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占领下武兰、静乐两座城后，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战略目标就完全达成了。
虽然武兰、静乐是九督乱区西边最重要的两座城市，打下它们，就意味着彻底切断了剩下那些小总督之间的联系，避免了他们合纵在一起的可能。
可这到底不是让他们彻底消亡。
上官大夫子在九督乱区的行动还在继续，他们要进一步彻底将计划中要掌握的地盘全部打下来。
而吕县这边则不断接收着运送过来的各种职业者俘虏，并按照计划对他们逐一进行分配、签署太平法，接着按照法的区分，分别将他们编入隶属不同的队伍。
太平心在中等左右的，被分配到了太平新会的教导队当中，而太平心在中等以下的，则都被统一交给了王烈进行管理。
三名大职业者俘虏，石子钱、吕宏还有江旭阳，被封住了所有的修为，暂时囚禁在了不同的地方。
目前吕县暂时还没精力对这三人进行什么彻底的审判，起码要将他们既定战略中的九督乱区这片区域彻底平定下来之后，才能将统一收押的那些大小总督都聚集到一起，进行区分和甄别。
但与此同时，在进行九督乱区战略的时候，吕县还在进行着其他更为重要的工作。
不光马学忠需要等到秋收后筹备足够的粮食，才能发起对吕县真正意义上的围剿，吕县自身的粮食，其实本身也十分紧缺。
太平会抵达吕县不久，他们才开始了今年第一次春种，夏收收上来的这些收成，根本不足以支持接下来太平会将要应对的这场大战。
至于等到秋收之后，马学忠的侵略可能会把时间放在那个时候。
不过有了王烈的提醒，张绝他们也都清楚，祝怀山等人会先于马学忠针对吕县，发起进攻的准备，那么粮草问题也必须在秋收之前跟上。
而在这上面张绝他们也有了初步的规划。
首先最重要的是莱恩那边的联系。
想要依靠吕县自身的收成达标所需求的粮食量，明显是不可能，他们必须要通过购买的渠道来补充粮食缺口。
买粮食，需要钱。
吕县的财政状况，在张绝和齐霁前往钟山时，就已经有些吃紧了，现在更是很难再拿出多余的钱买粮食。
因此，他们只能先解决财政问题，然后才能进一步解决粮食上的缺口。
所以莱恩之前答应要帮忙在津卫港联系的西洋公司，就成了其中的关键。
张绝的那个小徒弟陈辰，和张绝自己已经炼制出了第一批含有旧法旧气的初级炼金器。
现在他们缺少的就是一个靠谱的交易对象！
? 第257章 商业交易
“我之前想过很多你来神州的目的莱恩，但我从未想到，你来这居然是为了找一帮异想天开的贼匪！”
津卫港，高卢租界的一间咖啡馆内。
此前亲自把莱恩从船上接下来过的哈利特公司远东分部总经理比尔·伯恩斯，皱眉看着已经是第三天邀请他在这里谈谈的莱恩。
“我不知道你在那里遭遇了什么，又为什么待了这么久，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按照公司对那帮人的判断，他们在神州这片土地上，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毫无起事的希望。”
“他们现存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乱局当中幸存下来。”
“所以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与他们做任何生意的打算，即使有你作为中间人。”
比尔没等莱恩开口，便又再次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先等我说完，你该明白，我帮你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些同学感情，但我现在的第一身份，是公司的总经理，也就是说我是一个商人。”
“商人，总是要追求利润的。我对你们锤子社的理论和研究并不感兴趣，也从未想要加入其中，成为你们的一员。”
“所以，你不能按照你们自己内部那些人的观念来要求我，如果你今天来找我，还是要谈对那帮所谓太平会的生意买卖的话，那我觉得我们没什么谈的必要了。”
看到比尔已经毫不留情地说了这么多，莱恩有些哑然。
他没有展露出什么激动、愤怒的表情，也没有要扭转比尔什么观念，只是双手合十交握在身前，轻声说道。
“我想你误会我了，比尔，我和你聊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单方面的资助，而是一直都是在商言商的生意。”
“我没那么天真，想要你平白付出什么，而是给你介绍一笔大家都有赚头的生意。”
“都有赚头？”比尔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摇头道，“你一直在和我谈，觉得我可以和太平会那帮人做生意。”
“但我的观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做生意的前提是这笔交易是要有利益产生，而以吕县太平会目前所面临的状况，我看不到任何的收益出现。”
这一次，莱恩没有急于立刻就去纠正比尔话语中的一些问题，他只是突然开口问到了另外一个与他们此次谈论的问题毫不相干的一件事。
“哈利特公司在神州一直以来的业务目标是什么呢？”
比尔有些无奈，他拿着调羹的那只手一直在不停地敲击着杯壁。
“这个问题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何必要再问呢？”
“我们在神州的主要目的，或者说做的生意，就是为了从这些神州人手上获取到那些旧时代的炼金器，西陆那边有成套的旧时代炼金器回炉再利用设备。”
“它对我们新法炼金器的开发与研究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而这些旧时代炼金器，又全都是不可再生的，现在这个世界，只有神州这片地方拥有数量最多的炼金器。”
“那你们今年来在神州这边的收获如何呢？”
听到莱恩并没有再继续去谈论那该死的太平会，而是转而莫名对哈利特公司在神州的业务产生了兴趣，即使不明所以，比尔也乐得能转移话题。
他本来就不想对有关于太平会的任何事有牵扯。
北境发生的大事小事，当然不可能逃过津卫、琴岛以及连岛这些地方租界中的洋人。
他们拥有自己语言的报纸、情报网络，消息流通甚至比一些总督军阀还要快捷迅速。
对于吕县的情况，不光是哈利特公司，如今在津卫港做生意的几乎所有西洋公司都有着清晰的判断。
不光在神州，在东西各个国家，都有类似于太平会这种组织的存在。
他们认为新法并不是社会与法的终点，在探究着其他更完善、更先进的社会形式。
而像神州这种，连新法都研究不明白的地方，他们对所谓的新社会研究又能到哪儿去？
况且与西陆很多这种新社会思想相比，太平会所表现出来的极具危险性。
它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武装，占据了一片地盘，开始了发展，对神州的新法统治政府有着明确的威胁性。
再加上他们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大，依托的还是新法本身，在这种情况下，终究不可能会有什么未来，所以从未有任何西洋公司想要从太平会这边摄取过什么利益。
而莱恩自从吕县回来之后，见到比尔，就一直在提和太平会可以有什么交易这样的话题，让比尔感到为难。
他珍惜和莱恩之间的友情，也清楚莱恩背后的家世背景，可与太平会做生意这种事，他确实怎样都无法接受的。
“我们最近一年在神州的收获还算不错，尤其北境这边有很多旧时代的墓葬群，其中高规格的炼金器数量不多。”
“但你也清楚，那些高规格的旧时代炼金器，一般也都不会被拿来回炉重造，为新法的炼金器做研究材料，而是当做贵重古董的奢侈品收藏使用。”
“因此我们主要收获的旧时代炼金器都是一般价值的，到现在为止收获超过了50件，这已经是在远东的这些炼金公司当中，处于第一流的业绩了。”
“50件。”莱恩脸上露出了莫名的微笑，“想要在神州这片地方，有这样的收获，所花的价钱应该也不低吧？”
“现在的神州，不像一开始了，不管是北方的那些将军们，还是南方的政府，他们都清楚旧时代炼金器的价值，再加上如今不只有哈利特一家公司在神州进行这样的业务，你们的利润应该不高。”
对于莱恩，比尔显得很坦然，他很清楚，如果莱恩真想知道他们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回到西陆之后，其实可以很轻易凭借锤子社或者家中的关系打探到详情，所以他也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价格是不低，但也不会很高。”
“我们业内也有属于自己的协定，关于对那些旧时代炼金器的收购价格，几家公司会商讨，定下一个最高价，任何一方不能超出这个价格范围，否则会遭受其他几家的联合抵制。”
“今年收获最好的一家炼金公司是谁？”莱恩问。
比尔对此直言不讳道。
“就是我们，前段时间，在太行山上，有一片古墓引起了神州这些新法职业者的关注，其中流传出的那些旧时代炼金器，有不少都被我们拿下了。”
莱恩挑了挑眉，他继续问道。
“但即便如此，在远东这边的收获也依旧不够你们在西陆总公司的指标要求吧？”
“我听说哈利特公司与夏尔武器公司有商业协定，今年最少要提供超过200件足额的旧时代炼金器才能完成你们之间的协定合同，距离这个任务你们还有很大的差额？”
比尔看向莱恩的目光有些怪异。
“你现在的表现，完全像一个在和我对等谈判的商人。”
“什么意思？西陆的锤子社你觉得太小，待不下了，现在想来神州加入那什么太平会？你正在替他们来和我进行商业会谈？”
莱恩并没有接他这番话的话茬，只是继续问道。
“西陆那边总公司给你们这个远东分部布置的任务目标，你肯定不会告诉我，这是你们内部的商业秘密。”
“但我能肯定的是，50件肯定绝对不够。现在环境很不好，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比尔，你需要完成你的任务，而我这边可以给你提供能够帮你完成任务的旧时代炼金器。”
听到这番话，比尔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茬，他只是皱眉紧盯着莱恩，看着他，很久之后，才突然开口问。
“太平会的那帮人和你说了什么？他们手上掌握着很多旧时代炼金器？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这些人，如今死到临头了，他们什么样的许诺和大话都敢说，我知道，你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做生意的经验，莱恩，你最好听我的，现在立刻从神州离开，回西陆去。”
“不管是继续和你的家族较劲也好，还是和你锤子社中的那些同道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好，都不要继续在这待着了。”
莱恩只是耸肩。
“很感谢你的关心，我的朋友，但现在我们正在谈一笔交易，对吧？”
“是交易，你有你需要的，我也有我需要的，我们相互交换，就能满足各自所需，拥有利润，这正是交易的魅力。”
“现在我了解你所需要的东西，而你不妨耐心看一看，我代表太平会能给你提供什么？”
说着的同时，莱恩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由玉石打磨成的圆球。
这枚玉石圆球，从外表看，看不出任何端倪来，完全就是一件像是给儿童当玩具的手工艺品。
但是当比尔在莱恩的目光下接过那枚圆球之后，顿时他就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
他眼神惊讶：“这是一件旧时代炼金器？只是……工艺怎么如此粗糙？而且炼金水平也很低，就算在旧时代的器物中，也是最低档的那种。”
“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作为专门在远东收购旧时代炼金器的公司总经理，比尔对这种炼金器十分有研究，甚至神州本土都没有几个人能有他的眼光与水平。
莱恩拿出的这东西，绝对是真货，只是是相当罕见的那种真货。
哈利特公司在神州的生意可以追溯到30年前，而在这30年间，他们能买到最多的，就是那种一般品质的旧时代的炼金器。
这种是神州旧法修行者们所使用最普遍，也最容易找到的炼金器。
而那种极高品质的和极低品质的，都不常见。
品质过高的，少可以理解。
品质极低的存世量也一样稀少，是因为那些工艺手法不怎么过关的炼金器，不可能被旧法修行者们好好保存使用。
绝大多数在刚炼制出来的时候，就被废弃掉，少部分在经常使用后，就丧失了原本的炼金器属性，遭到了淘汰，还能留到现在的，则是少之又少。
莱恩却并不接他的话，只是说。
“对于你们公司的业务，我相当了解，你们判断这些旧时代炼金器的品质，从不是以本身的炼金手法以及质量作为标准，而是它内部所携带的旧时代修行能量存留程度。”
“我给你看的这一枚旧时代炼金器，虽然炼金水平不行，质量很差，可它内部所残留的旧时代能量却比一些保存完好的高质量旧时代炼金器还要强，它的价格也应该属于最高档。”
看到莱恩拿出了切实的商品之后，比尔也终于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莱恩口中所说的这场生意上。
“你刚才说，要和我谈的是一笔大交易，还谈及了我们公司在远东的目标。”
“问这些，就代表着你想要和我交易的，肯定不仅仅只有这一件炼金器，为此，你要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太平会手上能给我提供多少件和这枚珠子一样的旧时代炼金器？”
然而在真正展现了商品之后，莱恩却并不急着深入谈论，他只是喝完了杯中咖啡，平静道。
“刚来津卫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先去找了夏尔武器公司。”
“你们和他们有着共同的业务，业务交集也十分频繁，同时夏尔武器公司自己也在神州，有着一部分收售旧时代炼金器的业务。”
“我拿过这枚珠子给他看，他们给我开了一个价格，一个十分优厚的价格，但我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也没有告诉他们，这到底是一次一次性买卖，还是长久生意，而是转而来找了你。”
“我的朋友，虽然你一直在说，你的第一身份是商人，要洽谈商人之间的利益，可我终究还是照顾到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比尔盯着莱恩的眼睛，突然骂了一句脏话。
“你这该死的家伙！明明有这么好的生意头脑，为什么非要去加入那狗屎的锤子社呢？”
莱恩只是轻笑一声。
“你以为写文章著书发表以及做研究不需要钱吗？我们现在终究还是活在公允的社会中，需要赚公允的钱，来进行我们自己的研究，这在哪都是一样的。”
? 第258章 晋原车站
“既然在商言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这笔生意吧。”
比尔摆出姿态，他不再以之前那种认为莱恩此前所谈说的生意全都是荒谬玩笑的想法，而是在对方拿出了切实可以进行商业交易的资本之后，立刻转变了态度与双方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