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2章

  收拾停当,欧阳风站起身,眯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里的大致方位,迈开了步子。

  恩,先得买匹马。

  风吹日晒,颠簸劳顿,万一下雨还得变落汤鸡……不妥不妥。

  还是马车好,能遮风挡雨,累了还能躺会儿。

  骑马不睡觉,睡觉不骑马,要遵守交规嘛。

  对,就这么办!

  有了马车,总不至于让自己一路驾车吧,看来还得雇个车夫。

  也不知道车夫好不好招聘,有女车夫吗?

  如果是个养眼的美女车夫的话,就更妙不可言啦……

  欧阳风心里盘算打得噼啪响:买辆结实马车,雇个稳当车夫,然后低调赶路,一路吃喝玩乐……风尘仆仆地赶回西域老家,找到大哥的埋骨处,上个坟,烧点纸,尽了这身体的因果。

  之后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小镇苟上三五年,期满就回终南山复命,继续他晒太阳、读闲书、偶尔被师兄师嫂念叨的逍遥日子。

  什么行侠仗义,什么红尘炼心,还踏马的拯救苍生?

  上辈子已经累死过一次了,还想再让我当一辈子的牛马么?

  救苍生?谁来拯救拯救我啊?

  全是狗屁!

  哪有在终南山松树下晒太阳打盹来得舒服!

  山风拂过少年尚显稚嫩却已写满“懒散”二字的脸庞,他脚步轻快,仿佛已看到自己躺在摇晃马车里打哈欠的美好未来。

  山道蜿蜒,行至中午,便见到远处炊烟袅袅,一个不大的镇子。

  欧阳风掂了掂怀里的银钱,决定对自己好点——下馆子,吃顿热乎的。

  镇口一家小面馆,旗子旧得发白,写着“张记”二字。

  店里没什么人,只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憔悴的妇人忙进忙出。

  欧阳风挑了个靠里清净的位置坐下,将长剑和药箱随意靠墙一放,喊了句:“老板娘,一碗阳春面,大碗肉,多撒葱花。”

  肉是猪肉,牛肉是不可能有的,敢杀牛,老朱就敢杀你!

  面很快端上,清汤白面,几点油星,一把翠绿葱花,热气腾腾。欧阳风拿起筷子,正准备慰劳一下自己饱受干粮折磨的肠胃,店门便被“砰”一声踹开了。

  三个敞着衣服、挺着大肚、流里流气的汉子晃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眼神浑浊,嘴角歪着不怀好意的笑。

  “张寡妇,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吧?”疤脸一屁股坐在条凳上,震得桌上筷筒一跳。

  老板娘脸色一白,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勉强挤出笑容:“疤爷,您行行好,这个月生意实在冷清,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疤脸旁边一个瘦猴似的跟班尖声道,“疤爷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改!少废话,拿钱!”

  “我……我真没那么多……”老板娘急得快哭出来,手指绞着围裙边。

  “没钱?没钱做你妈的什么生意!”疤脸冷笑一声,三角眼在店里扫了一圈。

  随后就发疯般驱赶着店里的客人,吃面的客人一看是帮派闹事,连滚带爬的逃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没一个付帐的。

  欧阳风低头,专注地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气,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别惹我,别惹我,让我安心吃完面,吃完就走……

  “小子,面香吗?”疤脸凑近,一股混合着劣质酒气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恩。”

  见欧阳风头也不抬,疤脸觉得被拂了面子,脸色一沉,猛地把手往桌上一拍!

  “啪!”

  碗碟跳动,那碗刚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连汤带碗,整个被拍得飞起,然后“哗啦”一声,扣翻在桌上,热汤四溅,不仅弄脏了欧阳风那身好不容易又扯松的道袍前襟,几滴滚烫的汤水还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欧阳风举着筷子,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那几根可怜的面条耷拉在桌沿,汤汁正滴滴答答往下流。手背被面泼到的地方,又油又腻。

  “唉……好好的一碗面,何必呢?”

  欧阳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画面闪过——大嫂林朝英柳眉倒竖,手指点着额头对他的教育:“冲冠一怒拔剑就砍!”

  拔剑?

  欧阳风瞥了一眼墙边刻着“风”字的修真剑。

  就这几个货色,用大师兄赠的剑未免也太抬举他们了,而且……杀了他们?好像也有点过分,毕竟只是掀了碗面,罪不至死。

  他目光扫过桌面,落在了桌面插着七八根竹筷的筷筒上。

  疤脸见他不动,以为吓傻了,更是得意,伸手就想来揪他衣领:“没看到我们黑虎帮做事?跟你说话呢,聋了?没聋就快滚……”

  话音未落。

  “嗤”、“嗤”、“嗤”

  破空声响起!

  “啊——!”

  “我的手!”

  “我的腿!”

  凄厉的惨嚎几乎同时炸开!

  只见疤脸和他的两个跟班,像是同时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向后踉跄,然后“扑通”、“扑通”全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手腕或膝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们的手腕处、膝盖后方,各自不偏不倚,钉入了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竹筷。

  筷子入肉不深,却恰好钉在了关节筋络之处,瞬间让他们半边身子酸麻剧痛,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瘫在地上,疼得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欧阳风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小心地掸了掸道袍前襟的汤渍,可惜油渍已经晕开,怕是难得洗干净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瞧一下地上翻滚哀嚎的三人,走到柜台前,看着已经彻底惊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的老板娘,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油腻的柜台上,说道:“老板娘,面钱放这儿了。能再给我煮一碗面吗?多肉,多葱。”

  似乎这才想起地上还有几个人,欧阳风侧过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离得最近,嚎得最大声的疤脸,叹道:

  “你们的汤药费得你们自己付。我想,疤爷,都“爷”了……你应该很有钱吧?哦,对了,打坏的碗,我的衣服,烫伤的手……恩,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们得赔钱。”

  “看到这身皮没!俺可是货真价实的全真教弟子,没点眼力劲!要是不赔,哼哼哼,这里离全真教可不远!”

  说完,欧阳风不再理会地上变得惊恐绝望的嚎哭和求饶,慢吞吞地走回自己座位,扶起倾倒的条凳,坐下来,安静地等着他的第二碗阳春面。

第3章 马车与马夫

  第二碗阳春面刚端上来,热气还没散尽,面馆外就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却不是地痞,而是一个身着锦袍、满面虬髯的壮汉,约莫四十来岁,太阳穴高高鼓起,眼含精光,身后跟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帮众。

  来人正是本地“黑虎帮”帮主,阎魁。他一进门,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瘫着的三个手下,在那几根触目惊心的竹筷上顿了顿,眼角微微一跳,随即迅速锁定了安静吃面的欧阳风,以及他靠墙而立的那柄古朴长剑和紫檀药箱。

  阎魁混迹江湖多年,眼力劲儿是有的。

  那少年身上的道袍样式,分明是终南山全真教一脉;那剑虽未出鞘,但制式古拙,绝非寻常货色;药箱上印刻着神农谷的标志,用料更是名贵。

  更关键的是这少年此刻的气度——店里刚打翻过碗盏,地上还躺着惨叫的手下,他却能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这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不管是全真教下山游历弟子,还是神农谷的传人,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自己在他们眼里,就如同脚下的蚂蚁。

  阎魁心里一咯噔,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疤脸,随即脸上堆起笑容,上前几步,抱拳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黑虎帮阎魁,御下不严,冲撞了少侠,特来赔罪!手下有眼无珠,任凭少侠处置!”

  欧阳风不急不缓,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放下碗,这才抬眼看了看阎魁,低头指了指自己道袍前襟那片醒目的油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道:“处置倒不必了。只是,我下山就带了这一身换洗衣裳,现在脏了,你们得赔。”

  阎魁一听,心下稍安,只要肯谈赔偿就好。他连忙道:“赔!必须得赔!是在下管教无方,让少侠受惊又损了衣物。”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看分量不下百两,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欧阳风面前的桌上,赔笑道:“一点小小意思,给少侠添置新衣,压压惊。”

  欧阳风掂了掂钱袋,听着里面银两碰撞的悦耳声响,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点了点头:“嗯,赔礼的诚意,我收到了。”

  他话锋一转,把银子又推了过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既然你们是地头蛇,人面熟。这些银子,烦请阎帮主帮个忙,替我置办一辆结实耐用的马车,再寻个老实可靠的车夫。剩下的,便算是酬劳。”

  阎魁正愁如何进一步示好,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少侠稍等片刻,阎某亲自去办,包您满意!”

  这黑虎帮能在此地盘踞,效率果然不低。欧阳风一碗面汤还没喝完,门外街道上已传来马蹄和车轮声。

  一辆半新不旧但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青篷马车,稳稳停在了面馆门口,拉车的两匹马也算精神。

  阎魁陪着笑引欧阳风出门。马车旁,已站了十来个灰头土脸、穿着短打的汉子,个个低眉顺眼,看样子都是阎魁临时召集来的车夫人选。

  “少侠,人找来了,您看哪个合眼缘?”阎魁殷勤道。

  欧阳风目光扫过这群忐忑不安的汉子,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主角光环加美女车夫的愿景落空,一边慢悠悠开口道:“先说清楚,此趟要去玉门关。”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四人脸色一变,互相使了个眼色,默默退后几步,对着阎魁和欧阳风的方向拱了拱手,低着头匆匆离开了。他们都有家有口的在附近镇上,玉门关千里之遥,去不了。

  欧阳风并不意外,继续道:“管去不管回。这一去,少则经年,归期不定。”

  此言一出,又有四人面露难色,犹豫片刻,也摇着头退出了队伍。玉门关那是苦寒边塞,胡汉混杂,兵荒马乱,去了不知何时能回,未来生计渺茫,他们不敢赌。

  欧阳风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酬劳么,沿途管三餐一宿,每天另付……数枚铜板。”他没说具体几枚,但这个数显然寒酸得紧。

  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打了退堂鼓。

  千里奔波,风餐露宿,就为了一口饭和几个铜板?很快,人群又散去大半,最后,马车边只剩下一个汉子。

  这汉子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脸上带着短硬的胡茬,眼神有些木然。一身粗布破衣,沾满油污与粪渍的灰褐色短褂,头发蓬乱如草,袖口磨损成絮状,赤足草鞋,脚背结满泥垢与血痂,一条麻绳束腰,修长指节,虎口厚茧。

  欧阳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道:“刚才我说的,你都听清了么?钱少,路远,玉门关。愿意去么?”

  汉子抬眼,目光与欧阳风平静的视线一碰,又迅速垂下,只吐出两个字:“愿意。”

  “会驾车么?”

  那汉子声音粗粝,言简意赅:“稳当。”

  欧阳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对一直候在一旁的阎魁道:“就他了。此事,到此为止。”

  他走到马车旁,撩开车帘看了看里面,还算干净。将自己的包袱、药箱和长剑放入车内,然后扶着车辕,利落地上了车,坐进车厢。

  那汉子不用吩咐,默不作声地坐上了车夫的位置,拿起了鞭子。

  欧阳风坐稳,隔着车帘,最后对阎魁说了一句,语气淡然:

  “此事,便这么了了。望阎帮主记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让你手下那些兄弟行事收敛着点。长远生意长远做,和气生财嘛!”

  阎魁浑身一凛,连忙躬身:“是,是!谨记少侠教诲!”

  “走吧。”车厢里传来欧阳风淡淡的声音。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扬鞭轻轻一抖。

  “啪!”

  鞭梢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两匹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青篷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骨碌碌向着镇外驶去,渐渐消失在午后略带尘土气息的阳光里。

  面馆前,阎魁直起身,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店里哼哼的疤脸几人,狠狠啐了一口:“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差点给老子惹来灭门之祸!还愣着干什么?抬走!从今天起,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再敢胡来,帮规伺候!”

  说完,又对面馆老板娘道:“刚才那位少侠说的对,和气生财。今天是我手下没规矩,这三个月的例钱就免了,当是赔偿。”

  老板娘连忙千恩万谢,阎魁面色难看的摆了摆手。欧阳风刚才已撂下话,他可不敢再为难这个妇人。

  小小插曲暂且不言,另一边,马车早已走远。

  那个沉默寡言的车夫,稳当地驾着车,目光平视着前方尘土飞扬的官道,一言不发,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马车里,欧阳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好,身下垫着阎魁“贴心”准备的软垫。

  先前给阎魁让他买马车的银子,端正的放在软垫边,对此,欧阳风嘿嘿一笑欣然笑纳。没看出来,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还挺会做人。

  车厢微微摇晃,带着一种规律的催人入眠的节奏。他掀开侧帘一角,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田野和远山。

  总算有代步工具了,虽然车夫话少了点,但看着稳重。

  欧阳风满意地想着,从包袱底层摸出那本被全真七子塞进来的《西域美食考略》,就着车窗透进来的天光,懒洋洋地翻看起来。

第4章 没用的阿吉

  车粼粼,驶出小镇已有十余里。

  官道渐宽,两侧田野平旷,远山如黛。

  车厢内,欧阳风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靠着,手里那本《西域美食考略》翻了几页,终究觉得枯燥,随手丢在一边。

  马车行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这份驾驭的功夫,绝非普通车夫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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