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45章

  这也是尚枫,以及在场所有入室弟子心中,最为符合逻辑的判断。

  所以,尚枫看着苏秦,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那是作为师兄,对一位绝世天才最中肯的提点:

  “不过……你现在的积累,还是太少了。”

  “缺少时间的沉淀,你的‘实绩’一关,必然会吃亏。”

  “这一次的流云镇考核,有我们三人在场,是个难得的机会。”

  “你不必有太大的压力,先去报名,走个过场。”

  “去亲自感受一下那城隍庙中‘心境’考核的威压,去见识一下司农衙门评判‘实绩’的严苛。”

  “权当是……积累些许经验吧。”

  “只要你不留案底,即便这次未能拿证,下个月,或是下下个月……那张证,也跑不出你的手心。”

  尚枫的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条理清晰,完全是站在苏秦的角度,为他做出的最稳妥的规划。

  石桌旁的叶英、祝染等人,也纷纷点头,显然是极度认同尚枫的看法。

  天才需要保护,更需要打磨。

  提前去试错,总好过以后在阴沟里翻船。

  微凉的夜风穿过菩提树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苏秦端坐在蒲团之上,静静地听着尚枫这番剖心置腹的安排。

  他的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烛火中,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深邃一片,未起半点波澜。

  他当然听懂了尚枫的潜台词。

  他们以为,自己的软肋是“实绩”不足。

  他们以为,自己这次去,注定是去当个“看客”,去走个失败的过场。

  苏秦心中如明镜高悬。

  他很清楚,尚枫、叶英他们,并不知晓自己已经得到了【冬至·复灵】这等高阶果位的关注。

  正因为不知道这个信息差,所以尚枫才会觉得,他苏秦过不去那城隍庙的“心境”考核,必须依靠“实绩”来弥补。

  可是……

  苏秦脑海中回想起前阵子王烨那番漫不经心、却又石破天惊的话语。

  【“得果位关注者……在城隍庙的‘心镜’幻境考核中,无视表现,自动获得——甲上评级!”】

  【“只要你能在‘实绩’与‘心镜’两项考核中,任意一项拿到‘甲上’的评级……哪怕另一项只是个‘丁’。司农监也会直接为你颁发九品证书!”】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特权阶级的阳谋。

  有了“心境甲上”的免死金牌,所谓的“实绩不足”,所谓的“时间沉淀”……

  在绝对的规则碾压面前,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他苏秦,根本不需要什么“乙上”或“甲下”的实绩去凑分数。

  他只需要随便拿出点什么,哪怕是最劣等的杂草,只要能证明他去考了这门“实绩”……

  那张九品灵植夫的证书,便会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合规方式,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而若是【占天阵】起效,拿到了双甲上...

  【“大周司农监会破格越级,直接将那张象征着特权与伟力的——【八品灵植夫证书】,送到你的手上!”】

  那是除王烨,尚枫外的第三本八品灵植夫证书!

  但……

  苏秦看着尚枫那张枯寂却透着关切的脸庞,看着叶英眼底那抹善意的鼓励。

  他微微垂下眼帘,敛去了眸底那抹洞悉一切的锋芒。

  他没有去争辩。

  也没有去显摆自己那得天独厚的“底牌”。

  傲慢来源于无知,而真正的成熟,是懂得在面对他人的善意时,收起锋芒,给予尊重。

  尚枫是在以一个师兄的身份,用他所知晓的一切常理,在尽心尽力地护持着他这个师弟。

  这份心意,是纯粹的,是沉甸甸的。

  去拆穿这份好意,除了满足一时的虚荣,没有任何意义。

  结果,终究是会在明日揭晓的。

  念及此处,苏秦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温润而谦逊的笑意。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推辞,只是对着尚枫微微颔首。

  声音平和,吐出一个字:

  “好。”

第158章 呈验临考,再逢旧友

  晨曦微露,青云山的石阶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大考之后的二级院,比平日里显得更为静谧,山道上唯有两侧松针承载不住露水的重量,偶尔发出“滴答”的微响。

  两道穿着竹青色金叶袍的身影,一前一后,顺着石阶向山下走去。

  李长根走在外侧。

  他习惯了早起,这是他在乡野里刨食半辈子落下的根,哪怕入了道院,修了仙,这迎着晨露下地的作息也从未改过。

  他偏过头,余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身侧的苏秦身上。

  苏秦走得不疾不徐,步伐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没有刻意外放气机,但那随呼吸自然流转的真元,却如水银泻地般厚重、圆融,不带丝毫滞涩。

  通脉九层圆满。

  李长根在心中默默念出这个境界,粗糙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二十天前,也就是在这青云山的半道上,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从小地方考上来的“天元”。

  那时,苏秦的修为还只是通脉初期,眉宇间虽然沉静,但在灵植一脉的底蕴上,还像一张未经泼墨的白纸。

  甚至,苏秦在百草堂学会的第一门阵统法术《聚气结穗法》,还是他李长根站在讲台上,一字一句分享出去的心得。

  可现在……

  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日光景。

  这位年轻的师弟,不仅在月考中夺了前五十的席位,拿到了象征百草堂核心的入室弟子身份。

  其修为,更是以一种蛮横得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与他这个熬了三年的老骨头并驾齐驱。

  “真是没处说理去。”

  李长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一丝难掩的复杂。

  他没有嫉妒,百草堂的规矩和气氛,养不出那种见不得人好的阴暗心思。

  他只是觉得有一种被岁月和天赋双重碾压的无力感。

  不过,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储物袋中那一枚刻着“黑水”二字的青玉地契时,那颗微微悬浮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修为可以靠着天材地宝、靠着万愿穗的底蕴强行拔高,法术可以靠着绝顶的悟性一朝顿悟……”

  李长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属于老农的踏实与笃定:

  “但这九品证书的‘实绩’,却是做不了假的。”

  “那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一天一天浇灌出来的。

  没有时间的沉淀,纵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变不出一块成气候的灵田。”

  想到此处,李长根的心境平和了许多。

  他知道苏秦是个有大造化的,未来不可限量。

  但在这考证的第一步上,自己终究还是靠着三年的笨功夫,稳稳地压了这个天才半个身位。

  他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山道上的宁静。

  “苏师弟。”

  李长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泥土般的醇厚与关切:

  “咱们此去流云镇的司农衙门和城隍庙,路程虽不远,但这考核里头的门道,师兄觉得,还是得先跟你念叨两句。”

  苏秦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神色谦和,双手交叠一揖:

  “李师兄经验丰富,苏秦洗耳恭听。”

  李长根摆了摆手,示意苏秦边走边说:

  “这九品灵植夫的证书,难就难在‘实绩’二字。

  司农监要看的,不是你能把水凝得多大,也不是你能把虫杀得多干净,而是要看你能不能真正在一片地上,养出有价值的东西。”

  “这实绩的考法,历来分两种。一是‘呈验’,二是‘临考’。”

  李长根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语气郑重:

  “所谓呈验,便是你自己在外头寻一块地,或是盘下,或是租下。

  不论你是用半年还是一年,只要你在上面种出了成绩,到了日子,报给司农监,由考官和巡查评委下地去验。”

  “这法子最稳妥。

  地是你自己的,阵法怎么布,水土怎么养,你都有充足的时间去打磨,去容错。

  只要心细,拿个‘乙’等不算难。”

  说到这,李长根看了苏秦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

  “但师弟你入院时间太短,这‘呈验’的法子,你是走不通的。

  你名下无田,也未曾育种。

  到了衙门,你只能选第二条路——‘临考’。”

  苏秦目光微动,顺着他的话问道:

  “临考,有何不妥?”

  “劣势极大,等同于九死一生。”

  李长根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

  “临考,是司农衙门随手划拨一块无主的荒地,或是遭了灾、绝了收的废田。

  给你一个时辰,让你现场施法救治。”

  “那等田地,地脉淤堵,元气枯竭,甚至还残留着妖邪的秽气。

  你单凭自身的一口真元,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死地生机重现,还要种出符合考官胃口的灵植……”

  李长根叹了口气:

  “除非是养气境大修亲临,否则,通脉境的修士,根本耗不起那般庞大的元气。”

  “所以,师弟。”

  李长根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胳膊,语气中满是过来人的宽慰:

  “今日这流云镇之行,你权当是去见见世面,探探那司农衙门和城隍庙的门槛深浅。”

  “有尚枫师兄他们在评委席上坐镇,哪怕你临考的成绩再差,他们也会保你全身而退,不至于在司农监留下‘学艺不精’的案底。”

  “咱们不急,等下个月,或者半年后,师兄帮你在这青云府周边寻一块好地,你慢慢养着,迟早能把这证拿下来。”

  李长根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站在一个师兄的立场上,替苏秦铺好了台阶。

  生怕这个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在今日的考核中受了挫,乱了道心。

  苏秦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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