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82章

  “你不一样,张绝,你自身不仅和《太平道》绑定,你的性格也要比他们都更适合当领导者得多。”

  张绝心中还是有疑虑,他不是不自信,觉得自己没能力领导上贤夫子不在的这支队伍。

  相反,因为有《太平道》的关系,他可以十分直观地看到队伍中谁的信仰更坚定、谁的信仰有问题,从而合理地指挥与安排

  而是他很清楚,就算经历了今天的事情,现在的他对于新夫子们来说,终究也还只是外人。

  在这些新夫子中,他既没有威信也没有实力,不管是说话做事,都没有三位大夫子有用。

  而对此,上贤夫子显然早有考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刚开始不会让你这么早的抛头露面,这些事我会和清城他们三个叮嘱清楚,让清城作为明面上的主导,剑明、上官为辅。”

  “遇到事情,如果你对他们三人的决策没意见,就按照他们三人决策来办,如果你觉得有不妥的地方,那就以你为主。”

  “同时《太平道》也不能太早表露出来,一开始到北境,你们还需要先借助公允的名义做事。”

  借助公允名义这件事,张绝没有质疑。

  就算上贤夫子不提,张绝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这么快就把《太平道》,这条在如今这个世界区别于新法的路公布出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如今只有新法能修这个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地印刻在世人的脑海中。

  《太平道》一旦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公之于众,那一定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空典的事正好可以拿来当理由。”上贤夫子说,“除了清城三人外,对其他暂且说《太平法典》是我们利用空典,新编撰出了一套公允规则,让我们自己人都认为我们修的还是新法,这样才不会成为出头鸟。”

  “等到你们在北境彻底站稳脚跟,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再宣告新法太平派的事,一定要一步一步来。”

  上贤夫子声音郑重,他对张绝没什么忧虑的,却不免还有一些其他的担心。

  担心去了北境之后,张绝会操之过急,过早地将《太平道》公之于众,面临众矢之的的局面。

  “新法在神州已经发展了几百年,早就有无数人成为了这套法的既得利益者,一旦这些人发现有一套更新的法,会撼动新法的地位,就像曾经他们掀翻了王朝旧势力一样,也能把他们推翻,他们一定会疯狂地想要消灭你!”

  张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上贤夫子看起来还有很多事放不下,他絮絮叨叨地又和张绝讲了很多。

  从北境的那些人,哪些一开始不能惹、需要避开,哪些可以列为优先处理的目标,到他们能选在什么地方作为初期发展的根据地,之后再慢慢向外扩大。

  “北境有很多来自各省的编外职业者。”

  上贤夫子着重说道。

  “这些人基本都是属于职业者中的底层,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家世,还对新政府不满,不愿意去上军校进入军队,同样,那些大职业者队伍对他们的打压极其严重,让他们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新新派在北境现有的教堂接济了不少这样的人,你们过去之后,同样可以和他们接触,《太平道》不能只有圣职。”

  张绝只是不停地点头,他将上贤夫子给说的这些全都记在心里。

  一段长谈之后,上贤夫子看着张绝,说起了最后一件事。

  “教会不同意我们从鲁城带走多少东西,但郭北的那份物资不一样,那是海外支援过来的,里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走之前你们一定要把它找到!”

  “什么东西?”张绝问。

  “新令!”

  ......

  就在新新派在教堂中开会的同时,鲁城内,泰山公馆的一件会客厅中。

  这里也同样坐在一群人。

  这里有夫子、大夫子甚至还有两位主教,他们在公允教会的身份各不相同,却都同样的,属于在齐鲁这片土地上,高门大户的家庭出身。

  新新派自从被教会承认,留在鲁郭后,造成最大影响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那位已死的执法主教汪主教,原本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些年来,针对新新派的各种事情,几乎都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而今天发生的事,也将他们这些人聚集到了这里。

  “汪清言死了,白立行居然真敢杀他!”

  “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易的被杀?虽然晋阶冠位没多久,可他们不都是冠位?”

  “你没到冠位所以不懂,因为新法发展的问题,冠位虽然是所有职业者的上限,但真正有天赋,冠位并不是顶点的职业者,和仅仅只能到冠位,之后再难往前进步的冠位不是一回事。”

  “但那差距也太大了!汪清言甚至都没有反应......”

  “这件事已经没必要提了,牧首的态度很明确,教会不会追责白立行,也没有追责的能力!”

  “好歹今天还有些好消息,那些贼匪终于要被赶走了,就是为什么牧首一定要把白立行留下?”

  “白立行要是跟着一起走了,那无疑是放虎归山!他们有了能修的法,再去北境占下一块地盘,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牧首坚决把白立行留下,只放那些小鱼小虾往北,后面能让我们操作的空间就多得多了!”

  秦正此时自然也在场。

  听到周围这些人的讨论的声音,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于是主动开口道。

  “新新派往北的事暂时可以不提,等以后再从长计议,但眼下我们就有问题要解决。”

  “为什么牧首会答应,让新新派的人可以拿走遗留在郭北的那批物资,那批物资里可是有新令在!”

  “有了新令,就能获得海外的援助,那是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宝贵的存在!”

  有主教这个时候平淡开口。

  “牧首只是在给白立行下饵而已。”

  听到主教开口,其他人不由得都安静下来。

  “牧首不光想要留下白立行,而且还不想让新新派走掉这么多人,但用别的理由,白立行一定会像母鸡一样护住他手下的那些人,可如果是新令就不一样了。”

  “谁都知道那是好东西,国外的援助从来都只是看新令,而不是看具体的人,那是在条约签署之后,明确的事,白立行只要想让他的新新派在北境尽快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就一定不会拒绝要这个东西。”

  “但那批物资只是确定还在郭北,具体在哪暂时还没人找得到,他新新派的能找,我们自然也能找!”

  听到这,有些人才明白过来。

  “找的时候,摩擦是避免不了的......”

  “牧首虽然说不能死人,并且只能是高职以下的去找,可谁说鲁城只有公允的圣职了。”

  主教冷笑一声,声音变得格外阴森。

  “别着急,慢慢来,汪清言的死不能这么算了,白立行那找不回来的,从新新派身上,能找回的更多!”

? 第128章 新令(4k)

  “新令?那是什么?”

  张绝不解。

  上贤夫子坐在了田垄上。

  “新民国刚建立起的时候,时局正乱,内外都有仗打。”

  “新令就是新民国在承认了后金签署了诸多丧权辱国的条约后,西洋人答应进行物资及技术支援的凭证。”

  “新令一个24块,新民国6块,南六大姓7块,北四大家4块,公允教会4块,3块不知所踪。”

  “所有的新令都是不记名的凭证,不管是谁,都能利用它从南北洋人的租界那领到各种物资。”

  “那些技术物资虽然都是西洋人更新换代的产物,但对于神州的发展来说极其重要,现在各家军阀的家底,全都是依靠新令,从洋人那换来的资源建立起的!”

  “甚至神州正在运转的这套公允法体系,也都是依靠这些资源一直维持。”

  “在郭北那个被查封的工厂中,藏匿的物资中就有一块新令!是不知踪影的3块中的一块!”

  张绝这个时候也完全明白了新令的价值。

  “各省军阀都只想着维护自己的权力,练兵打仗,没几个人在想着发展,而且,那所谓的技术资源,也应该不是白给的吧?”

  “西洋人会挑选拥有新令的那些家族,将他们发展成自己在神州的代理人。”

  上贤夫子没有细说,但张绝心中已经了然了。

  法与社会是绑定的,就算是想要修好《太平道》,也要让社会正常发展,构建出完善的工农业体系。

  而新新派如果前往北境,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拿什么来发展?

  有新令就不一样了,琴岛就在北境,有了新令每年都能领到西洋的物资技术,即使那些不是最先进的,可对于任何一个刚发展起来的势力来说,最先进的东西反而是最没用的。

  他们需要的就是最基本的工业、农业基础!

  但那块新令如此重要,张绝稍微动动脑子,就想出了不对的地方。

  “牧首如果对新新派如临大敌,十分警惕的话,那他又怎么可能愿意把新令交给我们?”

  上贤夫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对我放出的诱饵。”

  “诱饵?”

  “我的那位牧首师兄,他不好当着我的面对新新派做什么,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就算不让我走,只让新新派的这些夫子们走,出去的人也太多了。”

  张绝听明白了。

  “他想要让您和新新派心甘情愿的去找新令,然后为此就算有所牺牲也甘愿忍受?”

  上贤夫子看向鲁城中隐于黑暗的大圣堂。

  “高职以下,圣职的人不能动死手。但这样的限制只是场面话而已,或许一开始鲁城内的那些人还能克制住,可只要真发现了那批物资,城内的人一定会发疯。”

  “寻找物资和新令,谁找到算谁的,那完全符合城内人的利益,既可以有了正当理由和我们发生摩擦,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一块遗失的新令追缴回来。”

  张绝轻声道。

  “这是阳谋,牧首看出了,就算你知道这是他想要削弱新新派的计划,你也一定会答应。”

  “因为一定要答应。”上贤夫子郑重道,“如果没有《太平道》,那就算最后抢到了这批物资和新令,等到后面只要教会觉得我们发展的太快,有些势大了,他们一定毫不犹豫删掉《公允法典》中原本为了能让我们也修法加上的内容。”

  “但现在有了《太平道》和《太平法典》,这代表着我们的路掌握在了我们自己手中,那新令和物资就非常非常重要了!”

  “北境对于新新派来说是个好地方,但也确实太过穷苦,想要在那发展起来,需要本钱。”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在郭北把那些被工厂藏匿起来的物资找到,就算我们没找到,而是城里那些人找到了,也必须要从他们手中抢回来!”

  上贤夫子声音坚定道,他转头重新看向张绝。

  “郭北被查抄的那家工厂很特殊,属于炼钢姚家的姻亲家族,平时负责帮姚家从琴岛运送大型技术设备,但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家居然自己还藏了一块下落不明的新令。”

  “往些年,他们在帮着姚家运送设备的时候,也会在私底下将他们持有的那块新令所对应的物资带出来,因为知道自己的家族实力不够,领到东西他们就直接倒卖到北境的那些军阀手中赚钱,如此一共卖了五年。”

  “一直到一个多月前事情才败露,但最先是姚家自己发现,他们没把这件事汇报给大圣堂,而是私底下把自己的这家姻亲全都抓了起来,想要从他们嘴上逼问出那块新令的下落据为己有。”

  “结果那一整家族知情的人都死光了,新令的下落也依旧不明,只能猜测是藏在郭北的某个仓库中。”

  “后来事情彻底败露出去,大圣堂查抄了郭北的工厂,却一直都没找到那块新令,以及利用那块新令刚领到的物资在哪。”

  张绝听到这不由得问。

  “剑明大夫子不是一直留守在郭北吗?他对这件事有没有了解?”

  上贤夫子摇了摇头。

  “在郭北,剑明他们一直都是在和劳力他们打交道,和那些工厂主们的关系势如水火,这件事还是大圣堂传出了消息后他才知情,在此之前,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

  张绝却分析道。

  “郭北的劳力一定有对那批物资和新令知情的人!无论上面的人有怎样的牵扯谋划,最终去执行的一定还是那些工人。”

  “上面的那些工厂主不会自己亲自去运送物资,就算派了他们的亲信,也只能是让亲信去监管具体干活的人。”

  听到张绝的话,上贤夫子思量片刻,随后说道。

  “南明朗和你一起去郭北,还有齐霁,这个姑娘身上的法也很特殊,我不知道你从哪把她挖出来的,但有她在,你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在郭北你们三个一起去找新令所在的那批物资。”

  “其他人要去抢另外几座被查抄工厂中的物资,那里有北境最需要的棉衣、保温壶还有罐头,这些我们都要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上贤夫子已然做出了决定,不管是他还是张绝都明白,在这期间肯定会有牺牲,但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新新派的夫子们也都做出了决断。

  老新夫子们没人愿意离开新新派,都选择举派前往北境,即使这条路前途未知。

  年轻的新夫子们有十几个选择留下,他们割舍不掉在鲁郭的家庭,也没办法带着家人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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