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退了十余丈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
甲四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
“四个多月前，你连我一击都接不住，如今怎可能有这种实力？”
方寒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甲四。
青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银灰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处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缓缓滑落，没入碎石之间。
那是甲四的血，方才那一剑并非仅仅击退，甲四的爪尖已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甲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
指尖处一道细密的伤口正在渗血，伤口虽不深，却让他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
四个多月前，此子在他面前只有逃命的份，若非顾长青及时赶到，早已化作一具尸体。
可如今，战力居然强大到让他这位货真价实的宗师都感到了压力。
“你怎么做到的？”
甲四死死盯着方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方寒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剑尖微微抬高，目光沉静如水，而后，他动了。
“嗖——！”
青袍身影在空气中骤然消失，只留下一道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追风逐月步》入门后的速度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快得超越了甲四视觉捕捉的极限。
甲四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内气灌注双爪，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下一瞬。
一道墨绿色的剑光自左侧无声浮现，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意直斩甲四腰腹。
甲四灌注内气的双爪齐出，漆黑爪芒凝聚如实质，与那道墨绿剑光悍然碰撞。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将周围的松林夷为平地。
甲四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数步，双手微微发麻。
他尚未稳住身形，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更快，更狠，角度刁钻得令人发指。
甲四咬牙，双爪连环拍出，爪影层层叠叠试图将方寒的攻势封死。
但方寒的剑如同流水一般无孔不入，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他爪势最薄弱之处。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密集炸响，青色与漆黑两道身影在废墟般的林地间急速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碎石激射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十几招过去，甲四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竟被彻底压制了。
方寒的剑太快、太刁、太狠，每一剑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而一旦露出破绽，那柄银灰长剑便会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袭来。
“嗤——！”
一声轻响，甲四右臂外侧的衣袖无声裂开，一道寸许深的伤口浮现，鲜血瞬间渗出浸透了黑袍。
他面色骤变身形急退十多丈，低头看向右臂那道伤口。
在他宗师的强悍肉身之下，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之伤。
但那股被剑锋划开的刺痛却清晰地提醒他——
他受伤了。
一个宗师，竟被一个还不是宗师的小辈打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甲四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芒。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干枯的面孔上皱纹因扭曲而显得愈发狰狞。
体内内气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轰然爆发。
漆黑如墨的内气从他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黑雾之中。
“小畜生，你找死！”
甲四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他双爪齐出，爪芒暴涨数倍。
化作两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匹练，裹挟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方寒当头罩下。
方寒面色不变，他只是手腕一翻，银灰长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圆弧。
墨绿色的剑芒骤然明亮如同一轮青月在剑尖凝聚，下一瞬，一剑递出。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力量毫无保留。
“轰——！！！”
剑光与爪芒在半空中悍然相撞，那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核爆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数百丈之内的松林被尽数夷为平地，地面炸开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碎石与泥土被卷上数十丈高空，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尘柱。
第653章 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蓬——”
甲四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几十丈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方才停下。
一道狰狞的剑痕从他左肩斜斜划至右肋，鲜血汩汩涌出，将黑袍浸透了大半。
“呼……呼……”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抬起头望向方寒。
那双深陷的眼眸中，暴怒已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取代——惊惧。
方才那一剑，他感受到了真切的死亡威胁，若不是他身为宗师肉身强横，这一剑已经将他开膛破肚。
他咬着牙，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方寒。
打不过。
再打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他站起身，黑袍下摆滴落着大片的血珠，在地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痕迹。
“仅仅四个多月便有这种实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甲四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震惊。
“撤退！”
甲是心生退意，身形猛地一晃。
身影化作漆黑残影，向着松林深处暴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作为杀手，他最为擅长的便是敛息与逃遁，前者能够让他靠近目标，后者能够让他行动之后安然逃走。
论逃遁的速度，同境界中少有人能及！
“想逃？”
方寒眼神冰寒。
上一次是潜入青玄门暗杀，这一次是半路埋伏截杀。
连续两次出手，若不是他实力接连突破，早已死在对方手中。
这样的人，又岂能放过。
“嗖——！”
方寒身着青袍的身影在废墟般的林地间骤然拉出一道残影，《追风逐月步》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
速度变得比方才更快，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甲四刚掠出几十丈，便觉身后劲风袭至，一道墨绿色的剑光已经逼至后心。
他瞳孔骤缩，仓促间身形急转。
双爪齐出，漆黑爪芒凝聚如盾，挡在了身前。
“轰——！！！”
剑光斩在爪芒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那些被翻卷的泥土再次掀起一层。
甲四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数步。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来，望着已经追来的方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速度……怎么可能也这么快？”
甲四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他是暗渊“甲”字杀手，是宗师之中尤为擅长身法与敛息秘术的存在。
可方才那一瞬间，方寒的速度明显已经超越了他。
不但实力超越了自己，就连自己最为擅长的速度，居然也被超越。
令他心中大受冲击。
“是你太慢了！”
方寒手腕一翻，银灰长剑在掌中划过一道圆弧，风之意境凝于剑身，一剑横扫而出。
剑光如匹练，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意，直斩甲四咽喉。
甲四面色骤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数丈。
双爪连挥，漆黑爪芒层层叠叠地推出，试图以数量化解这一剑的锋芒。
但方寒的剑势不停，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接连递出。
剑光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甲四。
“轰轰轰——！”
密集的轰鸣声在林间炸响，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甚至是百丈之外的地面再次犁得面目全非。
松林之中，出现一大片的平地，地貌被彻底改变。
甲四左支右绌，步步后退。
胸口那道尚未止住血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不断崩裂，鲜血顺着黑袍下摆滴落在碎石之间，洇开一朵朵暗红的痕迹。
他越战心中越是沉重。
此子不但战力已经隐隐压他一头，速度更是快得诡异。
每一次交锋，他都处在下风，处境越来越凶险。
“嗤——！”
一道墨绿色的剑光擦过甲四左肩，将黑袍撕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甲四闷哼一声，身形向后跌退数步，脚下一个踉跄。
“咻——！”
他刚稳住身形，方寒的下一剑已经追至，剑尖直指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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