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9章

  “关于旧法的所有学校都不教,相关的书也都是禁书。”

  “不让你们知道是对的。”老刘头的神情却有些黯然,“那些东西了解的越多反而越没好处。”

  “旧法四宗——上、和、气、辰,是在后金建国前,传习最强法门的四个宗派,明朝皇帝就是借助了四宗里三个宗门的支持,才成就霸业。”

  “但在后金鼠妖窃法窃国祸乱神州之后,绝大部分宗门被灭门,四宗也难逃一劫,仅有半个上宗投降被并入旗列,其他三宗的传承几乎彻底丧失,只有零星传人行走在民间。”

  “这些人在后金三百年的国祚中闹出了不少大乱子——和、气二宗起义,蜀川剑徒起义,东海杀鼠,赤血北行......就算到了后金末期,也就是六十多年前的拜福音教起义中,也都有四宗传人的影子。”

  “后金皇室对他们的抓捕打压也是不留余力,只要有传闻说类似的人现世了,都会遭到宁错杀不放过的追杀!”

  “三百多年的时间里,那些四宗传人到处逃亡,又到处造反,几乎一生都没停下来过,于是他们给自己的每一代传人取了称呼——”

  “行走。”

  张绝听到这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如叫什么圣子、仙传什么的好听唬人。”

  老刘头呲着牙花乐起来。

  “扯旗造反的时候,那些活不下去,跟着他们一起造反的农民就是这样叫他们的。”

  “这些人一代传一代,前面还能多找些合适的弟子把传承续下去,可到了后来,能找到一个愿意接手还有天赋接手的人就不错了。”

  “和宗的人最惨,我听说他们的法最难修,对天赋的要求最苛刻,有一代可怜的行走上半辈子在造反,造反造到五十岁才发现自己身边一个能传法的人都没有,后来他就开始找啊,从琼崖找到了北漠,从东海找到了西贝湖,最后你猜怎么着!”

  此时的老刘头就像是巷口喜欢聊八卦的张大妈,全然没了平常那副木讷少言的样子。

  张绝眨了眨眼。

  “他没找到?”

  “他找到了。”老刘头哈哈大笑起来,“但只能找到一个洋鬼子!一个原本来我们这传教的洋鬼子!”

  “气宗也好不到哪去,那些喜欢刮风下雨的疯子后来干起了盗墓的行当,因为他们的传承传着传着丢了一半,只能去有线索的墓找。”

  “辰宗更是落魄,那什么破烂法传到最后一代,实在是找不到人,无奈选中了路边一个逃荒的乞丐,教他还得从识字教起!”

  老刘头一边笑一边拍着腿。

  “一个老叫花子带着个小叫花,不好好讨饭,却每天学什么天地君亲师,什么日月星三辰耀神州,什么驱除鼠妖,再造神华!”

  “可笑明明法已经变了,早在后金建国时,所有的旧法就越来越难修,到了他们这一代,别说修成什么样,光是修出点气来,都是了不得的大成就,那个老叫花子还是天天给小叫花子讲,他们辰宗以前怎样以天星为媒,参天悟地!”

  “还说他们辰宗藏了不知道多少宝贝,随便找一个出来,都能轰死后金的鼠皇帝!”

  “明明吃了上顿没下顿,要饭都要到和尚庙了,却还是在那和小乞丐说,他的天赋如何如何出彩,说他就是这一代的辰宗行走,还要好好修法,未来一定让天下瞩目!”

  “他讲得太多,也说得太多,还真把小乞丐给骗到了,以为自己惊才绝艳,是绝世天才,后面除了讨饭就是抱着那些破口诀修法,结果就这样修了小半辈子,连个屁也没修出来,最后只能去拉黄包车糊口度日,为了一口棺材奔波半生!”

  “绝哥儿!你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蠢的人?简直蠢到没边了!”

  老刘头笑得眼泪都出来,张绝却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刘头,抬起茶壶给他的茶杯填满了一杯水。

  “想喝酒吗?”

  笑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的老刘头擦了擦眼泪。

  “你见我喝过吗?那个老乞丐就是喝酒把自己喝死的!那天以后,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沾这破玩意!”

  “那喝点白水吧。”

  他端起张绝倒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心情看起来才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张绝看着他也不安慰,反而贫嘴道。

  “想不到你这个老鳏夫还来历不简单啊,那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刘圣子?还是刘仙传?”

  “屁的圣子仙传!”老刘头骂了一句,“我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没修出来,也什么事都没干成!那个老乞丐死之前,就给我留了一堆没用的书和一把剑的破剑鞘!”

  说到这,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安大帅刚发布那道任务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他要找的就是辰宗的剑。”

  张绝说。

  “今天我把任务领到手的时候,任务信息上确实也是这样说的。”

  “辰宗只有一把剑。”老刘头认真道,“老乞丐告诉过我,那不仅仅是把剑,也是辰宗留下保留最多传承的东西!拿到了那把剑就等于拿到了辰宗的全部!”

  “但那些全都是旧法时代的破烂,在现在一文不值,毫无用处。我不知道那位安大帅,一个修着新法的职业者土皇帝想要这样没用东西干什么,可我确定的是一般人绝对找不到它!”

  张绝凝神看着他。

  “所以那把剑藏在哪?”

  老刘头没有出声,他只是往自己头顶指了指。

  张绝抬头看向了他那原本用来藏钱的房梁。

  “你也藏梁上了?”

  “还要往上。”

  “屋顶?”

  “再往上。”

  “还往上?”张绝皱眉,“江宁城最高的建筑是鸡啼寺的佛塔.......”

  “要比那座破塔高得多!”

  老刘头摇头,打断了张绝。

  “是在九天之上,辰宗的老祖宗将它化成了一颗星!”

  “.......”

  半响,张绝才“唰”的一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瞪眼看他。

  “你是说,那把剑现在在太空飘着!”

第14章 准备

  “万物自生听,太空恒寂寥,叫那个地方太空也没错。”

  老刘头摇头晃脑地念了首诗,显然曾经的他在当乞丐时,也学了不少学问。

  此时张绝却没心情去在意老刘头的文化水平到底有多高了,他只是紧盯着老刘头的眼睛。

  “你确定那把剑在太空?”

  “我确定,我师父每次喝得酩酊大醉之后都会硬拉着我对着夜空数星星,然后教我去辨认辰宗当初往天上放的那些东西,都大概在星空的哪片位置。”

  听到这,张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们还往太空里放了不止一把剑?”

  老刘头脸上难得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来。

  “剑当然只有那一把,但还有不少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当然这些事都是我师父喝醉了之后说的,只有那把剑我在他留下的书里找到了确实证据,其他的那些东西没办法判断真假。”

  张绝心中的震动始终难以平息。

  “旧法这么厉害,还能往天上发射卫星?”

  “辰宗有专门的术和天空沟通,只要找准位置和时机,那些术可以直接将天上的陨石拉下来,同样也只要在合适的时间,还能把地上的东西送上去。”

  老刘头当然看出了张绝的不平静,对此他也没觉得张绝是在大惊小怪,只是认真地说。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新民国要禁止所有人提关于旧法的事,尤其是对职业者吗?”

  张绝当然不是傻子,在老刘头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旧法没法用了,无论它曾经有多强,现在没法用就是废纸,那些强大到宛如传说般的故事流传出来,只会让现在修习新法的职业者们三心二意,难免会有人对曾经的法不死心。”

  “就算现在这样,也还是有一些人惦记着。”老刘头回忆道,“我去过一段时间的蜀川,在那就有人找到过我,想要从我这买走辰宗的术法传承,他们说他们有办法让旧法重现世间。”

  张绝不由得问。

  “你不信他们?”

  老刘头露着一嘴大黄牙笑了起来。

  “师父带着我乞讨的时候,后金被推翻了。末代鼠皇帝退位的那天,他这个恨死鼠妖,跟着他的师父造了半辈子反的辰宗行走却一点也不开心,一个人坐在房顶喝酒喝了一夜。”

  “如果旧法真的还有救,真的还能用,后金皇朝根本不可能被洋人的新法欺凌成那样,变成卖国卖民的贼寇!新民国政府也不用那样卑躬屈膝,签了不知道多少条约,才从西洋那请来《公允法》,想要统合神州!”

  “后金皇朝、新民国政府他们接替着,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法让旧法继续适应这个时代,一帮不知道哪来的人告诉我说,他们能做到两个政府都做不成的事,我除非脑子让驴踢了,才会信他们!”

  “旧法没救了,神州用了近一百年的屈辱来印证这件事,谁说旧法还能用,谁就是最大的骗子!”

  这个平日里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车夫,一枚小钱掰成两半花的穷酸老头,此时却斩钉截铁地说着天下大势。

  在老刘头说这些的时候,张绝没有出声,他的注意力只是放在了自己脑海中的那本《太平道》上。

  《太平道》给予他的太平气,既然能够直接转换成新法体系下散星法师的职业力量,那能不能也用在旧法上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却又如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般被埋下。

  “旧法能不能修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是关键,关键是那把剑。”

  张绝重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他神情凝重,眉头紧皱。

  “那把被辰宗放在太空的剑,有办法找回来吗?”

  老刘头没有立即开口,他从炉边起身来到了灶台旁,接着在堆积起来的木灰中翻找着,没一会就从中翻出来了几本脏兮兮的旧书。

  “按照《总辰录》中的记载,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布下辰宗的秘阵,利用和那把剑有关的东西,再稍微加上一点辰宗旧法的气,就有机会把剑从天上拉下来!”

  “什么是合适的时间?”张绝追问。

  “剑化星,星速行!那把剑一直在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转,我们要找到它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个时间点!”

  “地点有什么考究?”

  “最好在曾经的辰宗旧址,那地方就在江南省内的茅山!”

  张绝披着毛巾起身看向了被老刘头摆在柴禾前的那把破剑鞘。

  “和剑有关的东西就是这把剑鞘,可修旧法才能有的气呢?你是最后的辰宗行走?”

  老刘头有些颓然,他缩着肩膀,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苦哈哈的老车夫,最后苦笑着点头。

  “没错,我是最后的辰宗行走,虽然继承了这些传承,却半点气都没修出来。”

  就在气氛一时间冷下来,张绝皱眉沉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

  老刘头忽然又说道。

  “不过......师父他曾经在江北留下过一样东西,那个东西上存有属于他的气!”

  张绝问。

  “能用吗?”

  “可以试试,书里没说一定需要鲜活的气!”

  没有多余的纠结,张绝果断道。

  “今晚!等到午夜我们连夜从江宁城离开!”

  老刘头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他犹豫道。

  “为什么要这么急?计算日期需要时间,确定那把剑在天空的哪个方位也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等这些都确定下来后再走......”

  “来不及的,我接下那道任务的事情有很多人都看到听到了,这件事现在一定正在各处疯传!”

  张绝无比冷静地说。

  “天黑之后,江宁城今天发生的就会摆在不知道多少人的案头,关注这次事件的不仅在江南省内,学生游行被镇压,明天一早整个新民国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刘头也屏住了呼吸,冷静下来,清楚张绝说的没错。

  从现在开始如果还想要回到原来那样平静的生活,那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好,我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天黑就走!”

第15章 法与术

  回到自己家后,张绝关紧了房门。

  他家徒四壁,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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