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李青云就不拖泥带水,保持揖礼的姿势,缓退几步。
接着又站定如松,却是不退了。
“给我宝炉纳气诀啊,不是说还有份诀要的吗?”
他心中嘀咕。
“咯咯,这位小师弟倒是有点意思!父亲,他是怕你不给那份宝炉纳气诀呢!”
那玉案前的妩丽少女,见状不由轻笑,笑声如清铃,十分悦耳好听。
她犹如宝石泛光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兴趣,再次打量起李青云的身姿容貌起来。
觉得这少年郎除开纵欲过度外,这皮囊气质倒是不错的。
尤其那羸弱内敛,又似乎有点执着的稚嫩之态,激起她心中一丝异样的涟漪,似怜悯又像另类的……
第6章 宝炉纳气
慢慢地,卢郦芊清丽如玉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欣赏之色。
“呵,接好了!”
卢南陵眼神有所波动,看了少女一眼,然后袍袖轻扬,只见一本薄薄的纸质小册子飞出袖口,轻轻落在李青云高举的双手。
“呵!万锦,你且带师弟下去吧。嗯,就安置在三,嗯二等房吧……”
端坐华堂上方的卢南陵,淡然一笑,朝李青云与林万锦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李青云将那纸质小册子揣入怀中,苍白的俊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再次向卢南陵父女等人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堂。
淡淡的午后阳光,此刻从大门探入华堂,洒在少年那宛如春树的身影上,在肩头晕出一片绚烂的金芒,映得他多出几分俊逸与朝气,而少了几分病弱之气。
少女卢郦芊眼神微微一亮,不由跟随着他的身影,直到李青云跟随林万锦出堂远去。
结束有些无聊的过场仪式,又屏退侍奉左右的弟子,卢南陵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若有所思。
他看向卢郦芊,笑容带着宠溺:
“莫非你还看中此子不成?”
“他虽然出身还算不错,人也颇为俊秀,但可惜没有半点道骨灵根,刚才一看,更是三宝萎靡无神,当是个没有节制力的轻浮之人,根本配不上你,哪怕只是打个掩护……”
说到后面,卢南陵的目光不由掠过少女腹部位置,神情有些复杂莫名。
略微宽松的月白色道袍下,卢郦芊小腹平坦柔和,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父女俩都心知肚明,很快就要遮掩不住的。
“宗门有消息传来,颜郎上个月结束游历,回去后一举成功道基,现已擢拔为内门弟子,宗门与颜家都非常看好他,要重点栽培他。”
“我又怎好在这种时候,让颜郎分心,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所以必须依颜郎所言,先找个人遮掩……”
一头如瀑青丝轻扬,卢郦芊在提及“颜郎”的时候,那精致的面容都焕发出光泽,眼神中溢出丝丝爱慕与向往。
她神态有些迷离,似乎想到两个月来与颜郎朝夕相处的浪漫时光。
“哎,只是你既有了身孕,却是耽搁不得!”
卢南陵有些无奈,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往日不该过度宠溺女儿的,以致今日。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尺,然后微微点头说道:“那李青云废人一个,修不成法力,入不得道途,而且人看起来比较老实,甚至是有些柔弱,倒是好掌控。”
“你既然对他有些欣赏,那就尝试接触了解一下,如果不行,那就赶紧另寻人选。其实我看那个谷子笺就不错的,贵在憨厚淳朴,而且痴迷于你,当可做备选之人……”
“谷子笺?”卢郦芊顿时一脸嫌弃,“五三大粗,面容粗鄙,怎么配得上我!哪怕找个人遮掩,我也至少要找刚才那李青云这等俊俏雅致的人物!”
“哎,那任由你了,为父只有一句,就是得抓紧……”
明堂之上,再次响起卢南陵长长的叹息声。
……
“青云师弟,观内大致情况就这样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一排竹舍掩映在枫林绿树之间,林万锦将李青云安置在丙七房,又简单介绍一些后山生活的事项后,就笑呵呵地告辞而去。
“师兄慢走!”
已经换上一身青色道袍的李青云,站在竹舍门口,看着林万锦几步路后身影一晃就消失无踪,不由有些羡慕。
带着清寒的山风吹来,令他感到些许的清冷,心里却多了一份安稳。
他撩开晃荡的门帘,再次走进竹舍。
竹舍空间不算大,一左一右铺了两张床,中间为界,两边都有书桌,以及放置衣服及杂物的木柜等,显然是双人间。
他走向左边那张木床,那是他在灵宝观的铺位。
相比右边的铺位,他这里光线更加昏暗,毕竟右边不但靠着竹舍房门,而且还占着屋内唯一的靠窗宝地。
他看向右边靠窗的书桌,那位室友也许是匆忙外出没有收拾,上面有些杂乱,有两道没有画完的符纸,散滴桌面上的丹砂与金粉,以及笔架等等。
“这位何逍室友,看来是打算走符法一道……”
通过林万锦介绍,李青云知晓自己算是待遇不错的,初入灵宝观,就能住上二等竹舍,寻常道观新人,基本是直接安排到三等房的。
所谓三等房,就是大通铺了。
一个房间住的满满当当,至少要住七八人,满屋子的脚丫子味,晚上休憩更是要忍受此起彼伏的各种呼噜声。
他不由想起,刚才在卢南陵院宅中,那位卢师临时改口,把他安排到二等房的一幕。
“倒是似乎沾了那位卢师姐的一点光……”
少年的唇角,露出一丝淡笑。
随即,李青云快速收拾起来,换上新的竹席与被单,又把桌子与竹舍都打扫一遍。
他这个人爱干净,当然是见不得屋子邋遢。
更把包袱中紧要的金银财物,另外层层包好,锁在其中一格柜子。
暂时来说,他倒不怕被人偷盗。
林万锦说了,虽然后山管理总体比较松散,但对偷盗财物这种行为,灵宝观却是极为厌恶的,有犯者必被重罚,更要驱逐下山。
在灵宝观看来,窃同门财物,不啻于断人道途,难以容忍!
他这点金银珠宝真算起来不过是俗物,又不是灵石,不值得别人冒险来偷。
收拾整理一番后,李青云擦擦汗,才坐下翻看那本入门的宝炉纳气诀。
“往后,就真的要青灯长伴,阴寻山那老奴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
“罢了,先看看这册宝炉纳气诀,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想到这里,他迅速收敛心情,整个人沉静下来。
小册子很薄,除开封面,内容还不到十页,却代表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超凡力量!
翻开之后,一阵清新的墨香飘出,用的当是极好且贵的墨,更是新抄不久。
“何为法,大道之象也;何为力,法之威显也……”
当他看到开篇第一句后,眼神就爆出亮芒,然后目光就像黏在字里行间了。
第7章 真法在前
“人之三宝,精气神也,修行之基也。宝炉纳气诀为本观入门基础法诀,即将己身当做宝炉,纳气洗炼,可滋养三宝,显化法力……”
“采气之初,当于每日子、寅、午等时分,观想宝炉,以册中相应时分的导引姿势,在不同时刻采阳气入体。子时初阳生,蛰龙似睡还醒;寅时阳气潜发,……”
“……”
李青云有些遗憾的是,册子上只有炼气前三层的诀要。
也许是卢南陵觉得他根本修不出什么成果,随手打发。
也可能是灵宝观的规矩,更高层次的功法诀要,需要满足其他条件才可获得,不可能入观就赐予全套。
李青云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边看边比划起来。
他也是“练”过的。
家传“炼阳煞法”虽是旁门左道,在灵宝观眼里不屑一提,但其中也涉及一些经脉、窍穴与意念等修炼知识。
所以初步观看与修炼起来,并不觉得吃力。
有些疑惑的地方,也暂时放在心里,稍后可以向人请教,或者去观内的讲经堂听课并求教。
这时刚好日头开始西移,应该是未时,阳光从竹舍窗户斜照入户,照得屋内颇为亮堂。
他按照册中所说,站在屋内那片阳光下,双腿微分,双手放松缓缓向前探伸,像是要从外面天空的那团金乌灿光中攫取到什么一样。
同时观想内在宝炉,沟通昊日,同时配合特殊的呼吸频率,以炉采气。
鼻息咻咻有声,胸腹缓缓起伏。
按照宝炉纳气诀的入定采气方法,他很快沉浸在某种杳杳之间。
半刻钟过去,一刻钟过去……
李青云采气良久,最后却没有感应到丝毫的所谓气感。
他这修道资质,实在渣得可以。
“这世界修行,果然门槛极高!”
“而我在灵宝观,真就只能养老?”
李青云浑身筋麻骨软,甚至眼冒金星,采气半天,一无所获。
这具肉身,原本精气充盈,阳煞内蕴,自从被崔婉儿那妖女“采补”后,却已变得羸弱不堪。
摆个引气姿势,都疲惫不堪,难以持久,谈不上什么幸福感。
但这不是让他感到最沮丧与失望的。
而是这具“与道绝缘”的凡躯,对所谓的灵气感应,显得非常的迟钝、顽固与板硬,让他感到绝望。
虽然才刚尝试修炼采气,没有收获也实属正常,但他却有种感觉:
“我这肉身资质,即便再勤修苦练,恐怕也将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在观中蹉跎度日,在不甘中老死!”
侯府三少的修道资质实在太差,先天注定,只能做个“凡人”。
大道无情,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一切侥幸与妄想,都是枉然。
清河侯府家传的“炼阳煞”,是属于旁门左道的门径,虽然要求极为严苛,但可能是他曾经唯一的希望!
“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就真的没办法修行了吗?”
李青云喘着气,浑身酸软,体生密密虚汗,有些颓然地顿坐地上,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服气的倔强。
叮呤呤!
这时竹舍门帘撩动,缀在上面的小巧风铃同时响起。
一阵轻盈山风灌入,然后走进来个身着青色道袍,面容英俊的年轻道人。
此人一进屋,李青云就嗅到了,他身上弥散开来的浓浓酒气味。
心中猜测应该是自己的室友,即那位叫何逍的同门了。
林万锦已经简单介绍过,何逍也是碰上了卢师的“道缘”,不过是年初就已入观。
算起来,两人都算是卢南陵座下的弟子,有这份关系在,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会更融洽一些。
“呵!你就是李师弟吧,风度不俗啊,嗯,就是似乎有点虚!”
何逍长发不羁地披散在肩头,手上提着个酒葫芦,浑身散发着酒味,进屋看到李青云,微微一愕后主动打起招呼,比较热情。
不过李青云还是察觉到了,这位何室友看过来的第一眼,眼神中还是有微微的不快。
也是,明明相当于住着单人间,现在却多了一个打扰清静的室友。
“只是我也不喜欢,多出一个酒鬼室友啊!”
李青云心中想着,同时勉力起身,全身的筋骨都在隐隐生痛。
他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跟何逍打招呼。
“何师兄,以后同处一室,如青云有所打扰,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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