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103章

  来者是个光头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多岁,穿了身粗布衣裳,双手合十,向方夜澜的方向微微躬身:

  “阿……阿……阿……”

  “阿弥陀佛。”萧华说。

  “江师兄。”叶辞惊讶。

  这光头不是秃?而是和尚?

  江渡扭头,给萧华一个感激的笑容。

  谁都没想到出手的居然是三师兄,一直以来,杨师的几个弟子都不声不响,平日里江渡在内院教的也都是拳脚功夫。

  加之此人结结巴巴,素来师兄弟们都怕跟他说话。

  没料到居然一招,就把抱丹劲的方夜澜震飞了出去。

  “治……伤。”

  江渡并未理会周遭,而是对萧华说话,说完又看向叶辞,眼神露出询问之色,叶辞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认真地冲他摇了摇头。

  “走……不,不动手。”

  叶辞明白了,这是江师兄回来看到了信。

  在信里,他说自己会去尝试杀了张冠,无论成败,都会去往圣武城。

  此刻。

  从对方表情里,叶辞看出江渡师兄不希望在此地继续动手。

  事实上,叶辞觉得江师兄来的不是时候。

  他不想走。

  想直接在这里宰了张冠。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跟杨师不是一路人,从萧华的事情上便能看得出来,杨师应当喜欢那种心怀仁慈,但又有几分油滑、会说漂亮话的后辈。

  “走!”江渡再次开口。

  叶辞扫视周遭士卒,还有在台上惶恐的其他武师,再看到江师兄认真的表情。

  他怀疑自己强行动手,自家师兄会不会先把自己控制住,于是只得道了声:

  “先带萧师弟去治伤好了。”

  高台之上。

  张冠缓缓抬起右手。

  无声号令!

  哪里走?

  台下的士卒们齐齐动作,腰间的佩刀被猛地拔出,寒光乍现。

第116章 追杀(加更,求月票)

  与此同时。

  擂台的四个角落,各有数位精壮汉子纵身跃起,发出“咚”的闷响,他们迅速拉弓搭箭,弓弦“咯吱咯吱”作响,齐刷刷对准了擂台上的江渡等人。

  叶辞注意到,这些弓身泛着寒光,就连箭刃也是暗红色的金属。

  不得不承认,张冠的势力确实不一般,自己只是个化劲,手下的人却个个都是精兵。

  张冠的手依旧举着,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气。

  江渡看向他们,摇了摇头,随手抬起一只右手。

  “别动手!”

  方夜澜眼中满是惊骇,抬起双手,慌忙大喊,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动手。

  “放他们走!”

  见状,江渡点了点头,转头走到萧华面前,扶起手臂……后者脸色疼的泛白。

  “走。”他说。

  叶辞跟着江渡踏下擂台,此时,周遭的武夫也随着他们离开了擂台。

  再无人比武。

  四周的人群闹哄哄的,无数人议论纷纷。

  他们声音极低,又不敢多说,只是互相问着“结束了?”

  更多人想问,惹了征南将军,还能就这般算了?

  但他们不敢说话,怕惹了将军的人不高兴。

  确实结束了。

  此时的方夜澜已是跑到了张冠身边,与他低语了几句,后者迅速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这帮人未必能拿下江渡。

  这就相当于自己摆了一桌宴席,现在有人进来把大门砸了,偏偏他还不好发作。

  因为一发作,可能会被人把脸皮按在脚底踩踏。

  他手下的强将精兵即便能围杀其他人,但那个江渡却是个麻烦。

  张冠不认为江渡能杀了自己,作为侯爷的儿子,一两门厉害的身法还是有的,更何况他还有其他倚仗。

  最关键的问题是,杀其他人在他眼中没有意义。

  要杀就杀出头鸟。

  譬如叶辞,譬如江渡,还有那个高景,把萧华也算上吧……

  此时这几人已进入人群,渐渐只剩下几道背影。

  没过多久,街上的百姓也小心翼翼的如潮水般散去。

  “你为何说不能动手?”

  张冠眸底翻涌,暴戾之色溢于言表。

  方夜澜依旧盯着那道背影,缓缓摇头:“不是对手。”

  “他是谁?”

  “佛门江渡。”

  “我没听过。”

  “他师傅你应该听过,天下七绝。”

  方夜澜语气稍歇,又道:“三大武馆馆主,高景、崇越、杨淮川……”

  他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用了重音。

  张冠在此时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终于将某个名字和某人联系到了一起。

  “天下重名者多……”他道了一声。

  “不用怀疑,一个三丈远便能伤我这位抱丹劲武夫的人,又懂得佛门功法,唯有那位的三弟子。”

  “将军你还年轻,自幼习武,少问世事,他那位三弟子当年还是有些名气的。”

  “事实上,哪怕我都只是听说过一二,未曾得见真容。今日一见,方知差距……”

  “那就放走他们?这口气我咽不下,而且,那个叶辞当众说要杀我爹!这要是放过他,本将军还有颜面可言?”

  “当然不会这般算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一个人实力再强,只要还在朝廷管制之下,便翻不起大浪。”

  “我虽与江渡有差距,那是因为我只有抱丹三重劲,但你宋伯却有八重劲。”

  方夜澜冷笑了声:“等你宋伯回来,我与他商量一番,再作打算。而且,杨淮川不会跟咱们为难,咱们同属一脉,他有顾忌。”

  “岂有此理!”

  听到“再做打算”,张冠嘭的一巴掌拍碎了木椅。

  今日,不仅没有把松江武夫打跪下,没有让他们心悦诚服,还折损了段武,这可是一位年轻的化劲武夫,是一位可造的忠诚之材。

  最后,自己被人当众威胁,人还放了。

  再想到宋伯不在,居然是因为本地一个土财主跑了!

  真是他娘的处处不顺心。

  “走,回府!等宋容奕!”

  张冠怒气冲冲,一甩袖袍离开高台。

  此时,台下还有未散尽的人潮,看着张冠拂袖而去,纷纷胆战心惊。

  人群中的沈宗翰,额头汗涔涔的,因为他隐约觉得张冠临走前看了他一眼。

  ******

  江水泛着细碎金鳞,风鼓起船帆,破浪而行。

  这是沈家专门定制的大商船,首尾足有二十八丈,桅高如擎天柱,篷张二十四叶,远远望去,如一座移动的水上楼阁。

  沈万舟倚着凭栏,目光掠过江面。

  水色清冽。

  远处渔舟点点,有笑声顺着风飘过来,颇有几分画境雅致。

  “今日风大,正好疾行。”

  陈管事在他身旁轻声道了一句。

  沈万舟点了点头:“茜儿安排的好,连天气都考虑进去了,如此这般,即便有人想追,也没有这大船的速度快。”

  “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蹙紧了些,却有化作一声叹息。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放心不下。

  “不好了,老爷。”

  陈管事的声音低沉,打断了沈万舟思绪。

  沈万舟正欲应声,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橹声,不同于寻常渔舟的舒缓,那声音又急又密,刺破了这江面上的宁静。

  沈万舟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船后驶来三艘快船,船身狭长,船头风帆饱满,其后还有人摇橹,速度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逼近商船。

  快船之上,有一人负手立于船头,身着锦袍,虽发丝皆白、面容沟壑纵横,却精神矍铄,周身自带一股迫人的威压。

  那人看见了沈万舟,足尖轻点船舷,脚步一踏,如凌空飞渡,身形稳稳落在沈万舟面前的甲板上,姿态从容。

  沈万舟是生意人,对紧要人物自然是拼命记得,他认出了宋容弈。

  “宋大人。”

  宋容奕理了理锦袍,倨傲道:

  “沈万舟,你这是去哪?跑?”

  沈万舟脸色一白,咬牙道:“大人说笑了,我沈某已留下远超三十万银钱的产业,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们走。”

  宋容奕负手缓步上前,嗤笑一声:

  “你把将军当叫花子打发?”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气息陡然凌厉。

  “本来你的命,侯爷是要留着的。”

  宋容奕顿了顿:“听清楚,是侯爷要留你的命,所以,将军不会杀你。”

  “但,你跑了,便是死罪。”

  他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掌拍来,动手时,他心中叹息,这还是第一次追击一个普通人,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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