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34章

  貌似有可能就是他签署的那颗奇怪命定星!

  但张绝从不知道历史有没有哪个散星法师的命定星从天上掉下来过,更不知道如果命定星里有个活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只是从目前一系列的表现来看,掉下来的命定星暂时没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的魔力以及咒术都还和往常一样。

  反而因为掉下来的疑似是他的命定星,那杆铁槊,以及张绝刚刚梦的那些景象,给他带来了不少帮助。

  没有犹豫,也没去回答老刘头的话,张绝直接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江南省地图。

  他用手指向了茅山东南的方向。

  “‘它’从陨石中出来后,就朝这儿跑,并且跑得很快,大概用了7、8个小时的时间,跑出了山。”

  “在出山的时候,旁边还有一片不小的河。”

  张绝的手指在茅山旁的一条河附近划了一圈。

  “这是通济河,那条河应该就是通济河的支流,所以‘它’出山的位置大概就在这一片——”

  “金坛县!”

  最后,他的手停在了一个县城的名字上。

  老刘头没有半点犹豫,他已经起身开始去收拾包裹了。

  两人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行动力!

  张绝没什么要带的,盒子中,除了那根铁槊被他用粗麻布缠绕着包裹起来背在身后,身上也就只带了安焕然的那根法杖——【十三城】。

  这根法杖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时刻带在身上,那张绝索性就不去想这么多,该用的时候就狠狠地用。

  两人只用不到半小时便全都收拾妥当,随后悄悄从井水巷离开。

  这次,张绝一狠心,没有租驴车,而是掏出了全身家当从江宁城租了一辆赶路更快的马车,开始朝着金坛县赶去。

  路上,他们并没有耗费多久。

  从江宁到金坛只有一百多里,上午坐上马车出发,一路马不停蹄,在下午两点多钟就抵达了茅山东南山脚。

  张绝坐在马车的前头,带着老刘头开始在山脚周围的乡村寻找起来。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尽管张绝对当时“它”所身处的环境有着很深的印象,梦中的记忆也没有在清醒后就变得模糊。

  可在范围如此之大的地方想要找到那片确切的麦田,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们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临近天黑之前,张绝终于看到了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

  “就是这!”

  张绝跳下了马车,老刘头也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眺望着张绝正快步走去的方向。

  那是一堆枯黄的杂草,有半个人那么高,就算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只要在其中蹲下,从路上也很难发现。

  张绝在那片杂草中寻找起来,随后很快就发现了有一小片被压倒的枯草!

  这一刻,当现实和梦境中的画面串联起来后,就算事先心里有准备,张绝还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颗落下来的陨石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命定星!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

  很快,张绝平复了心中的情绪。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是眼前这个结果了,那最终是福还是祸,他都躲不过。

  找到“它”蹲过的这片草丛之后,剩下的就顺利多了。

  沿着这条小路,张绝重走了一遍梦中那个视角走过的路,最后果然找到了那两亩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的麦田!

  记住了这片麦田的位置,张绝回到马车上,驾驶着马车来到了田地最近的葛家村,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打听。

  黄昏时分,他见到了在梦中看到过的那对农家夫妇。

  对于张绝的突然登门,这对夫妇表现得一头雾水,直到张绝开门见山的问。

  “你们家田里的杂草是谁帮忙除的?”

  农妇脸色明显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她和丈夫对视了一眼,两人自从那天之后心中就始终惴惴不安。

  没想到这才仅仅只过去不到两天,就有人专门为这件事找上门了。

  汉子看到了张绝身后背着的那用布条缠起来的铁槊,以及腰间系着的金属法杖。

  他咽了一口唾沫,没敢撒谎或敷衍。

  “那是个小个子的人,帮我们除了草,然后拿走了我们的一张饼。”

  张绝追问道。

  “‘它’是男是女?”

  “‘它’是......”

  原本汉子想要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问题,可那话刚到嘴边,他就卡住了。

  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努力去回想那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却就是想不起来那天见到的好心人到底是什么性别。

  农妇有些着急,她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可能连这个都忘,害怕他犹犹豫豫说晚了,得罪眼前这个明显是职业者的年轻人。

  可就在她打算张口回答张绝的问题时,她也愣住了。

  因为农妇自己也想不起来那天见到的小个子,到底是男是女!

  张绝注意到了他们表现出的反应,知道他们肯定是受到了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影响,不然不可能会在这个问题上发愣。

  他没有继续在男女问题上纠结,而是接着问。

  “你们对‘它’长什么样还有印象吗?”

  农家汉子迟疑了几秒,随后才开口。

  “个子不高,身材也很瘦小,但干起活来很麻利......嗯,比很多老农民都要手脚麻利得多。”

  农妇接着补充道。

  “‘它’还好像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人很好,拔了两亩地的草,只是问我们要了一张饼!”

  听到这些毫无价值的信息,张绝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的眉头紧皱起来。

  想要从性别长相上入手应该是不行了,“它”要么有什么防护术式,要么就是身上穿着的那件袍子有问题。

  一般人就算见过“它”,也没法留有任何印象。

  想要找到人,不能从性别相貌上找线索......

  思考到这,张绝不再继续在这对夫妇家浪费时间,而是驾驶着马车在黄昏下回到了那条乡间小道。

  沿着田间的小路寻找着,在天黑下去时,终于——

  他找到了那个有着疑似被狗刨出坑洞的土丘!

第55章 江南纺织厂

  土丘就距离葛家村不远。

  张绝带着老刘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令他感到熟悉的坑洞。

  只是和在梦中看到的那个洞相比,此时这个洞明显不知道被谁给掩埋了一半。

  张绝和老刘头走近坑洞前才发现,洞口附近有被不知道什么生物刨过的痕迹。

  “是狗刨的!”和巷子里的旺财有充足相处经验的张绝判断道。

  不需要再动手去挖,张绝直接使用了空御,那本就松散的覆盖在洞内的泥土下一秒全都飞了出来。

  洞里当然没人,但在深处却能看到留下的几张纸。

  张绝伸手将那几张纸拿出来,和老刘头一起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招工传单?”老刘头惊讶道,“‘它’拿这么多传单干什么?难道还想要进厂去当工人不成?”

  张绝此时却摸着下巴,他看着手上的传单思考起来。

  “‘它’看起来很讲道理,和猴子学走路的时候还记得回头给猴子送几颗果子。到了这,饿了想要吃大饼,也不去偷,而是帮人在地里干活换东西吃......”

  老刘头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它’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居然还懂去打工赚钱吗!”

  张绝摇了摇头。

  “还真不一定,‘它’的状态明显有问题,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就像是一个从未进入过人类社会的野兽,但却又跟人学习得很快......”

  “不,不对,我觉得那也不像是学习,更像是一种记忆和本能的复苏!”

  张绝判断道。

  “‘它’不知道因为什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又在慢慢找回这些记忆。”

  “说不定‘它’在这睡了一觉醒来后,觉得自己得找一个能长期吃饭的劳动场所,所以就找来了这些传单。”

  看着手上的那几张招工传单,张绝若有所思地说。

  “但‘它’居然能认识字......是本来就是认识,关于字的记忆没忘,还是在一天之内学会的?”

  老刘头却表情诡异。

  那个陨石是他召下来的,变相来说,那个“太空人”也是他带到这个世界的。

  他本来还在担忧,这会不会是什么怪物、妖怪之类的可怕东西,会不会带来什么灾祸。

  却怎么也没想到,“它”居然还能去当打工人!

  “这些传单拿着,我们去金坛县县城!”

  张绝当机立断,将传单都塞进老刘头怀里,接着两人重新坐回到马车上,沿着乡下土路,一路来到了金坛县。

  江南在后金晚期就是很多实业家创办工厂,践行实业救国理念的地方。

  而这些工厂在进入新民国时期后,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其中隶属龙城的金坛县,便是江南纺织工厂的大本营之一。

  这里基本上就是因为工厂的开设才渐渐繁荣起来,工人们聚集在一起,由村落演变成了镇,又从镇变成了现在的县。

  张绝和老刘头抵达这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位于县城城郊的很多纺织厂都还灯火通明。

  这个时候再拿着传单挨家挨户的去找肯定不合适,两人找到了一个能勉强对付一晚的住所后,便准备守在从纺织厂回城的必经之路旁,想要在今晚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下工的人群中找到“它”。

  蹲在一盏路灯下,老刘头一边啃着一个挺硬的锅盔,一边给张绝讲述着自己曾经也进过工厂的经历。

  “......那是在东海的一家灯具厂,是个洋人在神州开的分公司工厂,主要就是利用东海的水晶做水晶灯,然后再销往南洋和东洋。”

  “妈了个蛋,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说是给你包两餐,但中午就是叫花子都得嫌弃,稀的不能再稀的稀饭!主食是煎饼,每人限量两张,配着咸菜疙瘩吃!”

  “晚上更不用说了,就是中午剩的泔水。”

  “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上工,一干就得干到晚上七八点,加班到十点也算常态!”

  “每个月给的那点破工钱,一个人的话也还行,但要是养活一家人只能保证饿不死,过年想要吃顿肉都得咬咬牙。”

  “就这,那些工头还要说三道四的,找各种理由扣下来几个子来!”

  老刘头说起这些陈年旧事,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我就在那个厂子待了半年就跑了,拉车虽然也是在给车行卖命,但好歹还能有个闲空。”

  张绝依靠着路灯,他看着那灯火通明的纺织工厂,心里想着杨先生给他说过的话。

  在这个世界开工厂,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了。

  甚至对于很多职业者家族来说,开工厂赚来的钱只能算是顺带的。

  他们想要的,是财富滚滚而来的同时,变相带来的《公允法》修行!

  这就意味着,有些人会更狠,更要把产业的利润做到最大化。

  而这种公允内核,却不是所有职业者都知晓。

  那些没有门路,没有背景的职业者,还有那些没有从预科学校毕业的学生们,并不清楚《公允法》到底是什么样的法。

  他们还在想着为国为民,想着走上公允的道路就可以让这片土地重新变得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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