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祖大千无数岁月来,飞升的道君不知凡几,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者,又岂会没人如他李青云一般,意识到大千就是个“囚笼”,甚至揣测大千背后的大恐怖。
渐渐地,危祖大千的道君就分为三类:端坐祭庙的“吃皇粮”的,各种意外失去敕封的流浪之人,以及真正藏身母河果决断去大千联系的。
时墟母河是诸般神秘未知的“大杂烩”之地,既有如孤暮道君那种时刻想着血食、夺回敕封的人,也有鸿泥道君这种一心断绝大千联系的真正“求道者”。
求道,自是要求道途的前路。
而危祖大千展现给道君们的前路,是隐晦莫测的,是恐怖未知的,没有听闻过任何一个圣祖,在走出第八果位后,还能“回顾”这方大千的。
在鸿泥道君这等圣尊圣祖中,自是越发怀疑,第八果位万法果后,道途已断!
修道之人,不惧生死,却最怕无路。
那游离危祖大千之外的时墟母河,便成为一代代圣尊圣祖们的最后求道之处。
这里,每十万年,的确是有“幸运儿”,被神秘的摆渡人带走,乘舟往母河上游尽头而去。
只不过每一次能登舟的幸运儿,实在是寥寥无几,谁也没搞清楚,摆渡人的选人标准。
“我等苟活于母河墟眼,不求长生,但求前方有路,然而这一切却是难如登天!”
鸿泥道君说到这里,不由慨然长叹。
此时他眼中神光亮起,紧紧看向玉清神秀的李青云,语气中带着几分热切与期待:
“玉清道友,你我之间不讲来历,不问底细,老夫只想问一问,你所证得的,可真是身根果?”
鸿泥道君的语气姿态,就像一个溺水之人,看到水面上漂来了一根稻草。
唉!
李青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鸿泥道君所问,何尝不是他的疑惑。
神秘魂尸若是他的“身根果”,为何神身合一后,并无任何大超脱的“契机”。若说不是,这具魂尸之躯却又真的无比强横,能将他一身道行提增到超越第八果位一线的境地!
是,或不是,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于是,他斟酌一二,面带淡定微笑,轻轻说道:“贫道只能说,身根果,当可以有!贫道此时的境地,玄之又玄,我也仅证得一些皮毛,故无法言说此中玄妙!稍后我于归墟之眼,建庙立观后,会尝试尽量以文字,整理一些心得出来……”
此时,李青云心底一晃而过的,是《道德经》三个字。
若是在时墟母河,抛出这重量级的前世道家源头妙法,是否能掀起搅动危祖大千道权根本的风暴呢!
三清教,要真正形成道统,仅建立庙观,收拢门徒,给予流浪道君栖身之所等,并不能真正扎根,传承。
他的玉清本质,要“化珠为人”也不知猴年马月。
时墟母河既然是游离危祖大千之外的神秘之地,那他在这里真正传扬“三清”,甚至传几章道德经,又有什么不可!
刹那间,李青云内心就已有决定。
他直视鸿泥道君那越发明亮的目光,声音就带了一丝坚毅,继续说道:“贫道以为,我辈修道之人,无论何时何刻,皆不可断了心中所念!即便万古无路,我等也当道心如一,如此才有可能于无路处,窥得一线曙光……”
鸿泥道君缓缓点头,叹道:“道友所言极是,我受教了!”
他心里却甚是悲观。
知易行难!
道心如一,万年可以坚持,十万年、五十万年或也可坚持,但百万年甚至更久远呢,尚能再坚持信念不!
无数岁月下来,危祖大千就没有确切的记载,有哪一位圣祖道君真正证得“大超脱”!
绝望,足以磨灭一切原本坚若磐石的道心……
“贫道谢过道友款待,这就告辞了!”
畅谈半日,李青云问到自己想要的,感觉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好!道友三清观成立之时,老夫必去瞻礼!”
鸿泥道君将李青云送出道宫外。
“嘶风,跟上!”
只见李青云带上如道童般恭谨的嘶风道君,随意踏出道宫清光范围,墟眼中那恐怖的涡流、风暴等,便是蓦地一静,犹如停滞。
下一刻,这道黑袍神秀的道人身影带着嘶风道君,走出了墟眼所在范围,这涡流风暴等才又猛地动了起来!
“这位玉清道友,即便没有真正证得传说中的身根果,但也拥有匪夷所思的神异能为了,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鸿泥道君立于平台之上,凝视那黑袍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敬畏感慨不已。
第624章 三清总坛
“若是那三清教建立,玉清道友真的要开坛讲法,不吝道出他的修行玄秘,那老夫说什么也得去聆听真言的……”
李青云出了鸿泥宫,便是直接朝母河下游,那极为遥远的归墟之眼赶去。
黑水凶险,暗流恐怖,但诸般凶险在他面前,也就多些小阻碍而已,谈不上能真的致命威胁。
途中,他遇到可怕的时力暗流,有心试试它的成色,便是一步踏入。
足以瞬间让一位道君苍老数千年上万年的暗流,却仅是让他身上黑袍的颜色,稍微发旧一些而已。
魂尸之躯,还有里面的元神真灵、魂青云分神,都不受时力腐朽的影响。
神秘魂尸是早已葬灭之物,这等级别的时力暗流,自是冲刷不动万古都磨灭不了的存在。
后面,他又遇到那恐怖的黄尸水暗流。
在嘶风道君敬畏震撼的视线中,李青云直接掬来一把,那黄尸水也仅是让魂尸的皮肤变得阴白一些罢了。
这系列下来,李青云便是越是淡然自若。
恐怖凶险的时墟母河,也威胁不到近似拥有“身根果”的自己!
所有的诡异、恐怖,都有极限,当人超越这个极限,诡异恐怖便是不值一提。
“当贫道彻底成就玉清元始,到时再看这危祖大千,那真实的黑灰世界恐怖,也许也就那样吧……”
黑水苍茫,黑暗深邃,暗流无数。
李青云带着越发敬畏虔诚的嘶风道君,在茫茫黑水中大袖飘飘,不断行走。
一个个有人无人的墟眼,被他一掠而过。
一道道母河霸主的气息,被他暗中记住,顺路的,他还让嘶风道君送去拜帖,为三清教宣扬一下名声。
越向下游走去,黑水母河的流速就越明显、越猛烈起来。
等李青云走过第九百九十六个墟眼后,那黑水流速就变得极为可怕,惊人!
那裹卷一切的冲击力,连嘶风道君都惊恐不已,看得他脸色发白,只能紧紧跟在新认老祖的身后,全靠老祖那伟岸强横无边的道躯,来震开咆哮的黑水巨浪。
事实上,在第九百个墟眼之后,后面的墟眼就已经基本无人敢建观立庙了,因为黑水太急,涡流太过恐怖。
此时的李青云,也无法如之前那般,仅凭身躯自主散发的气息,就轻松随意地将黑水逼退到十里之外。
这里黑水巨浪咆哮,冲刷一切,依靠魂尸自身的气息,他仅能逼出三十里许的区域真空。
在他宛如穿透般的视野中,前方远处,无尽黑水忽地断层,滑入一方巨鹏无比的黑暗深渊之眼中。
“那当就是归墟之眼了!只是这里黑水翻滚,堪称恐怖,贫道在此建三清观,实力底蕴是足够展示了,但那些要来敬拜入门的道君,没有一定道行水准,却是连站在归墟之眼边缘的资格都没有!”
“罢了,三清妙法,只渡有缘人。要入我三清门下,这归墟之眼的涌流,就是第一道关卡。若是连朝归墟之眼迈开脚步的勇气都没有,又岂能奢望,贫道渡之……”
片刻后,李青云飘然立于那无底深渊般的归墟之眼边缘,无数咆哮的黑水巨浪与漂浮物,自动从他两侧绕过,狂野地冲向那深不可测的墟眼之下。
无量黑水倾泻入渊,在归墟之眼掀起死亡毁灭般的风暴旋涡,六果位之下者,可能一刻也站不住,就要被卷入下方的深渊。
据鸿泥道君所言,从未有人跃入归墟之眼,还能重新跳上来的。
归墟之眼的渊口“河壁”,在黑水奔腾之下,隐隐泛着古老的绿铜色泽。
仿佛归墟之眼,如同一座巨鼎的圆口。
在归墟之眼的上方高渺处,是重重迷雾般的大片黑暗混沌,宛如李青云在大千虚天至高处看到的那片混沌。
他有所觉悟。
“三清观,便只有建在归墟之眼的渊壁口了!欲入三清门下,则当有直面归墟深渊的勇气与胆魄……”
忽地,他一掌探出,往旁边渊口绿铜色泽的河壁处,隔着重重巨浪猛地抓去!
“起!”
这具魂尸之躯何等恐怖,隔空一抓,伟力涌动,便抓在那渊口物质之上。
接着黑浪暴突而起,只见一方巨大如山的绿铜岩块破水而起,如同完好的巨鼎之口上,被硬生生掰裂下一小块!
李青云又是连抓几把,那归墟渊口边缘处,便垒起一座高高的绿铜色山丘,跃于黑水之上。
他将绿铜巨块强行安插在渊口,作为庙观的道山。
此等能为,此等手笔,目前母河仅此一家!
“观成!”
在嘶风道君无比震撼与敬畏的视线中,李青云踏上绿铜道山,随即袖口一点光芒飞出,落在山丘之巅。
那一点光芒落地即长,顷刻间化作一座气势磅礴的雄伟道宫,隐隐分为前中后三殿!
紧接着,前殿匾额位置,浮现三个大字“三清观”!
字迹一成,绿铜道山之上的黑暗混沌高处,蓦地一缕清光破虚而降,仿佛从天外而来,落在那三清观字迹之上,化为不灭不朽的玄光!
此时在远远看过去,便觉得这座三清观神秘且神圣,妙不可言。
道观下方,绿铜成丘,山丘之下,无量黑水滔滔,奔腾咆哮,溅射起无边的青黑色水雾。
三清观,宛如黑暗恐怖中唯一的清光,唯一彼岸,自然而然地散发无上永恒的气息!
嘶风道君抬头望去,就莫名地涕泪横流。
他双腿一弯,重重地朝三清观跪拜而去,宛如嘶吼般地喊道:
“弟子嘶风,磕拜三清道祖……”
这一刻,嘶风道君是真的“走心”了。
嗡!
这位六果道君一拜,那身上晦暗的果位清光,竟又是微微一亮,晦暗又淡去几分,多了几分清正妙韵。
“你敬拜三清之心尚算虔诚,入观去吧,正式拜过吾与其他两位道祖之后,就算是真正的三清弟子了!”
李青云立于道观门前,微笑颔首,对嘶风道君的“上道”表示满意。
在他身后,三清观的前殿正中,便有三座临时铸造的绿铜道祖神像拔地而起。
三座道祖神像,屹立于如光如雾的清光之中,面目模糊,但隐约看得出都与李青云的面容轮廓相似。
左手位为“太清”,着青衣;中间为玉清,着黑衣;右手位为上清,着紫衣。
此时中间玉清黑衣神像,清光便是更亮一些,显示玉清元始此刻驻守其中。
归墟之眼的三清观,便是三清教总坛所在!
“嘶风,你既入三清门下,便可暂领百域使一职……”
第625章 上游天外
“本教三清为至尊,其下有四御、六司、九殿、十都与百域使。百域使,为一域之尊,负责一域之教务……”
李青云淡声教诲着。
他看着流泪磕头的嘶风道君,也是有些暗惊三清的强大。
很明显,嘶风道君正式入他门后,得了一些了不得的好处,那原本晦暗的果位清光都纯澈不少。
晦暗者,为天所弃也。
失去敕封,便是失去危祖大千“天”的眷顾,果位清光自行晦暗,道果神异也逊色于“吃皇粮”的敕封道君。
而且道心久被晦暗蒙蔽,长此以往,道途前路更加渺茫,道行也会衰退。
嘶风道君在时墟母河厮混近十万年,本质上他已失去一切道途希望。
只是他觉得待在母河中,总比出去像他这一脉的开山祖师被“害”了要好。
他却哪里料得到,原本迫于形势与武力才转投三清门下,在磕头入门的那一刻,就觉得灵台上的晦暗蒙尘,都被莫名清光遥遥一照,露出原有的几分真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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