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完全融入了这支队伍的时候,莫名的,他又感觉到有一帮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
? 第190章 收钱,办事(4k)
在大会开始之前,虽然新夫子们还没有划分具体的职责情况,但来到吕县的每个人,都还是被分配了工作。
曹桦在身为一名剑士的同时,在建筑设计上也同样有研究。
这是此前为了融入上流社会而特意学习的成果,如今在吕县的重建工作上,却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和几名同样有建筑设计经验的新夫子被分配在一起,为吕县县城东南部的重建工作做准备。
而在这期间,职业者们大都按照各自的任务区域,被分配到了县城各个不同的、原本属于统领吕县军头所建设的军营中临时居住。
这些军营基本都位于临近县城边缘的地方,但伴随着新夫子开始走访吕县乡下,处理乡下的地主恶霸,以及被堆积起来常年无人管理的冤假错案,在得知新夫子居住在这些废弃的军营中后,有不少乡下的百姓围聚到军营附近。
有些人是想要请求这些新夫子提供帮助,有些人则是想要看看那传言中说出了那番话的新夫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一些人则是将自己的孩子带到了这里,想要让新夫子教他们的孩子读书识字。
这些百姓的需求,在这片区域主要负责其他事宜、并不处理人际关系的新夫子很多都没有办法满足。
他们能做的最多就是给聚集在附近的百姓指明方向,告诉他们该去城里找什么人来给他们提供帮助。
至于那些被送到这的孩子,新夫子一时间却没有让他们的家人将他们直接带走。
关于教育问题,大贤良师当然也有规划与安排,只是现在他们初到吕县,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来做,这些事暂时被排到了后面。
而在闲暇时,新夫子并不介意抽出一些休息的时间来给这些孩子们上上课,教导一些知识。
曹桦每日放松的项目之一,也正是在这。
他明明不是夫子,那些孩子和他相处几天之后,也是“曹夫子、曹夫子”地叫着他。
这样的称呼,让曹桦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担心其他新夫子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他,觉得他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被冠以夫子的称呼,玷污了夫子的名号。
然而,那些和他一同相处了很久、从京畿一路来到吕县的新夫子同道们,对此却十分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局促。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只有圣职才能被称作夫子。”
“在圣职这个职业出现之前,夫子的名号便已经在这片土地存在成百上千年了。”
“他们称呼的一点都没错,老曹,这声夫子,你担得起。”
听到这样的话之后,曹桦那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心,也随即放下了。
原本在天京生活的经历,让他的内心变得十分自卑。
曾经那些过往,如今再回想起来,只感到不堪回首。
每每回想起自己丢弃尊严、放下面皮的那段日子,再看看周围那些向上奋发的同道,曹桦有些时候都会忍不住感到后悔与羞愧。
只是来到吕县后,也并没有和曹桦断了联系,时不时也会喊上曹桦、乌山一起聚一聚,喝两杯的张绝,也发现了曹桦内心的这些情绪。
他曾在很多次都揽着曹桦的肩膀对他说,那并不是什么屈辱的过往,而是他来时的路,是验证了他品德、理想的试金之路。
这样的话让曹桦原本自卑自轻的性格改变了不少,再加上如今新夫子中的环境,也让他变得越来越开朗起来。
“曹夫子!曹夫子!我会写我的名字了!昨天我回家写给我娘看了,我娘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您请回家,请您吃一顿饭!”
一个男孩抓着曹桦的裤腿,眨巴着眼睛对他说道。
刚从那片重建区域工作回来的曹桦,对身边这个黏了他一路的男孩有些无奈。
他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回去告诉你娘,我们内部是有纪律的,不能去平民百姓家吃饭,只能在自己的食堂中吃。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男孩对此却不依不饶,他看起来被家里下了死要求,不管怎样都要带着曹桦回家做客,表示感谢。
曹桦就这样被他一直缠着,走进了宿舍。
就当他实在无可奈何的时候,负责临时管理曹桦这一批职业者以及新夫子的朱逸仙看到了这一幕。
他笑着对曹桦摆了摆手。
“这孩子家父母我知道,就在西边不远的巷子里住。”
“他爹是在街边卖糖人的,你教了他们儿子,他们想要感谢你,请你去吃顿饭而已。”
“没事的,这算不上什么违反纪律,就算是大贤良师来了也不能说你吃拿卡要。
“去吧,就是不能留宿,吃完饭别忘回来就行。”
听到朱逸仙这样说,曹桦也不再继续坚持拒绝。
看着曹桦答应,男孩高兴极了,边蹦跳着边带着曹桦往自家走。
他给曹桦说,他父亲捏糖人的手艺一绝,等曹桦到他家,他父亲就可以表演一番,他母亲烙的玉米面饼子是最香的,曹桦来做客,他也能沾上光,吃上一顿好的。
听到男孩的话,曹桦不仅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一片安宁。
从天京离开后,他不像之前那样还能赚很多钱,眼下他们这支队伍还没有给职业者开出具体的津贴,但就算真的发钱,以目前的状况也不可能发下来多少。
不过就算一分钱都赚不到,曹桦却觉得自己现在过的日子,比之前过的每一天都要充足安心。
自从来到吕县后,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他收获到的感谢声音与敬佩目光,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这样的快乐是无法言说的。
跟着男孩一起,果然向西没走多久,在进入一条巷子后,他们便来到了男孩家。
男孩的父母看起来就是一对老实巴交的普通百姓,而此时在男孩家中,却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一家人,还有另外几名说是巷子中才搬过来没几天的邻居,也受到了新夫子的照顾与恩惠,一起过来带着自家养的鸡想要请曹桦吃饭。
如果只是吃玉米饼子和糖人的话,曹桦还能接受,可要是为了他再杀一只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了。
在新夫子的队伍中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曹桦却比之前明白了很多事情。
或者说有些事情,他之前就懂,只不过,从未有人具体系统地将这些说出来。
他清楚的知道有些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却正是之后更恶劣的开端。
所以,他坚持不愿意让另外的邻居家杀鸡。
如果对方执意要杀,那他只能返回宿舍,不吃这顿饭。
看他如此,男孩一家和邻居一家也不再要求,放了那只鸡一条生路。
只是邻居这一家的组合稍显怪异。
他们没有孩子也没有老人,一共有三个人,全都是男人。
一个矮胖,一个白瘦,还有一个身材魁梧高大。
按照那个矮胖男人的说法,他们是从北元为了躲避北元的内乱兵灾,来到吕县的,和新夫子们抵达吕县的时间一前一后,只相隔不到两天。
他们是堂兄弟关系,先一步来吕县站稳跟脚,等后面就会把暂时还留在北元的亲眷家人一起接过来。
一开始曹桦对这三人的身份还有些起疑。
吕县早在剑明大夫子聚集北境夫子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就已经潜入进了不少谍探。
而眼下这三人的组合就很显眼,没有拖家带口,全是精壮的中年男性,明显有些特殊。
只是在曹桦观察了一番这三人的行为表现,并且从男孩一家口中旁敲侧击了一些他们的来历后,曹桦心中的怀疑渐渐打消。
他们的习惯看起来确实是北元那边的习惯,和乌山相处得久,曹桦对于北元人的特点十分清楚。
从男孩一家口中,他又得知这三人自从来到吕县后表现得相当平常,从来没有打听过有关于新夫子的任何信息,只是选择安家落户,接着便计划将北元的家人接到这边来。
再加上也没谍子会这么傻,将自己的目标表现得这么明显。
暂时排除了他们的嫌疑后,曹桦只是将这三人的住址和特征记在心里,想着等后续回去之后,保险起见,还是再找人来调查一番。
没有了被杀的那只鸡后,这顿晚饭变得格外简单、朴实起来。
只有玉米饼子、小米粥,以及男孩家难得用珍藏的猪油炒出的几样简单小菜。
可就算没有大鱼大肉,曹桦吃起来也格外舒心。
他没有半点架子,和周围这几个普通人聊着家常,夸耀着男孩的聪明,说他这样学下去,未来也有机会可以成为新夫子。
这样的话让男孩一家看起来都很高兴。
在晚饭过后,曹桦没有要久留的意思,和这两家人最后寒暄了一番,他便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曹桦的心情颇为不错,他嘴里哼着调调,正当要离开这条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低声向他喊道。
“曹夫子!等一等,曹夫子!”
曹桦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便看到邻居一家三兄弟中的老大,身材矮胖、自称叫谢富贵的男人在他身后追了上来。
“谢先生,你还有事?”
谢富贵看起来平时不怎么运动,快步追上来,让他的呼吸有些微喘。
他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些生意人的狡黠,又给人一种与之相反的憨厚老实的观感,让人莫名觉得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没什么坏心思。
谢富贵抓着曹桦的胳膊,将他拉到了巷子底下,随后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才低声对曹桦说道。
“曹夫子,刚才在老吴头家,我没好意思说,毕竟有其他人在,现在只有我们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曹桦没出声,他只是看着谢富贵,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然而谢富贵却并没有再开口,而是伸进衣兜中,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钱袋子来!
他的笑容依旧老实憨厚,只是变得谄媚且客气起来,一把将那个钱袋塞进了曹桦手中。
“曹夫子,您知道,我们三兄弟刚来吕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后面还要把一家老小都接过来,总得要有个营生过活不是?”
“我们也不会别的,老二和我在老家因为老家人骑马摔跤摔得多,有一手绝活的正骨本事,所以我们就想在吕县县城开个正骨的医馆,靠本事吃饭。”
听到这,曹桦掂量着手中的那个钱袋,里面传来一阵钱币碰撞的声音。
在天京的经历让他对钱并不陌生,大洋和铜板的重量碰撞声截然不同,而这袋子里面装的,明显都是更值钱的大洋,大概有二三十枚,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绝对是一笔极其不菲的财产了。
“你们想要开医馆赚钱养活自己和家人?这是好事啊,给我这个又是……”
谢富贵讪笑着,抓着曹桦的胳膊一直没松手,解释道。
“想开医馆也得找一个合适的铺子,我们在吕县没什么人脉,只知道好的铺子在西城,那里抢手得很,很多时候花钱都买不下来……”
“您是新夫子,您肯定有办法能帮帮忙,这笔钱暂时只是定金,如果您能帮我们介绍拿下一间西城的铺子,我们愿意掏出一半的身家作为答谢!”
谢富贵说完这番话后,看起来有些忐忑和局促,不知道是怕被拒绝,还是其他什么,目光一直盯着曹桦的脸,像是要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一丝也不要遗漏一样。
然而曹桦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改变,他只是耐心听完了谢富贵的讲述,随后又掂了掂手中的那个钱袋。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和谢富贵的目光对视起来。
当四目相对之后,谢富贵下意识想要避开视线,但他克制住了那股冲动,依旧老实巴交地笑着,与曹桦对视。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两三秒钟。
就当谢富贵脸上的笑就要维持不住,身体僵硬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打破安静时。
曹桦忽然将手中的钱袋一收,开口道:“好,这事我能帮你办!”
(上一章我还在改,努努力应该能放出来,不过今晚 sh下班了,明天才能继续审,放出来了,我会告诉大家)
? 第191章 正轨(4k)
天色变得阴暗下来。
伴随着夜色降临,原本在白天热闹的吕县也渐渐变得安静冷清起来。
和外面那些大城市比不了,吕县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地处偏远的县城而已。
这里在西城最大的一条商业街,每天流转的客人与销售额还不如江宁或天京随便一条小吃巷子。
只是在新夫子的队伍来到这之后,为了将原本破败的县城重新修缮,加上帮助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居民修复民宅,让白天的吕县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了些。
看着曹桦的背影渐渐远去后,谢富贵那原本始终带着笑容的脸,笑得更加灿烂起来。
他的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像是认为这几十枚大洋花出去价值非凡,一边哼着北境这边独特的戏腔,一边返回到了巷子中他们三兄弟的住宅。
那只原本被抓去捏糖人老行头家准备杀掉的鸡已经被重新放到了院子中。
九死一生的母鸡看起来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庆幸,依旧“咯咯哒哒”地在院子中散步,想要从满是淤泥的土地中找出几根新鲜的虫子来。
穿着一身粗布棉袄、身材高大看起来应该是个粗狂汉子的谢老三,此时竟然在淘洗衣裳,他的手法很熟练,全然不像是赶鸭子上阵。
看到谢富贵喜气洋洋地回来,谢老三不由得抬起头:“他把钱收了?”
听到动静声,这支队伍真正的领头羊,那个长相白瘦、在来到吕县之前都是一副古代书生打扮的谢老二,也从屋子中走出来。
他手中还拿着一张刚涂好的膏药,那样子还真有几分江湖医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