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38章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猛地拧腰回身,腰间长刀如毒蛇出洞,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直劈向且正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急,势大力沉,毫无征兆。

  向且正虽一直留有戒心,但飞龙这一刀确实太快,他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刀锋便已狠狠劈在他的左胸上。

  衣帛碎裂,鲜血迸溅,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左肩斜斜划至肋下。向且正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铁砧上才稳住身形,鲜血迅速洇红了半边衣襟。

  铁匠铺的弟子们见师父受伤,登时红了眼,纷纷怒吼着冲了上去。

  飞龙带来的那些手下也毫不示弱,拔出刀来迎面砍上。双方瞬间混战成一团,铁器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在狭窄的街道上交织成一片。

  炼锋号的弟子虽然勇猛,但毕竟是铁匠出身,论力量不输,杀人技却是远不如这些刀口舔血的匪徒,不一会儿便倒下了一片。

  欧阳风从里间慢悠悠地走出来,蹲在向且正身边,看着他胸前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的刀痕——皮肉翻卷,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半边衣襟——又看了看门外那些正被砍倒的炼锋号弟子,语气轻松道:“啧啧啧,还真热闹啊。”

  向且正捂着胸口,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欧阳风这时候出来是什么意思——是和飞龙一伙的,还是趁乱打劫的,什么都有可能。在龙门镇,谁都可能背后捅你一刀,唯一可信的只有自己。

  “老向,要不要雇我杀人?收你八折。”欧阳风笑了笑,又补了一句,“看在认识这么久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你赊账。”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炼锋号的弟子们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剩下的正节节后退,被飞龙的人逼到了铁砧和锻炉之间,处境狼狈。

  飞龙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的刀还在滴血,脸上挂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整个龙门镇都已在他脚下。向灵想跑过来看她父亲,但这种混乱,她如何过得来?她刚冲出两步,便差点被一个匪徒砍中,铁头和安定一边护着她,一边艰难地抵挡着匪徒的进攻。

  飞龙早就注意到了向灵,知道她是炼锋号掌柜的女儿。刚才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时,那股香风让他心头一荡。

  竟然还是个雏儿呢。有福了,一会儿杀了向且正,晚上还能见个红,讨个彩头。

  向且正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他看着门外那些从小跟着自己学艺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又看到飞龙那双淫邪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在自己女儿身上打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没有问价钱,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 第76章 青龙——匪首

  飞龙的刀很快。

  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关外之地混到一方匪首的位置,手上自然是有真功夫的。他的刀法走的是迅猛凌厉的路子,一刀接一刀,如同狂风暴雨,刀光织成一片白茫茫的网,当头罩下。

  换作寻常对手,恐怕连他三刀都接不住。

  但欧阳风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拔剑,手中握着那柄尚未完全修补好的黑伞,伞骨上还残留着几处未打磨平整的金晶石碎屑。

  他以伞代剑,前后左右,格挡挑拨,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悠闲与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庭院里漫步时随手拨开垂到面前的柳枝。

  飞龙的刀越来越快,刀风呼啸,凌厉逼人。但无论他的刀从哪个角度劈来,欧阳风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用伞骨轻轻一拨、一挡、一架,便将那雷霆万钧的一刀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飞龙的心开始往下沉。他的刀以快闻名,在龙门镇一带,能接下他全力三十招的人都不多。

  换句话说,他擅长快攻速杀,后劲不足。

  可眼前这个少年,接下他上百刀,连汗都没流一滴,气息平稳得像是散步。

  飞龙的目光扫过对方手中那柄奇特的黑伞,又瞥见周围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游弋而来的毒蛇,以及那些被蛇咬中后倒地抽搐的手下——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名字浮上心头。

  西毒,欧阳风。

  飞龙虚晃一刀,抽身后退,转身便逃,动作果决得毫不拖泥带水。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到今天,他靠的不仅仅是刀快,更懂得什么时候该跑。

  但他刚跑出三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无论他如何加速,那脚步声始终贴在身后三尺之处。

  飞龙眼神一狠,故技重施——猛地拧腰回身,长刀带着全身力道,横劈而出,直取欧阳风脖颈!

  回马刀!

  这一刀比他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快,都要狠,是他压箱底的绝活,曾用这一招反杀过不知多少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对手。

  刀锋临身。

  欧阳风脸上带着悠闲的笑容。他身形不退反进,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侧身让开——刀锋贴着他的衣襟掠过,连一根线都没有割断。然后,他借着对方刀势用老、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空隙,手中黑伞轻轻一递。

  一道寒光从伞骨间吐出。

  飞龙只觉得脖颈处一凉,然后便看到天地在旋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躯体还站在原地,脖颈处鲜血喷涌如泉,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欧阳风收回剑,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珠,归剑入伞。然后拎起飞龙那颗还瞪着眼睛的头颅,随手往门外旗杆的尖端上一挂,像是挂了盏灯笼。

  人头灯笼!

  飞龙已死。

  剩下的喽啰们,死的死,倒的倒。有几个想趁乱逃跑,刚冲到巷口,便发现不知何时,整个铁匠铺的外墙、屋顶、巷道口,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蛇。

  那些蛇昂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将每一条可能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阿柔站在墙头,衣袂被晚风轻轻吹动,手指间捏着一支短笛,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些面如土色的匪徒。她轻轻吹了一声笛哨,蛇群便向前推进了一步。

  那几个试图逃跑的匪徒尖叫着转身想往回跑,却被从后方包抄的蛇群截住了去路,挣扎了几下,便淹没在一片蠕动的色彩之中。

  所有还活着的匪徒,被蛇群驱赶到炼锋号门前那片空地上,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他们同伴的尸体,血迹未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头顶的旗杆上,飞龙那颗头颅还在微微摇晃,眼睛尚未完全闭合,仍在俯视着这些曾经的手下。

  欧阳风大剌剌地坐在一块铁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撑着那柄黑伞,挡住头顶毒辣的日头,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匪徒。

  青龙被他派人喊了过来,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他正在屋里养伤兼躲风头,忽然被阿柔叫出来,说公子有事找他,到了现场一看这阵仗,眉头便皱了起来。

  欧阳风没急着跟他解释,先低头看向跪在最前排的几个小头目,语气随意的问道:“你们老大死了。你们想不想死?”

  匪徒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齐声说不想。

  “那你们是想各立山头,各自散伙,还是想投靠一个强悍的新老大,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刚落,跪了一地的匪徒们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磕下头去,嘴里“老大”“大哥”喊成一片,生怕喊慢了一步就会被拖出去喂蛇。

  欧阳风却摆了摆手,语气嫌弃,道:“别别别,我没兴趣做土匪头子。”他伸手一指旁边正皱着眉头的青龙,“这位——叫青龙。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新老大。有意见吗?”

  匪徒们抬头看了看青龙,又看了看欧阳风,再看了看旗杆上飞龙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再次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划一,比训练有素的军队还要同步。

  哪敢有意见?有意见的人脑袋已经在旗杆上挂着吹风了。

  青龙将欧阳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搞什么鬼?”

  欧阳风也压低声音回道:“这次参与抢黄金的人太多,光是大漠判官那边就好几千人,再加上魔师宫的高手、各路势力的死士,我们这点人手,气势上都弱了一大截。得临时找点炮灰充充场面。”他用下巴指了指那群跪在地上的匪徒,“他们就是。”

  青龙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欧阳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懒洋洋的说道:“看你的了。把他们全部集结好,你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明天——黄金就到了。”

  欧阳风转头看向阿柔,淡淡吩咐道:“阿柔,你帮青龙处理一下那些不听话的。蛇儿们最近没怎么吃饱,正好拿他们喂一喂。”

  阿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短笛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几个短促的音节。

  墙头、屋顶、巷口的蛇群仿佛接到了指令,齐齐昂起头来,嘶嘶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一条碗口粗的大蛇缓缓游入空地中央,缠住地上一具匪徒的尸体,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它一圈一圈地收紧,将那具尸体挤压成一条笔直的“辣条”,然后张开布满利齿的口腔,从头开始,一寸一寸地缓缓吞入腹中。

  尸体在蛇腹中鼓起一个缓慢移动的轮廓,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与骇人。

  跪在地上的匪徒们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有人甚至直接吓尿了裤子,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骚臭味。

  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换老大而已,就跟打工一样,只要命还在,给谁卖命不是卖?

  数千匪徒跪拜在地,齐声高呼:“拜见青龙老大,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青龙站在那块铁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地的新收手下,心里五味杂陈。

  从锦衣卫指挥使,到朝廷通缉,到亡命天涯的逃犯,再到现在——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头子。

  这人世间的境遇,当真比大漠里的风云还要变幻莫测。

? 第77章 接镖,验镖

  黄金到了。

  当那支残破的车队出现在龙门镇入口时,整个镇子都屏住了呼吸。

  镖旗猎猎,蓝底绣白虎的飞虎镖局旗号早已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在干燥的风中无力地翻卷着。

  来时的三百镖师,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近百条性命已经永远留在了黄沙之中。

  活着的人也个个带伤,有人用布条胡乱缠着胳膊,有人头上裹着渗血的绷带,还有人靠在车辕上,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刀的力气都已所剩无几。

  飞虎镖局总镖头吕腾空骑在马上,面色铁青。

  他已经知道了——这趟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货物,而是一团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

  三百镖师出发,近百人没能走到终点,这笔血债已经背在了飞虎镖局的身上。

  “飞虎镖局,接镖必到”——这是他最骄傲的规矩,也是飞虎镖局在西北道上立足的根本。

  镖已接下,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不仅无法向那些死去的镖师交代,飞虎镖局几十年攒下的金字招牌也将毁于一旦。

  好在,终点已经到了。

  只要进入龙门镇,把这趟镖交到大漠判官手上,飞虎镖局的使命便算完成,剩下的浑水,谁爱蹚谁蹚。

  车队缓缓驶入镇中主干道,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沿街的商铺一家接一家地关上了门板,落下了闸板,又从里面用粗木杠死死顶住。有经验的老板甚至搬来了沙袋堵在门口,以防流矢和乱刀飞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龙门镇的地板怕是要被血染红了。

  但关门并不意味着错过热闹,每一扇门板的缝隙后面,都挤着好几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紧盯着街上的动静。

  看热闹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死人身上的财物、衣服、靴子,甚至腰带上的铜扣,都是可以变现的东西,不可浪费。

  说不定,某个高手的怀里,就藏着绝世的武林秘籍,学了便可出人头地,名垂武林史。

  龙门镇里流传过类似的故事,让许多出身平凡,又有冒险精神的年轻人都无比渴望自己也能成为故事的主角。

  说不定走了狗屎运,那黄金落了地,就骨碌碌滚到自己脚边了呢。

  说不定……

  向且正站在自家铺子二楼的窗口,透过窗板的缝隙看着街上的动静,回头狠狠给了几个伸长脖子的学徒一人一个栗子:“想屎吃呢?绝世秘籍?滚你脚边?怎么不直接滚你荷包里?都给老子滚回去看好炉子!”

  镖车沿着黑色石板铺成的主路缓缓前行,车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车轮碾过石板缝隙,颠簸中传来箱笼碰撞的闷响。车队穿过几条街巷,最终抵达了龙门镇的中心——一片宽阔的空地。

  这里四通八达,八条辅路如同蛛网的辐条般辐射向镇子的各个方向,是龙门镇历来交接货物的固定地点,也是所有势力决一胜负的最终舞台。

  镖车停稳,吕腾空翻身下马,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紧闭的门窗和空无一人的屋顶。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飞虎镖局,镖已送到。请收货人验镖。”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无人应答。

  吕腾空深吸一口气,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得像一杆标枪,沉声道:“一娘,亮旗!”

  身后,一面崭新的飞虎镖局大旗刷地展开,蓝底白纹,猛虎下山,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旗角翻卷,像一头苏醒的猛虎。

  “吕麟,唱镖!”

  吕麟站在镖车旁,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但声音却尽力拔高,洪亮而清晰,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出很远:“飞虎镖局——借路——!”

  吕腾空环顾四周,拱手抱拳,朗声道:“各位江湖朋友,飞虎镖局放下镖便走,不涉江湖事,请高抬贵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了一圈,然后消散在干燥的风里。

  没有人应答。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巷口阴影里,门窗缝隙后,无数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这支残破的镖队,像在看一群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

  乔花站在驭天镖局的队伍中,轻咬着下唇,目光复杂地看向青龙,又看向不远处父亲紧绷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青龙没有看她,但知道她想说什么,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低沉道:“我不会率先出手,更不想牵连无辜。但——其它人可不会。”

  老乔沉默了片刻,叹道:“看情况吧。总是同行一场,一会机灵点,能救便救。”

  所有人的手都已握住了刀柄,但没有一个人先动。

  正主儿还没现身,正货还没有露头,现在冲上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在等,等交货的瞬间,等看清楚货,那是动手的信号。

  镖车一辆接一辆地在广场中央停稳。

  飞虎镖局的镖师们背靠着背,结成圆阵,手按刀柄,额头的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没有人伸手去擦。

  不是热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杀气,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吕腾空深吸一口气,亲自从镖车上取下两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盒,郑重地放在头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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