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李师弟,跟师兄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卢师叔!”
“进了这山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跟师兄我这么见外了!嗯,师弟你在灵宝观想必是不会寂寞的,卢师叔嘿嘿,座下弟子众多……”
在拍李青云肩膀时,清风道人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掂了掂他包袱的重量,然后那肥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些。
李青云有些无语。
前世说的财侣法地,这灵宝观的“财”之风格,似乎尤其的突出啊!
“青云师弟,山门修行不易,往后生活上有问题,尽管来找师兄我,谁让我对师弟你,一见投缘呐!”
清风道人热情地把着李青云的臂膀,引着他走向山门后的重重院楼,一路上也在不断都旁敲侧击,问询李青云的来历背景。
李青云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
山门道林,竟也如此人情世故?
与心中的预想,相差甚远呐!
但表面上他却没有显露丝毫,不时温声回答一二。
边走边打量环境,他发现,灵宝观的后山,竟是比前观还要宽广得多,淡淡雾气朦胧之间,一座座看不清晰的观台楼阁,在红枫与白雾之间若隐若现,恍如洞天福地。
这后山,就是灵宝观的山门所在了,与前观香客拥挤的热闹截然不同。
李青云放眼张望,却只能看大概的轮廓,那弥漫个个山头的雾气,似乎有扭曲遮蔽视线的能力,让他看不清透后山的真实景象。
有时候,他看着前面一座楼阁很近,以为几步路就能赶到,但跟着清风道人明明走去几分钟后,那楼阁却在眼前消失了。
他有些感叹道门人的手段。
心想如果没有人带路,自己在后山乱逛的话,一定会彻底迷失雾气之中。
整个后山,都应该布设了某种迷幻大阵之类。
他也找回些许的慰藉。
“至少,灵宝观应该有点真本事的。”
一番弯弯绕绕,最后清风道人带着李青云,来到一座占地颇广的精致院落前。
这时的清风道人,不知不觉间已收敛了满脸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神情肃然,向院门口的一个中年道人低眉作揖。
“林师兄,我将李青云师弟带过来了。”
院门前,那位黑髯中年道人,长得方脸浓眉大眼,面容略有些粗犷,皮肤却隐隐泛光,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当是修行有成。
黑髯道人林师兄有些随意地点头淡声说道:“辛苦王清风师弟了,你且去吧。”
清风道人又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下间又用眼神跟李青云示意了下,低声留话,“师弟,等你安顿下来,我请你喝酒。”
在黑髯道人面前,清风的姿态摆得很低,也让李青云对面前的林师兄多了几分重视。
隔着雕绘华美的阔气大门,李青云能看到院子里面空间很大,院中有院,有道人的身影晃动,更有泉池亭台,奇花异草,处处陈设显得相当讲究且精致。
“这位卢师,看来在观中地位不低啊!”
他心中暗自揣测。
那黑髯道人林师兄却淡声发话了。
“清河县李青云李师弟是吧,我是林万锦,你且随我进来,拜过卢师,你才算是正式的观内弟子。”
说完,林万锦示意李青云跟上,带着他走进院落。
走过亭台廊榭,一路上林万锦说个不停,态度不咸不淡。
但也算尽心了,提点李青云不少。
“卢师乃观中掌籍执事,地位超然,师弟你能拜在师尊座下,也算是有缘……”
“我观师弟你气血两枯,阳火萎靡,现在碰上个最弱的游魂,都能夺了你的命,看来你应该也是个苦命人。但师尊座前,一视平等,只要诚心孝敬,也能学得些本领,你可记住了!”
“像师弟你这样资质乏善可陈,在山门避世,只求安渡一生的,观中也有不少。然观中居,大不易,师弟稍后还得找些生财的路子,往后才能过得安逸一些……”
通过林万锦的提醒,初入灵宝观的李青云,总算对山门情况有所了解,不至于睁眼瞎。
只是,林万锦话里话外,都在隐隐暗示,灵宝观不养“穷酸”,除非你是资质不俗的那类人。
如果认为进了道观,往后就安逸无忧,可以躺平养老,那就大错特错了!
“多谢师兄提醒,这点心意,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在来到中庭一华堂前时,李青云掏出两颗金珠,微笑着塞进林万锦的大袖中。
灵宝观看来是处“死要钱”的山门,但李青云并不介意,只要山门有真法,且有门路弄到真法,那他就算没有白来。
等有了真本事,又怎么会缺财!
“师弟,你不错的!”
林万锦袖中的手轻捏了捏金珠,那脸上笑容顿时变得真诚了两分。
他觉得面前这个明显纵欲无度、精元亏空严重的小师弟,变得有些顺眼起来。
被“废黜”后,李青云也不是任由崔氏母子宰割。
他交出了手下大部分产业,却也暗中给自己留了些“后路”。
挎着的这个大包袱,外层是换洗衣物,里面层层包裹的却是金块珍珠之类。
至于银子,倒是只随便带了些银票。
他早打听清楚,道门修行,也不是光靠吞吐天地灵气就可以的,修为不到一定境界,吃喝拉撒睡等,跟常人也区别不大。
尤其金子、珍珠之类,似乎也是修行所需,低阶修士所需颇大。
举步过门槛,李青云跟着林万锦走入华堂。
只见堂内华丽大气,不染一尘,又有点燃的沉香袅袅,沁人心脾。
两边墙壁悬挂着道画与神符,地上摆放着精美的玉象金蟾,至于其他茶具、座椅、蒲团等,都无不奢美,比他家的侯府还要讲究得多。
李青云微微咂舌。
暗想此方世界的修士,享受讲究起来,真就没凡世王侯什么事了!
灵香飘动,令他视线略微有些朦胧不清,只见堂中端坐一位头戴玉冠的中年道人,其背后站着两位年轻弟子,皆气息不凡。
而引起李青云注意的,却是进门右侧那张玉案后面,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女。
在一身精致的月白色道袍衬托下,这位少女愈加显得玉肤雪光,妩丽动人。
第5章 浅缘而已
李青云进门刹那间,那位白衣清丽少女的目光就斜视过来,眼神有点好奇,有点慵懒且傲冷。
隐隐以一种居高俯瞰的姿态,打量着他。
他感觉少女的眼神带着一种凉薄且肆意,那目光不似一般的打量,而是带着某种审视,甚至是挑剔。
“眉目如画,奈何貌似是天性凉薄之人……”
他心里一动,随即微微低头。
看上去就像是被那少女道人的容貌给惊艳到了,不敢直视。
有些腼腆,有些羞涩,符合他十六岁少年的本色。
在水深似海的侯府成长,李青云早就掌握了必要的“演技”,这时展示一二,表现出少年慕艾的本色,自然是没有丝毫的破绽。
“咯咯!”
那位清丽的少女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多了点兴趣,浅笑出声,眸子中的冷色少了几分。
而林万锦带着点敬意,向少女点了点头,并低声提醒李青云:
“这是卢郦芊师姐,卢师的爱女,往后师弟你可不要怠慢了!”
李青云微微点头。
心中记住了这个名字。
直觉却告诉他,这位卢郦芊师姐,往后能不亲近,还是不要亲近的好。
“你就是李青云吧,照例敬杯茶,领了纳气诀,就下去吧……”
这时,端坐华堂正中,那位身着紫袍的中年道人,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莹莹玉尺,一边有些懒散地发话了。
在林万锦的提示中,这位中年道人就是李青云名义上的师尊,也是灵宝观的掌籍执事卢南陵了。
卢南陵身着绣着金线的玄黑道袍,面容英俊,肤白泛光,目蕴神采,一副气度俨然。
就是看向李青云这位便宜弟子时,卢南陵的神态语气显得非常随意,甚至是近乎淡漠。
他身为灵宝观地位尊崇的掌籍执事,浪费时间见一个“废物”弟子,自然是有些不耐烦的。
为了给女儿积攒道基的资源,每年他都满额送出自己权限范围内的十块道缘牌,便宜弟子收了一大堆。
在卢南陵灵眼看来,堂中的少年明显气血两虚,精枯神乏,三宝黯淡萎靡,比之前收的便宜弟子们都更加不如。
他心里想着:“多年前我游历清河县,寻找清阳鱼,就受到清河侯的邀请,为这位侯府公子测试过根骨,此子却是没有丝毫的道骨灵根。现在一见,却更是不堪,连心欲都束缚不了……”
若不是看在那清河侯几天前送来一车上好的丹砂,还有两尾清阳鱼的份上,他甚至见都懒得见一面,直接把李青云塞到杂役院做事就是。
反正像李青云这种有点家世背景的庶子庶女,大多都是来山门混日子的,指望日后修真入门,来给涨脸面,无疑是极不现实的。
这些凡人,想方设法挤进各大道观山门,不就是想着远避妖魔,混个靠山,求得此生安逸嘛!
“李师弟,快快给师尊敬茶,往后你我就算是卢师座前的师兄弟了!”
林万锦给李青云端过一杯热茶,示意他上前给卢南陵敬茶。
想来这位林师兄,也是多见不怪了,熟知师尊卢南陵的脾性与风格。
李青云俊脸一肃,接过茶盏。
心中对卢南陵的姿态,倒也没有在意。
他保持恭敬姿态,捧茶上前,对着神态闲散、目光有些游离的卢南陵行礼。
“弟子李青云,拜见卢师!”
说完,他略一犹豫后,就要跪拜下去。
既然是来拜山头,执弟子之礼,应该是跪拜的吧。
拿卢南陵的“道缘牌”才得以入观,往后算起来他就是卢师一脉了。
但他身形一滞,感到身前有股柔云般的力量涌来,托住他要跪下的动作。
同时手上一空,那杯热茶已经不翼而飞,看去已经是到了卢南陵的手中。
卢南陵随意啜了一口茶,摆手淡笑说道:
“跪拜就不必了!你既持我的道缘牌入观,当也知晓些东西。”
这位卢掌籍倒是有些坦然,直白。
“世间妖鬼精怪横行,太多人想避入道林山门,求得庇佑,我每年发出十枚道缘牌,也是赠与有缘人。不过,此浅缘而已,到此为止……”
“你何时真的修行有成,凝练出一炉法力,何时再来与我再做师徒也不迟……”
听到卢南陵都懒得遮掩的这番话,李青云有些恍然。
这“轻松”得来的道缘牌,果真是没什么份量啊!
便宜师尊也不是那么好认的!
不过想想,李青云心中也是释怀。
“这样的道师,不要也罢,省去日后的因果……”
他明白也理解卢南陵的意思。
自己从小就被清河县周边大小道观的道人测试过了,其中就有灵宝观,确定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
在修真上,他就是个彻底的废柴,不可能有所成就。
能借卢南陵“揽财”滥发的道缘牌,得以拜入灵宝观,求得半生安宁,已经是幸运。
身为修真废柴,又岂能奢求更多。
至于卢南陵说的一炉法力,李青云在侯府时,就搜集过些修真常识,知道一炉的份量,就是此界宗门公认修真入门的最低标准,代表正式踏入炼气境了。
“弟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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