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缘仙君 第72章

  徐阎神情紧绷,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用赤魇枪碰了碰那一具跪在地上的白骨,后者顿时化成了一滩齑粉,消失荡漾在半空之中。

  法场之上,龙椅四周。

  足有上百具白骨,或躺或跪或匍匐,不过徐阎发现,愈靠近龙椅的白骨,那骨头便是愈发明亮,犹如美玉一般。

  到了近十丈内,有一具驻足原地站立、头骨朝上直视龙椅的白骨。

  徐阎眉头一挑,用枪一碰,竟然发出了铿锵之声。

  “无尽岁月,根骨不灭。此具尸骨的主人,已经修到真人之境!”

  为何会站着身死,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徐阎深吸一口气,修到如此境界,只要吞吐日月云霞,足可长生不灭,活过数十万载的岁月。

  徐阎想了想,试图动一下这白骨,发现它极重,重得自己根本移不动半寸。

  徐阎放弃了,顺势再往前走去。

  依稀间,他能瞧见那巨大龙椅的扶手上,似乎放着几本道书,徐阎瞳孔一缩,心脏砰砰直跳。

  掌心传来炙热的感觉,便是指引向那几本黄金道书的。

  依稀间,徐阎深知感觉到那黄金道书之中,有文字都映照而出了,在四方空间若影若现。

  不过,那龙椅旁也有一具奇怪的白骨,靠躺在龙椅扶手边,白骨眉心之中,隐约有红光乍显。

第九十八章 白骨夫人

  还未来得及瞧那龙椅上的道书。

  陡然,它旁边白骨尸骸的眉心泥丸宫处,红光乍现,只是一瞬。

  徐阎余光瞧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红光不是从白骨眉心透出的,而是从颅骨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空洞的眼眶后面,睁开了眼睛,在注视他一般。

  徐阎弓身如虾米,脚下星光骤闪数次,身形在刹那间暴退百丈。

  赤魇枪已在掌中嗡鸣,混元气劲层层叠叠裹住全身。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骨依旧静静的躺在龙椅旁,红光暗淡的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什么东西……”

  徐阎眉头紧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松懈,破障法眼催动到极致,眉心三道太古敕文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死死盯着那具白骨,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一靠近它三尺之内,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庞大的神识,几乎化成了大海涟漪,在四方荡漾,极为渗人,徐阎只是稍稍一触碰,便感觉神识刺痛无比!

  徐阎心中念头动了数息,想到了什么,陡然瞳孔一缩。

  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马施展北斗敕行真法,脚下星光闪烁不已,疯狂的朝身后急速飞掠而去。

  “咯咯咯——”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笑声,苍老而沙哑,让人背脊发寒。

  徐阎陡然察觉到,自己被一道恐怖的神识给盯上了。

  正急速后掠当中,四方突然暗了下来,犹如昼夜!

  黄金道宫的穹顶之上,那轮散发着霞光的金轮被遮掩了,徐阎猛地抬头,瞬间毛骨悚然!

  那是一颗巨大的白骨法象,眼神散发着猩红之色,正打量着自己。

  那法象太大了,大到穹顶上那轮百丈方圆的赤金光轮,在它面前宛如一颗黯淡的珠子。

  它没有身躯,只有一颗头颅,就那么突然出现悬浮在穹顶之下。头颅两侧的眼眶中,两团猩红的光点在缓缓跳动,像是两盏在无尽岁月前就点燃,至今未曾熄灭的灯。

  “小道友,哪里去……”

  背身,传来毛骨悚然的女人声音,那声音苍老沙哑无比。

  徐阎心念一动,立即祭出文金梭,猛然朝着天穹的白骨头颅攻杀而去,鎏金般的锐利之气划破长空。

  此庚金,对鬼祟极为克制。

  不过这白骨头颅,并没有肉身,有的只有无比强大的神识。

  徐阎只感觉半空都为之一震,文金梭像是在半空静止了一般,被那股强大的神识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徐阎咬牙,心头惧震。

  “不是那神体女娃!”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回荡在空旷的黄金道宫内:“可惜可惜,不过小道友的混元道基亦是不错,竟是被你修成了无暇道胎,世所罕见!”

  徐阎不语,疯狂的催动北斗敕行,急速飞掠。

  再迟钝的人,都知晓那是什么!

  恐怖的神识之力回荡四方,那白骨尸骸内,藏着一道元神。

  那是紫府道修士,在重楼之后的境界,问鼎路上的‘养神主’期间,才能在泥丸宫内修出元神。

  她现在想干什么,自然是要夺舍!

  徐阎心脏狂跳。

  在白骨渊内的那只巨爪,便是此神识映照而出,看来她早就发现了徐阎和慕容紫瑶,盯上了慕容紫瑶的神体。

  “本座蛰伏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背后那笑声肆意张狂,仿佛要将无尽岁月以来的寂寞通通挥发而出,她声音沙哑的大笑着,神识狂风回荡在黄金道宫之内:“不知这世上,是否还有人知晓本座的名讳……你是太元神教的弟子,对吧!”

  忽的间,她声音冰冷了下去,仿佛在怨恨着什么。

  庞大的神识犹如天穹坍塌了一般笼罩下来,徐阎感觉自己举步维艰,像是扛着一座山,浑身重若千钧。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念头百转,摸着乾坤袋,思索着什么。

  “前辈,那庚金神体的女人,就在外头不远处,何不去夺舍她,有如此神体肉身加持,前辈定能睥睨天下!”

  徐阎努力的保持冷静,开口道。

  “咯咯咯——”白骨夫人忽然笑出了声,沙哑道:“本座若是能走出这道宫,又何必等你前来,不必多作口舌,当了一世女人,今朝便当一当男人也不错,咯咯咯!”

  嗡!

  那龙椅处的白骨内,一道拳头大小的元神陡然浮现。

  那是一道完整的元神,形如女子,一袭素白长袍,黑发如瀑般垂落至脚踝。

  白骨夫人的容貌极为苍白,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瞳孔深处泛着幽邃的寒光,她悬浮在半空中,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朝徐阎飞遁而来。

  飞来时无声无息,但那股透入骨髓的阴寒之意,眨眼便至!

  悚然之意扑面而来。

  徐阎咬牙念头直转,等到元神快扑到面门十丈前时,猛地用敕文祭出了天枢瓶,咬破嘴唇祭出精血,全力催动之下直接,一鼓作气开了天枢瓶内六重大阵!

  轰轰轰——

  天枢瓶发出一声惊人的嗡鸣。

  那声音极大响彻黄金道宫,像是从太古传来的龙吟,瓶口骤然亮起一道漩涡般的银河,方圆百丈的空间都在向瓶口扭曲!

  空间瞬间被撕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缝,发出咔咔咔的声响,恐怖的吞纳之力席卷四方。

  白骨夫人的元神猛地一顿,她低头看了一眼天枢瓶,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

  尚未回过神来之时,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元神竟然都扭曲了起来。

  她试图挣脱开来,却发现自己的身影被越拉越长,犹如面条一般开始扭曲了起来,骤然神色大骇。

  白骨夫人试图开口喊叫,发现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徐阎亦是震惊的在不远处瞧着。

  他脸色微白,祭出精血,催动全力直接开了天枢瓶六重,方才情急之下,徐阎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了!

  天枢瓶算不得法器,乃是用作精粹丹药之用。

  但其内部镌刻的九重吞灵大阵,世所罕见,乃是太古时期的阵纹道,和现如今的吞灵阵差别极大。

  现在的吞灵阵都只能布置一二重,即便是紫府道的修士,所布置的吞灵阵也没有这般恐怖的能力。

  铿铿铿!

  白骨夫人挣扎着,元神迸发出了极强的晦暗之光。

  不过那光芒刚一出现,便瞬间被天枢瓶给撕碎了,方圆百丈空间扭曲如大河,地面都在震动。

  不过黄金道宫倒是安然无恙,地面上的三丈金砖纹丝不动,依旧光华无比。

  妙缘敕文绕在天枢瓶周身。

  徐阎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远远的用敕文把持天枢瓶,此瓶他在刚得到手的时候,就用自家精血祭炼过了。

  当初在龙脊仙藏内,仅仅是第一重吞灵大阵,就差点将徐阎给拉扯过去。

  如今开了六重,这法阵的威能简直骇人。

  又非诞灵器,没有器灵存在,即便是祭炼了,但要是把持不当也会伤到自己。

  “没想到此处,还蛰伏着一只妖魔的元神。”

  徐阎深吸一口气,心情逐渐舒缓了下来。

  白骨夫人试图脱身,但一点一点的被吞纳进天枢瓶中,徐阎惊骇于此妖元神之力,空间都扭曲了,她竟能抵抗这么久都没有被撕碎。

  呼呼——

  大风在黄金道宫内肆意刮着。

  那白骨夫人的元神只坚持了三十息,便硬生生被吞纳了进去,天枢瓶口那银河般的法阵纹骤然收拢,落在瓶空之处。

  徐阎皱着眉头,屈手一招,妙缘敕文裹旋天枢瓶,收入掌中。

  徐阎凑近了眼睛,神识感知进去,赫然发现天枢瓶的吞灵大阵,六重法阵之能还在运转,纵横交错的阵法纹理。

  天枢瓶底,那白骨夫人的元神,正躺在中央,双目幽黑疲惫不堪,元神若影若现,吞灵大阵正如同抽丝剥茧一般。

  从此妖的元神上,剥离一缕缕元神,试图凝萃成丹药。

  “小,小道友……”

  那白骨夫人声音虚弱无比,忽的开口道。

  “没死?”徐阎挑眉,神色惊讶。

  不过他也不怕这白骨夫人能跑出来,此瓶乃仿造太古至宝造化瓶而出,瓶身极为坚硬,别说她此刻只剩下一道元神了,就算是肉体尚在的全盛之时,也无法摧毁天枢瓶。

  “小道友,可否留妾身一命……”

  白骨夫人此刻再也没了之前嚣张的语气,反倒是怯懦的开口,她感觉自己的元神再被一丝一毫的剥离,过不了多久就要灰飞烟灭了。

  “省省吧,留着点气力说不定能多活一段时日。”徐阎冷漠道。

  “妾身有无上神通,有天材地宝,知晓洞天宝地……”

  白骨夫人声音虚弱,焦急的说着。

  徐阎没有理会,收回神识。

  他不敢随意停止吞灵大阵,万一这魔头还有什么后手,徐阎岂不是作茧自缚,还是斩草除根的为好。

  心里想着,徐阎收好天枢瓶。

  旋即凝神似有所思,踱步朝着那帝君龙椅的方向遁飞而去。

  法场之上,数百具白骨尸骸七横八竖的落在周遭,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龙椅旁,那几本黄金道书正翻开着,鎏金的文字犹如蚁虫攀附。

第九十九章《太昊隍天金身》

  徐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龙椅扶手上的黄金道书上。

  一共三本,每一本都只有数页。

  书页皆以庚金铸就,薄如蝉翼,却重若万钧,静静躺在龙椅右侧的扶手上,仿佛已经等待了无尽岁月,充斥着古老的气息。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