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式敬拜三位道祖,那蒙尘的灵台更是宛如轻风拂过,道灵变得灵动起来,敕封丢失的那种疯癫躁狂感,都消散不少。
嘶风道君便是相信,他能拜在三清门下,又是何等的大造化!
“仅凭驱散果位晦暗蒙尘这一点,我们三清教,就绝对算是能让大千翻天覆地的道统!真期待,玉清教主开坛讲法的那一天,或真可获得超脱囚笼的法门……”
三清观落成,整座宫观连同绿铜山丘,都散放着淡淡的清光,宛如归墟之眼边缘的一轮玉辉。
远远望去,就是黑水涡流暴风中的唯一亮光!
李青云在归墟建观立庙的动静,自是落在一些有心人的眼里。
此时,归墟之眼的上游某处,有两道各骑返祖境荒兽的苍老身影,隔着奔腾的苍茫黑水,望向那绿铜山丘上的三清观。
这两个道人,身上都弥散出八重果位的无上清光,竟都是第八果圣祖级的存在!
“隐祖,你觉得那位玉清道友,是否真的证得几分身根果?这力裂墟壁,归墟建观的神通手段,的确是匪夷所思,非身根之力,谁又能动这归墟渊壁分毫!”
那位踏立一头巨大青色水狮头上的苍老道人,身着青袍,须发苍白,皱纹深刻,似乎已经渡过无数岁月。
此时那对眸子,却犹如黑水中的火炬,亮起希望的活力光焰。
“这位玉清道友,自是深不可测!但我好像,在他根身上嗅到一丝久远而熟悉的气息。一百八十万余年前,有位被摆渡人看上,登上宝船的道人,与他有点莫名的相似……”
旁边是一位黑袍老道,低沉嘶哑地说道。
他同样苍暮沉沉,气息宛如腐木,他座下的荒兽,却是一头返祖境的巨蛇。
这头巨蛇颇为怪异,有三颗蛇首,背生一对对的羽翅,那羽翅轻轻扇动,便让黑水洪流绕道而过。
巨蛇与青狮都是返祖境,但巨蛇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比青狮要强一截。
这便是彼此荒脉根脚高下有别,导致最终道行分出强弱。
“遗憾的是,我已经苍老得看不见他了,记不住他了!老烛,你比我年轻一些,但却刚好错过那场摆渡盛事……”
黑衣老道“隐祖”皱着眉头,面容有些吃力,似乎在追忆一百八十万余年前的旧事,最后却是叹息一声,竟是怎么都想不清晰了。
他知道,当是自身道行不够,已经没有资格记起那位年轻道人的模样。
对方,或许已经真正超脱了!
青袍老道烛祖,微微动容:“能让隐祖你如此念念不忘的人物,定是有惊天动地的才情!你老既然还记得起这事,那说明对方并未消亡,或已真正超脱,否则当如前面几次被摆渡人选走的人一样,诸般痕迹都已不复存在!”
“这位玉清道友,来历神秘之极,我诸般推算,都是旁落无依,莫非是上游尽头走下来的存在?否则,不可能这么强大……”
黑衣老道隐祖苍老的脸皮抖了抖,开始泛出几分希冀的光泽,足下轻轻一点,那条绵延千里的三首羽蛇,便小心翼翼地朝归墟之眼缓缓游去。
蛇首上,隐祖那嘶哑的声音多了些亢奋:“老烛,一起去会会这位玉清道友吧,是龙是蛇,谈过便知!”
一身青衣的烛祖笑了笑,驱动身下那头如黑水中洪荒大山的水狮,便跟了过去。
是啊,只有当面聊上一聊,才能辨认几分成色!
哪怕一丝可能,也是万万不可错失……
无量黑水奔腾入渊,归墟之眼蒸腾的黑色水雾如重重帷幕,遮去一切。
此时,那绿铜道山,山巅宫观,却清光熠熠,向所有流浪道君、荒兽与各类诡异之物,展示它的存在。
李青云端坐前殿堂中,闻得外面宏大水声中,一两声狮吼蛇嘶,便是笑了笑。
他起身走出殿门,朝下方苍茫奔腾的黑水瞰去,就看到两位苍老道人正驱兽而来。
遥遥拱手一礼:“贫道玉清元始,欢迎两位道友!”
道音悠悠,压制一切宏大杂乱的水声浪声。
来者是两位第八果位的圣祖级人物,近乎神秘道像李璇玑般的存在,李青云自是要小小地露上一手。
在时墟母河建观立庙,传播三清,展示自身强大,很有必要。
“隐天宫,隐!真名已不可再言,还请玉清道友赎罪则个!”
“烛河宫,烛!为防这天有耳,也是真名早已湮没……”
滔滔黑水雾气中,那两位老道拱手回礼,没有要耍什么圣祖威风的意思。
“那请两位道友,上来一叙!”
李青云忽地一袖拂去,强势截断下方一片黑水奔流,化作接引贵客的真空通道。
即便是归墟之眼的黑水洪流,在他的“神力”下,也是说清空就清空。
那隐祖、烛祖顿时面容露出惊叹之色:“玉清道友,真乃神人也!”
两人掠下座兽,身影晃动,便沿着真空通道飞掠而来,登上绿铜山丘。
后殿,空荡,清寂。
李青云与烛祖、隐祖两人对坐。
他自是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略高两人一些。
“三位老祖慢慢聊,小的先退下了!”
嘶风道君宛如道童,颇有眼力地点上一根青玉岩色的“缧香”,然后恭谨地退下。
他看出来了,自家教主是刚来时墟母河,人生地不熟,招待两位在母河响当当的霸主,都没有什么好物,便主动献出自己珍藏的缧香。
“恕老朽冒昧直言,道友可是从那上游之外而来?”
刚一落座,隐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烛祖也目光炯炯,饱含期待。
李青云神秘一笑,却是指了指天:“不瞒两位道友,贫道乃是从天外而来!”
三清,可不是来自天外之外么!
第626章 璇玑登门
在李青云的眼中,烛祖、隐祖两人属于危祖大千的部分已经非常淡薄,而近似“时墟母河”的气息却非常深沉且清晰。
毫无疑问,这两位当早已猜到危祖大千的“囚笼之局”,很久之前就以莫大的坚忍毅力,隔断与危祖大千的“联系”,隐匿在母河之中。
这里的母河霸主们,大部分都是七果以上的存在,放弃血食人牲大祭,藏在永久暗无天日的黑水母河墟眼,无非都想另寻“生路”,超脱大千。
李青云也就稍微露一点自己来历。
在烛祖隐祖等母河霸主眼里,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玉清教主,自是越神秘强大越好,因为那代表一丝希望。
再说了,这时墟母河“藏污纳垢”,指不定就混有不少披着伪装的“外魔”,也没见这些流浪道君多仇视。
“果然是天外!”
烛祖与隐祖对视一眼,心情越发有些激动。
他们其实已经有所猜到,因为在危祖大千,从没有证得身根果的道君出现过,哪里会相信突然冒出一个本土的疑似身根果的存在。
隐祖感应着魂尸的气机,虽然魂尸体表缭绕着淡淡玉清毫光,但还是被他“嗅”出些什么。
与一百八十万年前登上摆渡人宝船的那位,似乎真有某种近似的意味。
隐祖装作无意地问道:“道友从天外而来,穿过虚天混沌,经受地水风火消融,还能保存此身,真是前所未见!这母河之中,也有自称来自天外的道友,与你一比,却都是差远了……”
烛祖也立刻懂了,呵呵笑道:“除了道友,我等也就只有在那摆渡人身上,看到几分身根果的气象!莫非你与那些摆渡人一般,都是通了那身根玄妙?”
两个老狐狸!
李青云微笑道:“贫道再次谢过两位道友前来为三清观建立而贺,至于你们想要知晓的东西,我也心中有数!”
略微一顿,他目光转向殿外黑水遮蔽的虚空,悠然说道:“三日后,贫道将与三清观开坛讲法,凡求道心诚,志在超脱大千囚笼者,皆可入我门来!三清门下,有教无类!”
这道音看似温润轻绵,实则从三清观荡漾而出后,便化为无形的音浪,破开无边黑水的阻滞,强横地震荡在母河之上。
道音绵绵,顺延归墟之眼,逆流传递,最终消散于第九百九个墟眼区域处。
第九百零九个墟眼往下的,大部分墟眼没有观庙,但总共还是十一二座气势不凡的庙观,李青云经过之时,远远地看过一眼。
这十二座庙观近邻,自是他心中优选的门徒弟子。
烛河宫、隐天宫就是这十二座庙观中的佼佼者。
通过这十二座庙观的口口相传,三日之后赶来归墟三清道山的流浪道君们,定不在少数。
“好!那老朽这就告辞了!”
“三日之后,我等再来洗耳恭听!”
烛祖、隐祖听出李青云送客的意思,便相视一眼,主动起身告辞。
是骡子是马,身根是真是假,三日后一听即知。
“嘶风,替为师送两位贵客!”
李青云盘坐未动。
他于母河当是无敌,此刻更要强调三清道祖的地位,自是不可能又亲自送烛隐两人。
迎接,那是首批贵客上门,适当表示礼数。
送客,则要讲究一二了。
万法果的圣祖,在近似身根果的他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
“两位大老爷,请随我来!”
嘶风道君立刻现身,恭敬地领着两位苍老道君出了道观。
“这玉清教主,真是好大的气魄,格局……”
烛祖、隐祖心中这般想着。
李青云表现得越傲然,越随意,两人心中的希冀,便是越燃烧起来。
真是期待,三日后,这位玉清教主口中,真能吐出不朽的玄篇!
两人出了道观,驱使青狮、羽蛇,须臾没入黑水洪流,消失远去。
嘶风道君目送两位母河霸主离开,就要转身回观。
蓦地他却悚然一惊,扭头看向山脚下的黑水洪潮,死死地看着一道黑袍飘扬、俊逸神秀的道人,从水底悄然踏波而起。
“老、老爷?”
嘶风道君匪夷所思,他明明感应到身后的庙观中,玉清元始大老爷的气机如母河黑暗中的火炬般鲜明。
为何,面前又突然冒出个一模一样的老爷!
不!还是不一样,面前的这个老爷,似乎要更弱不少……
“莫慌,我也的确是你老爷!三清既立,我李璇玑又岂能故作不见!”
从黑水中走出的道人,面容相貌与李青云几乎一模一样,仅有一处瑕疵,就是这位道人的眉心位置,有道宛如伤口的裂缝,似乎还在愈合之中。
道人抬头望向山巅雄伟的三清观,似乎颇有唏嘘感慨之意。
嘶风道君有些不知所措,无法确定来者的身份。
这时,李青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无妨,这是本教四御之一,北极璇玑大帝!往后吾与另外两位教主不在,教内诸般道务,便由璇玑大帝说了算……”
嘶风道君闻言,顿时身躯一震,赶紧躬身行礼:“原是璇玑大帝老爷,还请饶恕嘶风有眼无珠,没有认出!”
“好你个李青云,我就能只能坐四御之位?”
黑衣道人李璇玑笑了笑,一步跨出,人已没入三清观中。
殿中,两人对坐,无声,片刻后才相视一笑。
李青云笑道:“今日个,你又不怕会泄露气息,被‘它’感应到了?”
李璇玑故作生气,说道:“我再不过来,恐怕四御之位,你都不给我留了吧?”
接着,他看着神秘魂尸之躯,啧啧惊叹。
“想不到你真能夺回此身,重现于世,虽不是真的身根果,但也足以称霸时墟母河了!有此根身,你我至少有几分,直面‘它’的底气!”
两人口中的“它”,自然指的是危祖大千背后的大恐怖,一切神秘的源头,此界诸力的终点,大千囚笼的主人……
走到这等境地,在两人的眼中,“它”的存在,已是无法完全隐藏得住。
“不!在我看来,要真正超脱大千,可能还得落在我三清途径之上!”
李青云却是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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