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200章

  张绝重新回到吕县之后,一场临时的小型会议就在会议室中召开。

  三位大夫子和太平会一众管理实事的太平夫子们集中到了一起。

  张绝直接将他在钟山遗迹上收获到的那些旧法旧宗传承、炼金器等等一系列收获全都拿了出来。

  这是他此行前往钟山最大的目的。

  有太平道的存在,太平会的修行者在选择法时,完全可以不拘泥于新法这一体系。

  如今整个太平会最缺失的就是职业者的多样性,只有完整的圣职传承,显然没办法撑起未来太平会的进一步发展。

  而现在,张绝带来的这些旧法旧宗传承,就可以完美地补足这一点。

  虽然修行旧法的条件,比起新法的职业者要苛刻很多,想要满足利用太平道修行旧法,除了要践行太平道的基本准则外,还要拥有旧法时期有资格修行旧法的天赋。

  这样的人,在如今只占据吕县这一块地盘的情况下,委实找不出来多少,但就算如此,也是给整个太平会带来了极大的扩展性与提升。

  眼下,在张绝成功将这些传承找回来之后,一个新的组织就要被成立起来。

  它肩负着帮助太平会在领地内寻找合适的、拥有旧法天赋的年轻孩童的责任。

  同时太平会内针对领地内的教育体系,也要为此建立起来。

  那些有旧法天赋的孩子,可以被传授旧法传承;而没有旧法天赋,却依旧在太平道上,信仰坚定的孩子,则可以继续走新法职业者的道路来修太平道。

  而至于太平道自己的法统职业,这一点在长期上当然也要考虑创建与确定。

  但在短期内有旧法、新法两套体系合并被太平会使用的情况下,眼前他们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没有到建立属于独立太平法体系的法统职业这一步。

  这样的部门建立与组建工作被交给了朱逸仙。

  他当前最大的任务还是按计划在一月内突破为大职业者,而在成为大职业者后,就要承担起进行组织教育与人才发掘培养的工作。

  除了旧法旧宗的传承问题之外,另外一个则是炼金术的问题,这也是如今吕县所要面临的关键。

  按照张绝和清城大夫子的计划,利用旧法传承下来的炼金术,他们是要制造出产新的旧法炼金器,作为吕县的独特卖点,来和租界中的洋人做交易,以保证吕县短期内的经济与财政来源。

  按道理在发掘旧法人才的工作没有展开前,利用炼金术生产旧法炼金器的工作,也没办法开始。

  可张绝此前在吕县已经开始教导的那个学生,却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陈辰在旧法上的天赋,居然相当不错。

  在张绝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他始终没有懈怠,虽然没有类似于张绝这种仅用不到一年时间,就完成从普通人到大职业者的夸张蜕变。

  可一个月的时间也让他掌握了辰宗旧法,达到一般职业者的初阶二阶水平。

  到了这个程度之后,陈辰就可以掌握一些基础的旧法炼金技术。

  多么高超的炼金器,他当然练不出来,但只要耐心沉淀,一点点学习尝试,简单的旧法炼金器却不算什么难事。

  再加上张绝已经进阶到了旧法后天的程度,随便炼制一些制式炼金器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以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产能,平时稍微积攒一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凑够一批按照洋人的买卖标准,价值不菲的初级旧法炼金器。

  这样的产出足以缓解太平会在吕县如今面临的燃眉之急。

  现如今马学忠所联合起来围剿吕县的威胁就在那。

  张绝他们必须要在战争开始之前,用他们计划好做交易的旧法炼金器,从洋人那换取足够的装备资源,将如今吕县能动员起来的力量全都武装起来,才能确保彻底保护住他们如今扎根下来的这片土地。

  这场人数不多的小型会议,还讨论了很多事。

  除了钟山遗迹的收获之外,关于明光社的问题,也被张绝摆在了台面上。

  他们在钟山杀了顾二和顾三,并且在顾大等人的追杀下,回到了吕县,必然不会让顾大他们善罢甘休。

  接下来吕县将要面对的危险,只会比预想当中的更麻烦、更大,这要让所有人都做好心理准备,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应对。

  会议结束之后,开会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

  张绝还需要处理他带来的那些,暂时还没有其他任何人能用得了,也不可能会被作为货物卖出去的旧法炼金器。

  这些炼金器个个都有非凡的作用与功能,光是张绝已经用出的知时伞、天上镜,还有辰宗的太辰录,都在和顾大的战斗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和这三样炼金器有相同等级的,还有四五件。

  除此之外,其他那些炼金器虽然不如这些强大,却也是放眼整个神州都极其珍贵、且稀有的物品了。

  只是这样的东西,在如今旧法凋零的时代下,除了修出了旧法真气的太平道这些之外,也没其他人能用得了了。

  张绝没想过要自己将这些所有的炼金器全都独占。

  他需要将其中分类筛选出来,在太平会彻底形成旧法职业者体系之后,这些分属不同旧法传承的炼金器,也都会被分到每一个传承者的手中,以确保它们被物尽其用。

  忙活了大半天将这些都准备好,张绝也才有了一会空闲。

  只不过他在躺椅上晃荡了没几分钟,喝了两口茶后,便又重新起身,打算离开自己的院子。

  这一趟从钟山回来,不仅是张绝有收获,齐霁也是一样。

  墨家遗迹中齐霁所拿到的那些东西,对她的冲击很大。

  返回到吕县,齐霁虽然脸上始终还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看起来没多少变化的样子,可张绝能清晰地感受到,齐霁的心情其实一直都还很低落。

  她依旧还没从在地下坟冢中看到钜子留下那封信的难过、悲伤中走出来。

  现在回到了吕县,张绝觉得自己该和齐霁好好聊一聊。

  而就在张绝走到齐霁所居住的那个小院子外的巷子,还没等他走近的时候。

  就看到有一个身材高大,但像是没骨头一样的颓废身影敲响了齐霁的院门,在门打开之后,走了进去。

  张绝身在的巷子围墙另一边,在院门被关上后,也传来了那能听出来在努力强打起精神,却还是让人感觉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

  “小霁啊,老乡送来的一些大枣,夫子们拒绝不掉,就凑钱把这些枣都买了下来。大家都分了分,还多出来不少,我也顺道给你送来了一些,还有这部分,等会给绍先送过去。”

  南明朗的声音十分具有辨识度,只要认识他的人几乎没人能认错。

  齐霁像是接下了南明朗送来的枣,轻声嗯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很细微,被隐藏在了街道的喧闹之中。

  把枣放下之后,南明朗看起来像是有话要问,却又聊了不少吕县的杂事家常。

  很明显的有一副长辈想要关心晚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意思。

  齐霁的回应依旧是那样平淡。

  直到南明朗逼到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和绍先闹什么矛盾了?”

  在听到南明朗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围墙另一边的张绝哑然失笑,而齐霁则沉默了两秒,随后才疑惑道:

  “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回来之后,心情就明显很不好,我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样子。”

  南明朗看起来有些摆烂了,他显然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

  “如果不是和绍先闹矛盾了,我实在也想不出有其他什么可能了。”

  “没有,我们没有矛盾。”

  虽然看不到齐霁现在的样子,可只凭固有印象,张绝在脑海中,伴随着齐霁说出这段话,就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她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般的样子。

  听到齐霁这样说,南明朗看起来也放松了些。

  “没矛盾当然更好,但其实有矛盾也没什么,太平会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心事,遇到什么烦恼,不用藏在心里憋着,你可以和任何人讲,不管是绍先还是其他人,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别老是自己闷头瞎想,倾诉出来,大家会帮你的。”

  难得说了些积极阳光的话,看起来像是已经耗费了南明朗全身的精力了,他的声音很快又变得无精打采。

  从齐霁这确定她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后,便也直接告辞离开。

  齐霁应该是把他送出了门,之后一直都没有再说话了。

  张绝能猜得到,齐霁这显然是被南明朗话语中的某个词所触动了,她在思考,也在消化。

  但今天显然看起来并不是一个能留给齐霁安静思考与消化的日子。

  还没有等南明朗刚离开,没一分钟,便又有其他注意到齐霁情绪和以往不太一样的人,来到了齐霁的住处前,敲响了她的院门。

  这其中,有张绝认识的、熟悉的,也有他知道名字,却接触不多的。

  而这些人都是齐霁从鲁城开始所接触到的,跟随着他们学习过一些技能与知识的师长、朋友。

? 第243章 只争朝夕

  齐霁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今天能接待到这么多客人。

  原本在南明朗离开之后,她便打算拿出张绝留给她的那些旧法炼金术资料,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顺便研究一番,旧法宗门们在类似于机关术一般的水平上有怎样的造诣。

  结果刚坐下没十分钟,房门随即又被人敲响。

  她打开了院门,来人居然是曹桦。

  曹桦手里提着一只被油纸包着的烧鸡,在进屋后就放到了齐霁的桌头。

  来到吕县,曹桦、乌山、张绝和齐霁他们虽然各自有各自的忙碌,却也并没有断了联系,时不时拉上南明朗、李歆、小乙等人,都会小聚一次。

  而在张绝和齐霁这次返回到吕县之后,曹桦也注意到了齐霁的情绪和以往明显有些不一样。

  虽然齐霁外表表现得一直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可她毕竟在整个太平会中都是十分特殊的那个人。

  因为时常穿着那身黑色长袍的缘故,齐霁的存在感实际一直都很偏低,哪怕她并没有刻意在太平会的人面前去使用长袍隐匿身形以及存在感的功能。

  但即便如此,曹桦也依旧察觉到了不对。

  “小齐啊,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过,你其实一直都想要找自己的家?”

  相比较南明朗那沉闷的性格,曹桦这个此前常年混迹在人情世故中的编外职业者,显然更容易通过细节察觉到更多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齐霁的情绪不对,也猜测到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听到曹桦的问题后,齐霁点了点头,接着给曹桦倒了一杯茶水。

  曹桦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那估计结果就是家里面情况不太好。”

  那对于齐霁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除了张绝以外,其他人显然都不知情。

  他们只是知道齐霁与他们这些新法职业者与众不同,具有和张觉一样的特殊性。

  有很多人甚至都猜测,张绝修的太平法,齐霁也同样是最早跟随着修的那一批。

  再加上她的外表极具迷惑性,看起来就是个和张绝差不多大的小年轻,因此,没人怀疑齐霁有那样复杂令人难以置信的身世。

  所以,曹桦就算猜到了齐霁心情不对的原因,也只是以为齐霁是和张绝去找了她真实存在在北境的家,在家里面却发生了意外。

  对于家庭背景的这种事,曹桦显然要更有发言权得多。

  他的出身就很困难,养母也早早亡故,所以更能体会到齐霁这样的心情。

  他没有详细去询问家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也没有说多少空泛宽慰的话,只是主动喝着手中的那杯热茶,和齐霁聊起了在吕县的这些生活与趣事。

  他显然更明白,摆脱悲伤与过去的更好办法,并不是去尝试解开那道绳结,或者说,在曹桦眼中,那根本都算不上什么放不下、过不去的坎。

  人只要仔细去想,他们自己现在的生活,相处在身边的那些人,自己想想现在正在为之努力的以后,那么过去总会变成未来会坦然提起的来时的路。

  所以在看似闲来无事地和齐霁闲聊了一大通之后,曹桦也没有继续坐在这里待下去。

  他嘱托齐霁,那只烧鸡要及时吃,这个天放不了多久,坏了就浪费了,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曹桦朝着门外走去的背影,齐霁明显比之前变得更加愣神,她甚至忘记起身将曹桦送出门,就这样等曹桦离开之后,才有些回过神来。

  齐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和张绝在京畿认识的这位小队队长,这次上门来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可就在齐霁眨了眨眼睛,刚准备将桌子上的那只烧鸡和大枣收起来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三五成群的一堆人。

  这些人最年轻的也已至中年,年长的甚至须发皆白,他们全都是早在鲁城时期,齐霁就已经认识相熟的那些新夫子。

  这些新夫子从一开始就带着齐霁一起,亦师亦友地教会她在眼下这个时代,如何处理庄稼事,如何给牲畜看病、照料喂养,如何修理那些农具,还有板车一类的运输工具。

  齐霁从来没有刻意去经营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因为从墨家时期就继承来的,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她很尊敬这些愿意带着她一起,无私地教给她所有技能的新夫子们。

  她的话并不多,或者说也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行动上却并不落下,经常会去和这些新夫子们一起外出帮忙。

  而这些新夫子们,也同样喜欢齐霁的聪明好学,对她这种只是埋头干活,基本从不发表什么言语的性格,也有一些感慨,觉得齐霁这样的小姑娘会变成这样,大概率是小时候吃了不少苦,才会不爱说话。

  他们来时手上也并不空着。

  有人带了花生,有人带了蚕豆,还有人带了几两不值钱的碎茶叶。

  看起来新夫子们还是专门照顾了齐霁不喝酒的习惯,不然茶叶就要变成烧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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