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家伙来头不小。”李长生站起身,从李长乐腰间接过水盆,看似随手将幼崽收入了腰间一只灵兽袋中,实则心念微转,那幼崽已被送入天书空间的无名灵湖之中。湖水清澈,灵气氤氲,幼崽入水的瞬间似乎舒展开来,银蓝色的身体在湖水中缓缓摆动,两枚珊瑚角上的荧光亮了几分,显得安适了许多。
“上古荒兽后裔,成年后潜力五阶以上。”李长生对李长乐道,“我先养着,等它大些再说。”
李长乐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只是笑道:“道薇那丫头运气倒真是不错。海钓法种配上她自己的天赋,咱们李家日后说不定能多出一条海兽驯养的路子来。”
“小妹,你带我去一趟你们发现这小家伙的地方。”
兄妹二人从海玉岛出来。
海玉岛外的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吹得李长生袖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青木船头,双目微阖,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没入水下、穿过礁石、扫过海底每一道暗沟和每一片沙地。
李长乐站在他身后,见他许久不开口,忍不住问:“哥,有发现吗?”
李长生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那暗礁群周围的灵气分布很普通,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也没有大型海兽盘踞的痕迹。那只银角荒鲛幼崽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是被海流冲过来的。”
他顿了顿,心念微动,催动气运天书。
每日一卦,风雨无阻。
天书颤动,片刻后,一幅画面徐徐展开——一座被暗流与礁石层层掩蔽的海底洞窟,洞口隐没在一片漆黑的海沟深处,若非刻意探查,即便金丹修士的神识扫过也极容易忽略。洞窟内部并不大,约莫方圆数丈,穹顶上倒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石尖上凝结着水滴,正一滴一滴落入洞窟中央的一方天然石池中。
那池水澄澈如无物,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每一滴落下的水珠融入池中时,都会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石池边缘的苔藓呈现出一种近乎晶莹的碧绿色,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生命源水。
李长生的瞳孔微微一凝。
这东西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天地间极为罕见的灵液,据说是地脉精华与某种上古灵物长期交融后凝结而成,一滴便能为枯死的灵植续命,一池更足以让荒兽卵破壳孵化。那只银角荒鲛的幼崽,想来便是无意中吞了这池水中的精华,才得以孵化并漂游至此。
画面继续延展,洞窟外部的环境逐渐清晰——那是在叶家本岛以东约莫三百里的一片深海域,海面之下有一条狭长的海沟,洞窟便藏身于海沟最深处的一道岩壁裂缝中。若不是卦象指引,即便李长生主动去搜寻那片海域,也未必能发现入口。
“怎么,有结果了?”李长乐见兄长神色有异,凑过来问道。
李长生收回心神,将卦象所见简要说了。李长乐听完眼睛一亮:“生命源水?那可是好东西!若能弄到手,灵田里的灵植怕是能翻倍增长!”
“不急。”李长生摆了摆手,“那洞窟在叶家本岛以东三百里处,若我们现在贸然摸过去,万一被叶家巡逻的修士发现,反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三年后叶家的百年庆典,我们正好顺路去探。”
李长乐点头:“那倒是。到时候光明正大地去赴宴,途中绕一小段路,谁也不会起疑。”
两人正说话间,李长生腰间的传讯玉佩亮了起来。他将其捏在掌心,神识探入,大姑李守秀的声音从中传出,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事态有些紧迫:“长生,内陆那边传来消息——你师父韩大师和长墨,两日前从岚州传送到了落凤山脉。韩大师说要亲自见你,似乎有要事相商。你若是方便,尽早回来一趟。”
李长生眉头微蹙。韩大师的身子骨他清楚,这些年一直靠丹药吊着,若不是真有大事,老人家不会拖着那副残躯长途跋涉来到落凤山脉。他收起玉佩,转头对李长乐道:“我得回内陆一趟。南海这边你和大姑先盯着,叶家庆典的事等我回来再议。”
“三年时间够吗?”李长乐问。
“够了。”李长生道,“师尊既然亲自跑这一趟,定然是岚州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我先回去处理,你这边把海玉岛的阵法再加固一轮,留意叶家那边的动向。”
李长乐应下。李长生随即折返回岛上,片刻后已站在海玉岛那座传送阵上,他掐动法诀,阵纹亮起,白光吞没周身。
视野再恢复时,他已站在落凤山脉主宗后山那座新建的传送殿中。
落凤山脉的空气比南海干燥得多,带着山林特有的松脂气息和泥土的芬芳。李长生从殿中出来,沿着青石小径穿过一片新栽的灵桃林,远远便看见山谷东侧那座依山而建的小院——那是他专门辟出来安置贵客用的,院墙是青石垒成,墙头爬满了新绿的灵藤。
院门虚掩着。
李长生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韩大师正坐在院中一株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边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膝上摊着一卷旧书。老人比数年前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白发凌乱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张被风干了的旧纸,轻轻一碰便会碎裂。可那双眼睛在看见李长生推门而入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来了。”韩大师放下书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息,面上的皱纹忽然舒展开来,露出一抹带着惊讶的笑意,“好小子……筑基巅峰,而且你这周身窍穴……”
他探出神识一掠而过,然后笑容凝住了。
“七十二窍?你打通了七十二窍?”
李长生走到石凳对面坐下,给韩大师续了一杯热茶:“侥幸得了些机缘。”
韩大师盯着他看了许久,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你可知道,在岚州这片地界上,能打通七十二窍的筑基修士,百年来不过一掌之数。这些人若不是中途夭折,无一例外,后来都突破了金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夫当年,连三十六主窍都是磕磕绊绊才勉强贯通的。”
李长生知道师尊话里有话,便顺着问:“师尊当年……只打通了三十六窍?”
韩大师沉默了片刻,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目光有些飘远:“我们那一辈,哪有你这等机缘。我出身寒微,炼丹一道是靠给丹房当烧火童子偷师学来的,修为功法是最普通的大路货,根本没听说过窍穴还有第二层的说法。等我后来从一些古籍残卷中得知此事时,已经过了最佳时机,想要再补开暗窍,九死一生。”
李长生心里一沉。
韩大师却很快抛开这茬,转而问起炼丹的事:“你如今丹道进境如何?”
“已能炼制三阶中品灵丹。”
韩大师眉毛一挑,眼中掠过一丝真正属于师父的欣慰:“三阶中品……以你这个年纪,这速度已经算极快了。老夫当年在你这个岁数,还在为一炉二阶上品的成丹率焦头烂额呢。”他拍了拍石桌,“不错,老夫眼光没看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平淡了些:“我此番来落凤山脉之前,已经把炼丹协会的职位解了。这把老骨头现在是无官一身轻,想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你这落凤山灵气不错,山清水秀,倒是适合养老。”
李长生一怔:“师尊,您……”
韩大师摆了摆手,不让他往下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养了这些年也就那样了,剩下最多五六年的活头。趁着还能动弹,不如来你这儿,也好有个照应。再说了,”他抬眼看了李长生一眼,“东荒百万大山的兽潮快来了,万一到时候你这落凤山守不住,老夫还能给你挡一波。虽说不顶什么大用,一把老骨头总比没有强。”
李长生的眼眶微微一热。
他听得出韩大师话里的意思——老人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归处,把他当成了衣钵传人。一个金丹级别的炼丹大师,离开了供职大半辈子的岚州炼丹协会,拖着残躯来到一个刚刚晋升九品的小家族地盘上,说的是养老,实则是来护着他。
“师尊说这些做什么。”李长生压下心头的酸涩,站起身来,袖子一挥,一道隔音法阵将小院笼罩其中。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匣,双手递到韩大师面前。
“师尊打开看看。”
韩大师狐疑地接过玉匣,掀开盖子的刹那,整个人僵住了。
匣中卧着一枚拳头大的果实,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泽,一股清冽而浓郁的生机气息从中弥漫开来,仅仅闻一口,老人便觉得胸腔里那口枯朽多年的气息被冲淡了几分。
“长寿果……”韩大师的声音发紧,枯瘦的手指悬在果子上方微微颤抖,“这是巫族的……长寿果?这树不是据说已经灭绝数万年了……你从哪得来的?”
李长生笑道:“弟子侥幸寻得。师尊,您别说什么五六年活头的话了。把这果子服下,延寿百年,您有百年的时间去冲击元婴,未必不能成。”
韩大师捧着那只玉匣,半晌没有言语。他低着头,花白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长生,你知道这东西在外头值多少灵石吗?一枚延寿百年的灵果,拿去拍卖行,金丹巅峰的修士愿意倾家荡产来换。”
“再值钱也是给人吃的。”李长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师尊将毕生丹道倾囊相授,弟子无以为报。一枚果子算得了什么。”
韩大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层浑浊似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光。他没有再推辞,将玉匣合上,郑重地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好。为师不跟你客套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这枚果子,我收下了。若能借此延寿百年,冲击元婴,日后李家便多一个元婴炼丹师坐镇。”
他顿了顿,重新坐下,面上的神情转为凝重:“果子的事先放一边,为师此番赶来落凤山,还有一桩正事要跟你说。”
李长生也在对面坐下:“师尊请讲。”
“长墨那孩子,你还记得吧?”
李长生点头:“长墨在岚州御神司为医官,我自然记得。”
“他日前被调往镇魔关了。”韩大师的语气沉了几分,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筑基初期的修为,被征调去镇魔关——这种事,按理说不该发生。镇魔关的最低征调标准是筑基后期,筑基初期去了基本就是送死。可副手那边给的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说是缺医者,点名要他。”
李长生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离开岚州之前打听过。”韩大师压低声音,“长墨那孩子在御神司为人本分,从不与人结仇。能把手伸进御神司征调名单里、还能让副手配合着压下调令的,背后的人一定有些分量。而且方向很明确——就是要让他去镇魔关送死。”
“动长墨,就是动李家。”李长生缓缓道。
“就是这个意思。”韩大师看着他,“你心里有没有数,什么人会对李家下这种手?”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岚州这边与他结仇的势力不少——秦家是首当其冲的,七品世家,被李家杀过老祖以下多位族人;郡王府那边,周云伟一直想要周云深的命,而周云深如今在李家长住闭关;还有云家的二长老云正渊,陈夫人的事他一直记恨在心。还有新晋升九品的孙家。
“有几个怀疑对象,但我还需要再查查。”李长生道,“师尊先安心在此住下,将长寿果的药力彻底炼化。长墨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韩大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李长生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时,身后传来韩大师的声音:“长生。”
他回头。
韩大师坐在石凳上,夕阳的余晖从槐树叶缝间漏下来,在他瘦削的肩膀上落下一片金黄色的斑驳。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卸下了重担之后的松弛:“别的不说了。为师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天书颤动。
【家族新增级战力一名。气运值+1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358600/360000。】
【新增金丹级战力一名,可以额外开启新的一页】
落凤山脉的夜色沉了下来,群山如墨,只有主峰半山腰那座新修的议事堂还亮着灯火。
李长生端坐在堂中主位,手边一盏灵茶冒着袅袅热气。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年轻的身影跨过门槛,快步走到堂中,躬身行礼。
“父亲。”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修长,面容与李长生有五分相似,眉眼却更显锐利,尤其是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两枚细针,不动声色间便能将对方打量个通透。李道哲身上穿着家族统一的玄青色劲装,腰间束一条乌金腰带,腰带上挂着三枚不同颜色的传讯玉符。
李长生打量了他几息,目光在他周身流转的灵气上停了一瞬:“筑基中期了?”
“侥幸突破。”李道哲直起身来,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前些日子在情报堂闭关冲击壁障,第三日便成了。”
“根基打得稳不稳?”
“父亲放心,孩儿不敢贪快。用的是您留下的那卷《凝元固基诀》,每一步都踏踏实实走过来的。”
李长生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吧,说正事。”
李道哲依言坐下,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一推,玉简滑到李长生面前:“这是情报堂和暗杀堂过去三年的完整运行记录,请父亲过目。”
李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浏览了一番。玉简中记载的内容事无巨细,从情报堂目前设置的十五个外围哨点的位置、暗杀堂招募的六名核心杀手的修为和擅长手段,到过去三年间家族在岚州、东荒两地搜集到的各类情报汇总,条目清晰,分类严谨。李长生注意到,情报堂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岚州御神司的一名低阶文书、青阳郡城守府的一个管事、以及东荒火鸦部落外围的一个采买执事身上。
“做得不错。”李长生放下玉简,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人数不多,但位置都选得很精。尤其是御神司那个文书——怎么搭上线的?”
“用了两年半时间。”李道哲说起这个,语气里有一丝少见的自得,“那人嗜赌,在外头欠了不少债。孩儿让下面人以赌友的身份接近他,替他平了几次账,慢慢就混熟了。如今他每隔半个月会递一份御神司内部的人员调动和物资流转记录出来,都是些明面上查不到的东西。”
李长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话锋一转:“你长墨叔被调往镇魔关的事,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道哲的表情微微一凝,随即正色道:“孩儿正要跟父亲禀报此事。过去三年,情报堂的重点之一便是追查针对我们李家的暗中动作。长墨堂叔的事,我查到了两个关键点。”
“说。”
“第一,这件事的源头,与大房李长明叔伯的妻子身边那位秦嬷嬷脱不了干系。”李道哲压低了声音,“那秦嬷嬷的底细查出来了。”
李长生的眼神微沉:“她是秦家的人?”
“十有八九。”李道哲道,“秦家是七品世家,在岚州经营了数百年,往别的家族里安插几个暗桩本就是常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秦家在云山遗址那次折了秦婆婆和秦书,损失惨重,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但碍于我们李家晋升了九品,还有落凤山脉这处根基,轻易动不得,所以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在岚州御神司任职的长墨堂叔身上——那边离秦家近,方便下手。”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秦家……果然是他们。
“第二点呢?”他问。
李道哲的表情微微复杂了些:“第二点,秦家与郡王府洪侧妃那边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秦家并没有一味听从洪侧妃,反而像是各干各的。”
李长生眉头一挑:“各干各的?”
“对。”李道哲道,“情报显示,秦家那位新晋升的金丹老祖和洪侧妃的娘家之间有过节,两家素来不来往。所以秦家对付长墨堂叔是秦家自己的主意,跟郡王府那条线无关。”
李长生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指节在桌面上不疾不徐地敲着。
郡王府的事,复杂了。
“郡王爵位的继承,现在是什么状况?”他问。
李道哲显然早已做足了功课,张口便答:“老郡王结婴失败陨落之后,郡王爵位悬空至今。按朝廷规制,爵位当由嫡系子孙承袭——周云深是老郡王嫡孙,名正言顺。可老郡王临终前并未留下明确的传位遗诏,这就给了洪侧妃可乘之机。”
他掰着手指细数:“洪侧妃之孙周云伟,虽是庶出,但洪侧妃这些年经营下来,郡王府上下的管事、护卫、甚至几位旁支长老都被她拉拢了大半。她上书朝廷,称周云深不肖、德不配位,请求改立周云伟为嗣。可这封奏疏被蓝玉县主截了下来。”
“蓝玉县主是老郡王的女儿,周云深的亲姑姑,如今在皇都深受长公主信重。长公主与东宫太子各掌半壁朝堂,长公主以‘爵位乃嫡系血脉承继,不容僭越’为由,驳了洪侧妃的请求。如今朝廷那边拖着未决,只要长公主不松口,洪侧妃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扶周云伟上位。”
李长生点了点头:“所以洪侧妃现在唯一的路,就是杀了周云深。人死了,嫡系血脉断了,长公主再想拦也没了理由。”
“正是如此。”李道哲道,“洪侧妃派出去的人手一直没停过,在岚州地界上到处搜捕周云深。可周云深从未露面,洪侧妃的人找遍了岚州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做得好。”李长生简短地赞了一声,“秦嬷嬷的事,你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从今天起,情报堂增加一个任务——密切留意秦家动向。”
李道哲站起身,躬身应道:“是,父亲。”
李长生刚送走李道哲,还没等坐下喝口热茶,门外便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长生!你在里头吧?”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裹着夜风闯了进来。来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利落的藕荷色劲装,腰间挂着五六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走动间袋口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她面容与李长生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一股精明的锐气,正是二姐李长尚。
“二姐。”李长生站起来,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儿下午到的,去青岚城卸了批货,又去库房交割了账目,这才忙完。”李长尚大步走进来,把腰间那五六个储物袋一个接一个摘下来,噼里啪啦堆在桌上,“喏,都是我给你搜罗的。这三年我跑了七个坊市、三个黑市,还有两个散修拍卖会,前前后后收了十七具二阶妖兽尸骸、两具三阶妖兽残骸,还有几头品相不错的完整兽骨。你炼丹炼器炼体都用得上。”
李长生扫了一眼桌面上堆成小山的储物袋,不由得心里一暖。他这个二姐经商确实是一把好手,短短三年收拢这么多东西,花费的精力和灵石都不会少。
“二姐费心了。”他拱了拱手。
李长尚摆摆手:“你脸色不好。怎么了?还是为长墨那事犯愁?”
李长生没瞒她,点了点头。
李长尚却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你要是担心长墨在镇魔关没人照应,那不必了。我已经让沈铁衣把职位调了,昨日他就到镇魔关报到了。”
李长生一愣:“姐夫?”
“对。你姐夫那家伙在御神司熬了这些年,攒的朝廷功勋值换了一枚唤神丹,加上你给的开窍丹,数月前顺利突破了紫府。镇魔关那边缺人手,他主动请调,上面批得也快。如今他在镇魔关后勤营任副统领,八品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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