的橡皮,一把透明直尺。
准考证,身份证。
拉链合上,发出轻微的咬合声。
六点半。
二楼吃饭。
早饭吃了二十分钟。
全过程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
七点十五分。
大巴车停在了酒店楼下。
京城的早晨,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
干爽的风从车门灌进来,带着一点柏油马路的味道。
各省的队伍排队上车。
车厢里比昨天踩点的时候安静了太多。
那些兴奋的窃窃私语全都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类似于拉满弓弦时的紧绷感。
大巴车启动,汇入车流。
陈拙看着窗外。
路边的行道树向后倒退,阳光在树叶间闪烁。
他的呼吸保持着一种极其平稳的节奏。
吸气,呼气。
胸腔微微起伏。
八点整。
车队再次驶入那座顶尖学府的大门。
今天的大巴车没有停在礼堂,而是直接开到了教学区。
几栋高大的灰色教学楼矗立在阳光下。
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学生们下车。
带队的志愿者举着牌子,站在一块巨大的分考场指示牌前。
几百人围了过去。
陈拙仰起头,视线在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扫过。
全国赛的规矩很严,为了防止作弊和串通,同一省份的选手被彻底打散。
不仅不在同一个考场,甚至连教学楼都不一样。
“第一教学楼,402室。”
陈拙看清了自己的考场信息。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队友。
周凯看着指示牌的最右侧。
“第三教学楼,105。”
王话少摸了摸下巴。
“我在第四教学楼,五楼。”
和归,苗世安,林一也各自确认了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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