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5章

  只留下戚少商,靠着车厢壁,看着对面又开始翻看旧书的少年道士,胸中翻江倒海,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江湖,这人……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第8章 围追堵截

  灰紫色毒烟翻滚如沸,凝而不散,死死扼住狭窄的山道。

  冲入烟障的人马,无论是训练有素的朝廷精骑,还是身手矫健的江湖高手,此刻皆成了滚地葫芦,哀嚎与马嘶混作一片。即便是侥幸勒马停在烟障边缘的,也觉眼睛刺痛,裸露的皮肤麻痒难当,头晕目眩,内力稍弱者,已是摇摇欲坠。

  人可以闭气龟息,以内力强行封闭毛孔,短时间隔绝毒烟。

  马不行,再神骏的宝马,也受不了这诡异毒雾的侵蚀。

  冲在前头的数匹战马最先倒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带背上的骑手一并摔入毒烟深处,下场可想而知。后续的骑兵惊恐地拉扯着缰绳,马匹受惊,互相冲撞,队形大乱,彻底堵死了本就狭窄的道路。

  顾惜朝在毒烟弥漫的瞬间便已飞身急退,落在后方一块凸起的山岩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他反应已是极快,内力瞬间流转全身,封闭口鼻,甚至试图以内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薄的气墙。

  但那毒烟诡异非常,竟能无视普通护体罡气,丝丝缕缕渗透进来,触及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与诡异的酸麻感。他稍一运转内力,试图逼出这不适,经脉竟传来阵阵滞涩胀痛,丹田气息也随之一窒,四肢百骸隐隐生出酸软之感。

  “这毒!竟能侵蚀护体罡气!”顾惜朝心头一凛,眼中寒光更盛。他环顾左右,带来的精锐铁骑人仰马翻,哀鸿遍野,能勉强站定的不足半数。几名功力较高的江湖客脸色也颇为难看,显然同样着了道。

  “顾大人,这毒……甚是诡异!”一个面色蜡黄、擅长用毒的江湖客惊疑不定地开口,“烟中含碧磷砂之阴、鹤顶红之烈,却又夹杂了数种难以分辨的调和之物,使之可侵皮肉,坏人气血,阻滞内力运行!若非我等见机得快,恐已中毒颇深!”

  “碧磷砂、鹤顶红?怎么与戚少商所中之毒如此相似?”顾惜朝心中疑惑,声音冰冷问道:“这毒可能解?可驱散?”

  那江湖客俯身仔细察看了地上沾染毒烟的泥土,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甜腥气,脸色愈发难看:“此毒……非单一解药可解。需针对其中数种毒性分别化解,再行中和。驱散……更是难,此烟似乎能附着地气,随风缓释,至少需一两个时辰,方会自行散去大半毒性。”

  “一两个时辰?”顾惜朝怒极反笑,笑声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两个时辰,足够那逆贼跑到百里之外了!”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毒烟,以及早已不见踪影的马车方向。

  毒烟是从马车上扬出,除了戚少商,还有两人,一个用毒的身着道袍,是个道士,另一个是车夫。

  “好,好得很!”顾惜朝一字一顿,杀意凛然,“竟敢如此戏耍本官!戚少商,还有那多管闲事的臭道士,本官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大人,此毒虽可侵蚀护体罡气,阻滞内力,但烈性不足,并未立时要人性命。”另一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用毒高手仔细感应自身状况后,迟疑道,“老朽方才运气,虽感经脉滞涩胀痛,内息运转不畅,但毒性并未深入脏腑,反而在缓缓消散。依老朽之见,此毒并不是为了杀人,意在拖延。”

  顾惜朝闻言,立刻盘膝坐下,不顾身下岩石冰冷,凝神内视,仔细探查体内状况。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眼,脸色变幻不定。果然如老者所言,那侵入体内的毒性颇为奇异,初时感觉霸道猛烈,可细细体察,却发现其如跗骨之蛆,附着在经脉表层与气血运行节点,阻碍内力运转,产生剧痛酸软之感,可其核心毒性,却并未真正攻心腐骨,反而在自身气血缓慢冲刷下,有逐渐消散的迹象。

  “是了……”顾惜朝眼中精光暴射,恍然大悟,更添羞怒:“那道士投毒,并非为了毒杀我等,而是要拖延时间!此毒看似凶猛,实则重在阻滞、扰乱,效用……怕也就在一两个时辰之间!待毒性自行散去,我等功力便可恢复!”

  想通此节,顾惜朝胸中怒火更炽。他自诩智计过人,行事狠辣,眼看戚少商就在眼前,大功即成,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用毒生生阻在道中,眼睁睁看着目标逃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立刻传令!”顾惜朝霍然起身,厉声下令,声音因愤怒和内力不畅微微颤抖,“放出所有信鸽,通知前方三百里内所有关隘、哨卡、驿站,严加盘查,拦截一辆青色蓬布马车,车上有年轻道士、车夫,以及一个断臂重伤之人!发现踪迹,立刻示警围捕,死活不论!”

  “受伤人马就地救治,能动的立刻清理道路!待毒烟稍散,立刻追击!那马车沉重,绝跑不快!”

  “派人绕道两侧山林,攀越高地,抄近路探查马车去向!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还有,传书六扇门,调集附近所有可用人手,撒开大网,封锁这一带所有出山路径。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了!”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狠辣果决。

  他虽然中毒,内力不畅,但头脑依旧清醒冷静,立刻做出了最有效的部署。他不再奢望能立刻追上,而是要布下天罗地网,一点点收紧,将戚少商和那可恶的道士,困死在这片群山之中!

  “顾大人高明!”手下众人连忙领命,忍着不适行动起来。信鸽扑棱棱飞起,受伤较轻的开始救治同伴、清理狼藉的道路,几名轻功出色的则咬牙提气,忍着经脉胀痛,向两侧山林飞掠而去,试图寻找捷径。

  顾惜朝重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内功,试图加速逼出体内残毒。经脉的胀痛酸软感依旧明显,内力运转如陷泥沼,但他心志坚毅,强行忍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知道,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

  那道士用毒如此刁钻,行事又机变果决,绝非易与之辈。

  善毒者,必善医。

  他在戚少商身边,说不得能治好他的伤势,一旦让戚少商恢复全盛卷土重来,必是大大的麻烦,绝不能给他们更多喘息之机!

  顾惜朝闭目调息,心中杀机如潮,暗暗道:“不管你们是谁,敢救朝廷钦犯,便是自寻死路!本官必将你们,连同戚少商那逆贼,一网打尽,碎尸万段!”

  毒烟在山谷中缓缓流动,带着一丝甜腥的死亡气息。

  一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顾惜朝而言,是耻辱与等待。对于马车上的三人而言,则是生死攸关的逃亡。

  在蜿蜒曲折、越来越崎岖难行的山道上,那辆青篷马车,正被沉默的车夫阿吉驾驭着,疯狂的疾驰,冲向莽莽群山的更深处。

第9章 各奔东西

  夜色如墨,浸染着崎岖的山道。

  马车在阿吉近乎极限的驱策下,如同发了疯的野兽,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狂奔,车厢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车篷外,是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和冰冷呼啸的山风。

  车厢内,欧阳风脱下那身道袍,随手丢在一边。他动作飞快,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丢弃的不是一件衣物,而是一个惹祸的源头。

  “喂,姓戚的,这下好了,被你彻底拖下水了。”

  欧阳风从包袱里抽出那套师姐林朝英强塞给他,雪白得扎眼的劲装,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道:“刚才那毒烟一放,顾惜朝那双眼睛,估计把我这身道袍看得清清楚楚。不用猜,现在怕是方圆几百里的关隘、驿站,都贴满了我这‘贼道’和你这‘钦犯’的通缉令了。赏金估计还不低。”

  戚少听着欧阳风的话,嘴唇抿了抿,眼中愧疚。但看着欧阳风脱去道袍,露出里面贴身的短打,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换马甲……换身行头啊!”欧阳风手脚麻利地套上白色劲装,嘴里不停,道:“他们看见的是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但没看到我的长相,那我换个皮肤,他们不就认不出了?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易容变装,基操勿六。”

  嘴里偶尔蹦出些戚少商听不懂的词,但意思却很明白。

  白色劲装上身,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少了几分道袍的随意散漫,多了几分利落飒爽,只是那眉眼间依旧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冲淡了那股锐气。

  换完衣服后,欧阳风三两下打散了头上的道髻,用一根普通布条将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落拓不羁。那柄“风”字长剑被他斜挂腰间,紫檀药箱重新背好。

  做完这一切,欧阳风看着这辆要被舍弃的马车,脸上露出肉痛:“可惜了,刚买的马车,好几百两银子呢,还没坐热乎……”

  马车明明是阎魁送的……赶车的阿吉暗暗吐槽。

  戚少商闻言,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坚定道:“少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日连累少侠至此,戚某愧不敢当。若他日戚某侥幸不死,留得残躯,今日所失,定当百倍偿还!”

  “得了吧。”

  欧阳风摆摆手,打断了戚少商的话,不屑道:“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这种空头支票我听得多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命吧。”他撩开车帘一角,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前方,对驾车的阿吉喊道:“阿吉,前面那个三岔路口,停车!”

  马车又狂奔了数十息,在一个岔道口猛地刹住,拉车的两匹骏马喷着粗重的白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欧阳风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快散架的筋骨,然后看向也挣扎着挪到车边的戚少商。戚少商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长剑那隐约可见的“风”字剑柄,以及他刚才换装时不经意露出的内衬衣角上全真教特有的云纹标记,眼神微亮,低声道:“原来……你是全真弟子。”

  欧阳风翻了个白眼,一边检查着马匹的鞍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知道就行了,心里明白,嘴上把门。就算你被抓了,严刑逼供,千刀万剐,虫咬鼠钻,也不许出卖你的救命恩人,听到没!不然我做鬼……啊呸,不然我师兄师侄们知道了,怕是要找你谈谈人生理想。”

  “怎么听着像是诅咒?不能是我洪福齐天,大仇得报,时来运转么?”

  戚少商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与传闻中那些古板严肃、戒律森严的全真道士截然不同,心中更觉奇异,但闻言后依然是郑重承诺道:“少侠放心。戚某虽是草莽粗人,也知‘义’字如何写。恩将仇报,出卖救命恩人之事,戚某纵然身死,亦不屑为之!”

  “行,记住你说的话。”欧阳风也不多废话,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一张面额较大,一张较小。他先将那张大的塞到刚刚沉默下车的阿吉手里:“阿吉,这是你的工钱,加上封口费。咱们缘分到此为止,就此别过。你走左边这条道,回中原也好,去别处也罢,自己保重。”

  阿吉接过银票,看也没看,默默揣进怀里,抬起眼睛看了看欧阳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了抱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保重。”

  说完,竟真的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入左边那条通往山外,相对好走些的小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月色和树影里,干脆利落得让欧阳风都愣了一下。

  “嘿,跑得比我还快。”欧阳风嘀咕一句,摇摇头,将那张小面额的银票和剩下的一匹马牵到戚少商面前,“戚大当家,这张你留着,省着点花,找个郎中和落脚的地方。这匹马脚力还行,送你代步。你走中间这条,看起来能通往深山老林,适合躲猫猫。”

  他将缰绳塞到戚少商完好的右手里,快速而决绝的说道:“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祝你早日康复,大仇得报,升官发财,娶妻生子……总之,别再来找我了!”说完,根本不看戚少商瞬间变得复杂无比的眼神,手中的火匣子一扔,马车瞬间被点燃。

  也不等戚少商回答,欧阳风利落地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右边那条最狭窄也最崎岖难行的岔道,轻喝一声——

  “驾!”

  马儿扬起四蹄,驮着他,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马蹄声嘚嘚,迅速远去,最终淹没在山风与林涛声中。

  三岔路口,月光清冷。

  只剩下戚少商一人一马,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他握着尚有欧阳风掌心余温的缰绳和那张轻飘飘的银票,看着欧阳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阿吉离去的左边小道,最后望向自己面前那条通往未知深山的中间路径。

  夜风吹过戚少商空荡荡的左袖,带来刺骨的寒意。

  断臂处伤口隐隐作痛,体内余毒未清,经脉滞涩,追兵或许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身后。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此刻戚少商心中翻涌的除了深切的恨意,还有一丝温暖。

  那个年轻、惫懒、怕麻烦、说话直白到气人、医术通神、用毒诡异、关键时刻却又果决的小道士……

  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

  “后会……无期?”戚少商低声重复了一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暖意的笑道:“那怎么能行!我一定要活着,不能让你亏钱啊!”

  戚少商艰难地爬上马背,用仅存的右臂握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欧阳风离去的方向,然后一夹马腹,催动坐骑,冲入了中间那条黑暗的深山小道。

  月色下,三条岔路,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策马狂奔在右边险峻山道上的欧阳风,一边小心控马避开嶙峋怪石,一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票,心疼地咂了咂嘴嘟囔道:“亏大了,亏大了……马车没了,马少了一匹,还赔上那么多珍贵药材……戚少商啊戚少商,你可得好好活着,将来真的百倍偿还才行……唉,这白衣服果然招灰……”

  他的抱怨声,散落在呼啸的山风里。

第10章 逆水寒

  马车在僻静山坳被找到时,已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连同车上的所有痕迹都被付之一炬。

  火是欧阳风离开前放的,干净利落,自以为没留下丝毫可追踪的线索。

  但那车辕上一处不起眼的位置,被烟熏火燎后依稀可辨的徽记,没能逃过顾惜朝手下那位追踪高手的眼睛。

  “大人,是四源车行的印记。此车行在西北数州皆有分号,专做车马租赁生意,登记在册,往来清晰。”追踪高手小心翼翼地汇报。

  顺着这条线,金州府六扇门的能量很快显现。

  四源车行金州分号的掌柜面对官家盘问,战战兢兢地翻出账簿,一查便知:此车于数日前,被本地“黑虎帮”帮主阎魁买走,现银结清,有据可查。

  当夜,黑虎帮总舵。

  烛火通明的大堂里,气氛压抑。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是试图反抗的帮众。

  阎魁鼻青脸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他面前,顾惜朝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仿佛刚刚沾了什么脏东西。他带来的几名高手,如同鬼魅般散立四周,封死了所有去路。

  “阎帮主,”顾惜朝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让阎魁抖得更厉害,“本官不想听废话。马车,卖给了谁?一个字,错,或者慢,你就去陪他们。”他轻轻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是!是!小人说!小人全说!”阎魁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见血。

  “是前几日,有个年轻道士,大概……大概十四五岁年纪,在镇上小店吃饭,被小的手下不长眼冲撞了……那道士武功厉害,用筷子就把小的手下全废了!小人去赔罪时,他让小人帮着买辆马车,再找个车夫……小人不敢不办啊!就去四源车行买了那辆青篷马车,又找了个叫阿吉的车夫给他……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啊大人!”

  “年轻道士?十四五岁?全真教的?”顾惜朝眼神微凝,放下了手帕。

  “是是是!穿的是全真教的道袍!剑柄上有个‘风’字……对了,他还有个很名贵的药箱,紫檀木的,有神农谷的标记!气质……气质很不一般,不像一般的小道士……”阎魁绞尽脑汁回忆,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知道的都说出来。

  “全真教……十四五岁……药箱……”顾惜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脑海中迅速将线索串联。与戚少商同行,用毒手段高明,有全真教背景,年纪极轻,携带名贵药箱……

  “对上了,应该就是此人。”

  全真教,天下玄门正宗,与大明朝廷关系千丝万缕,更有武功盖世、神通绝顶的重阳真人坐镇。

  神农谷是天下医者圣地,但凡是人,不论武功多高内功多深,都是肉体凡胎。人吃五谷杂粮,自然难免会有三病两痛。更别提身为江湖中人了,刀尖舔血与人厮杀是常有的事,内伤外伤不断,无论如何少不了医者。

  一个高明的神医,也许就是未来自己活命的机会。

  所以江湖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医者行治病救人之本分,无意卷入江湖纷争,本身也并非帮派势力中人,也与自己并无冲突,不可伤医杀医,否则江湖不容。

  神农谷的当代神农,更是天下医者典范,当初大明朝初定,天灾人祸瘟疫横行,当代神农救活的人无数,如今也是挂着大明皇室御医的名头,跟皇帝称兄道弟的人物。

  全真教弟子,还是神农谷弟子……

  这身份,即便是他顾惜朝,也需掂量掂量后果。

  那小道士看起来只是“适逢其会”,救人心切,未必与戚少商有更深瓜葛。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道士,去触怒全真教,乃至惊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重阳,得罪神农谷,得不偿失。

  至于那个车夫“阿吉”……阎魁的描述是“三四十岁,灰布短褂,沉默寡言,车赶得稳”,听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劳力,不值一提。

  “所以,那全真教弟子只是恰好路过,租了马车,雇了车夫,偶遇重伤逃遁的戚少商,出手相救。”顾惜朝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断,与其说是问询,不如说是结论,“看来,他与此事并无更深牵扯,与戚少商也只是萍水相逢,救他只是医者仁心,并不清楚其罪犯身份。”

  旁边一名心腹手下眼中凶光一闪,低声道:“大人,那小子坏我们大事,用毒伤了咱们不少兄弟,还烧了马车隐匿行踪……是否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惜朝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愚蠢。动他?且不说能否成功,即便成了,你想让全真教神农谷,甚至整个正道玄门,与朝廷与相爷为敌么?重阳真人若怒,天下何人能挡?把他和车夫的通缉令撤了!”

  那手下顿时冷汗涔涔,低头不敢再言。

  “我们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戚少商,以及‘逆水寒’。”

  顾惜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冷冷道:“至于那个全真教的小道士,还有那个无足轻重的车夫,不过是被卷入的蝼蚁,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传令下去,所有追捕力量,集中搜寻戚少商!重点探查深山、荒村、废弃庙宇等可藏身之处!加强各关口盘查,尤其注意断臂重伤之人!那小道士……”

  他顿了顿,道:“暂且不必理会。若他识相,自行离去,便由他。若他不识相,再与戚少商搅在一起……到时,就算王重阳亲至,也占不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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