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49章

  “诸卿,这就是朕的江山。”

  他靠回龙椅,目光从百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声音忽然轻下来,但每个字都压在所有人胸口上:

  “朕今天就想听听诸卿的看法。藩王不配合新政,朝廷该怎么办。”

  ……

  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这句话的份量太重了。

  藩王不配合新政——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行政问题,这是中央和地方、皇权和分封制度之间持续了上千年的根本矛盾。

  今天陛下把它摆到了明面上。

  兵部侍郎刘文泰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臣以为藩王此举形同抗旨!”

  “新政乃陛下亲定之国策,藩王食朝廷俸禄、受朝廷爵位,却不遵朝廷政令,于法于理皆不可恕。”

  “臣请陛下下旨申饬,若再有推诿拖延者,削其爵位、夺其封地,以儆效尤!”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旁边几个老臣纷纷摇头。

  张启年苦笑了一声:“刘侍郎,申饬容易,削爵夺地——你拿什么削?”

  “藩王手下有兵。”

  “青州藩王麾下三万甲士,雍州藩王两万,梁州藩王一万五千。朝廷要削他的爵,他反了怎么办?”

  “调兵平叛?军费从哪里出?粮草从哪里来?打仗不是一句话的事。”

  刘文泰被噎了一下,随后厉声道:

  “那就放任不管?朝廷的政令出不了京城,这天下还是陛下的天下吗?”

  “刘侍郎此言差矣。”

  礼部侍郎周文清站了出来,朝建业帝行了一礼,声音温和: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藩王封地乃太祖所封,千年传承,根深蒂固。”

  “新政固然利国利民,但推行之事当以稳为主,不可强推。”

  “若因新政而逼反藩王,则得不偿失。”

  “臣以为,当以安抚为主,徐徐图之。”

  “安抚?”刘文泰嗤笑一声:

  “周侍郎,你说的安抚,就是继续让他们‘徐徐图之’?他们徐徐图之了多久了?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千年?”

  “那你说怎么办?出兵?”

  “朝廷现在有钱出兵吗?户部的账上周侍郎要不要亲自去看看?”张启年插嘴道。

  三个人各执一词,殿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候,文官队列中又有一人迈步而出。

  工部尚书于清正。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的时候,殿中的议论声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身上。

  于清正朝建业帝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如山:

  “陛下,臣以为,无论是武力削藩,还是安抚拖延,都不是治本之策。”

  “藩王之患,在于封地太大、赋税太重、兵权太实。”

  “若想根治,当从这三样入手——分其地、减其税、散其兵。”

  “臣以为,可以效法工部营造之法,以‘器械换权’。”

  “朝廷在各藩王封地周边兴建大型水利、农械工坊,以朝廷之工匠、朝廷之资材,为藩地百姓提供灌溉之利、耕作之便。”

  “作为交换,藩王逐步削减封地驻军,将赋税权交还朝廷。”

  “这不是削藩,是交易。”

  “藩王得了实惠,百姓得了便利,朝廷得了赋税权。”

  “三方共赢,不伤和气。”

  殿中安静了一瞬。

  几个老臣微微点头,显然觉得这个思路比刘文泰的武力削藩和周文清的绥靖拖延都要高明。

  但还没等于清正继续说下去,刘文泰忽然笑了一声。

  “于尚书,您说什么?朝廷出资在藩地建工坊?”

  刘文泰转过身,面朝于清正,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敢问于尚书,建一座水渠要多少银子?建一座农械工坊要多少银子?七个藩王,每人辖下少说三五个县,您算过这笔账吗?”

  “户部账上现在连修河堤的银子都凑不齐,您让朝廷拿什么去建工坊?拿您工部的图纸去换?”

  于清正眉头微皱:

  “工坊之资,可由藩王先行垫付,朝廷以日后赋税抵扣——”

  “抵扣?”刘文泰直接打断他:

  “于尚书,您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天真吗?”

  “藩王连新政都不配合,他们会乖乖垫付银子让朝廷去建工坊?”

  “建好之后呢?他们拿了工坊,不交赋税,朝廷还能把工坊拆了不成?”

  “您这法子说好听点叫以器械换权,说难听点就是朝廷出钱出人替藩王修水利,修完“之后藩王更富了,朝廷更穷了。”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哪!”

  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于清正的脸色沉下来,但刘文泰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更高了几分:

  “还有,于尚书,您刚才说分其地、减其税、散其兵——这三样听着耳熟。”

  “我记得,建业十三年,时任户部侍郎的赵谦也提过一个类似的折子,说的也是分割藩王封地。”

  “赵谦后来怎么了?被查出收受藩王贿赂,流放三千里,死在路上。”

  “当然,于尚书您清廉得很,肯定不会收藩王的钱。”

  “但您这个想法和赵谦当年那个折子,实在是太像了。”

  “赵谦当年那批人,可都把‘分割藩地’当成削藩的第一步。”

  “于尚书,您这第一步,和赵谦的第一步,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赵谦——七王之乱的余波中被清算的叛臣,这个名字在建业朝是禁忌。

  于清正猛地抬起头,须发微颤:

  “刘侍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谦是叛臣,老夫一心为国,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刘文泰冷笑一声:

  “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于尚书这个想法和赵谦当年太像了,忍不住提醒一句。”

  “毕竟,分割藩王封地这种事,说得好听叫‘器械换权’,说得不好听——就是变相的削藩令。”

  “前朝七王之乱怎么来的?不就是因为朝廷要削藩,藩王们才反的吗?于尚书,您这是想再来一次?”

  于清正站在殿中央,须发花白,面容清癯,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他知道自己应该反驳,应该辩解,应该用更锋利的逻辑把刘文泰的话一刀一刀剁回去。

  但他不能说——因为刘文泰把赵谦这个名字搬出来的那一刻,任何辩解都会变成心虚。

  他站在那里,袖下的手攥紧又松开,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

  礼部侍郎周文清站了出来,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话比刘文泰更毒:

  “于尚书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有些欠考虑。”

  “藩王之事关乎国本,工部掌营造,对军国大政毕竟隔了一层。”

  “于尚书,这朝堂上不是打铁,不是你把铁往炉子里一扔,锤子一敲,就能敲出个东西来的。”

  殿中又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几个勋贵出身的武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几个刚才还微微点头的老臣此刻也都沉默了,有人低下头装作整理笏板,有人把目光移向殿顶的藻井。

  于清正站在殿中央,身边三步之内空无一人。

  阳光从殿门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他那身绯色官袍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慢慢地转过身,面朝建业帝,准备行一个礼,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他已经在心里把那句话准备好了。

  “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这句话他在心里反复念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割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候,监国司的队列里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刘侍郎,你方才说于尚书的想法和赵谦太像,会引发藩王之乱。”

  “那本官问你——你说所有分割藩王封地的政策都会引发叛乱,那朝廷什么都不做,藩王就永远不动了?”

  “只提出问题不给解决方案,等于什么都没说。”

  “你说于尚书的法子朝廷出不起钱,那本官问你——武力削藩朝廷就出得起钱了?”

  “安抚拖延就能让藩王配合新政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十年之后,藩王还是不听朝廷的,二十年之后,藩王还是不听朝廷的。”

  “到时候你再站出来说‘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被你否决掉的那些方案,至少还有人提过。”

  “而你呢?你除了否决别人,自己拿出了一个什么办法?”

  刘文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文清站出来想打圆场,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

  “程按察使,你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

  “藩王们只是在新政推行上有些顾虑,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程来运冷漠转过身,看着周文清,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周侍郎,你说藩王只是有顾虑,那你告诉本官,他们的顾虑是什么?是怎么从百姓身上捞钱吗?!”

  “还是说,你收了这些藩王的好处?”

  程来运眉头轻挑。

  周文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副温和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没有回答程来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那程按察使的意思是,你有一个既能不动刀兵、又不伤国本、还能让藩王乖乖配合新政的办法?”

  程来运转过身,面朝建业帝,行了一礼。

  然后他直起身,转回来看着满朝文武,说了一句让整个金銮殿都安静下来的话:

  “臣有一个不用朝廷出一两银子、不用派一兵一卒、就能让藩王的封地在三代之内不再威胁朝廷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在他的身上。

  眼眸之中尽是茫然之色。

上一篇: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