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30章

  “摊丁入亩,不是抢任何人的田。”

  “是让有田的人多交点税,让没田的百姓少交点税。”

  “大远朝的江山,不是靠世家养着的,也不是靠宗门养着!”

  “是靠千千万万个种地的百姓养着的!!”

  “他们的丁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们卖儿鬻女,背井离乡,不是因为他们不勤快——是因为按丁纳税!”

  “家里五个壮丁,交五个人的税。死了两个,还是交五个人的税。”

  “人死了,税不能少。这是大远朝的税制,这是诸位的德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坐在京城的暖阁里,喝着热茶,说摊丁入亩不可行。”

  “你们去西北看过吗?你们见过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的吗?”

  “你们见过大冬天光着脚在雪地里刨食的吗?”

  “我见过!!”

  “我在在永安县的时候,见得太多了!!”

  程来运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声音似铁一般响彻整个大殿!

  殿中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胸腔里的那股气。

  他从怀里取出一沓纸,双手呈上。

  “陛下,臣还有话说。”

  建业帝的声音很平:“讲。”

  “方才周侍郎与诸位大人说,臣是妖言惑主。”

  “臣想问诸位一句——你们的弹劾折子,是自己写的,还是别人花钱请你们写的?”

  殿中的空气骤然凝滞。

  周恒的脸色终于变了。

  程来运把手里的纸展开,念出声来:

  “钱维远,监察御史,收受白银三千两,替人代拟弹劾疏。供词在此。”

  “孙成礼,户部郎中,两年来多次替人出面,收买御史、给事中弹劾推行新政的官员。供词在此。”

  他翻过一页。

  “还有一本册子,记录了两年间某人指使孙成礼办事的每一次日期、地点、在场人员。时间,地点,人证,一应俱全。”

  他把册子合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恒身上。

  “周侍郎,本官念一念?”

  周恒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在哆嗦,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臣——”

  “周恒。”

  建业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恒觉得有人在耳边炸了一声雷。

  “朕给了你十九年。十九年,你就学会了这些?”

  周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金砖很硬,膝盖撞在上面,但他不觉得疼。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冤枉?”

  建业帝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是说程来运伪造了这些证据?”

  “他是监国司的按察使,你是户部侍郎。”

  “你们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陷害你?”

  周恒张着嘴,说不出话。

  “还是说——”

  建业帝往前倾了倾身子,冕冠上的珠串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觉得朕老糊涂了,看不出来谁在说谎?”

  周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他想说话,但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建业帝靠在椅背上,看了林公公一眼:

  “周恒革职查办,押入监国司诏狱。”

  “孙成礼、钱维远一并收监,由监国司会同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

  他顿了顿。

  “户部侍郎周恒一职,由户部尚书于清正暂代。”

  “摊丁入亩之事,由于清正牵头,会同户部、监国司共议推行细则,一月内上奏。”

  殿中死一般寂静。

  然后,有人跪了下去。

  “陛下圣明。”

  更多人跪了下去。

  “陛下圣明——”

  那十七八个站出来的官员,有人也跟着跪了,跪下去的时候腿在抖。

  有人还在站着,但脸已经白了。

  程来运站在那里,看着周恒被海无涯以及朱远之二人拖出去。

  周恒的腿在地上拖着,官帽掉了,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陈秉笔脚下。

  陈秉笔低头看着那顶官帽,脸色青白,一动不动。

  程来运收回目光,看着建业帝。

  建业帝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建业帝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那赞许稍纵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程来运,查案有功,当赏。”

  程来运行了一礼:“臣谢陛下隆恩。”

  “退朝。”

  百官跪了一地。

第217章 如朕亲临

  周恒关进诏狱的第三天,程来运去了一趟。

  牢房里很安静,周恒坐在墙角,官服已经被扒了,换了一身灰扑扑的囚衣。

  头发散乱,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

  他看见程来运,没有忿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开口。

  程来运搬了把椅子在栅栏外面坐下,两个人隔着铁栏对视。

  “周大人,”程来运先开口,“在这里住得还习惯?”

  周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家人本官派人照看着,府上没有被抄,一切用度照旧。”

  “你若是想写信,本官可以让人送纸笔过来。”程来运语气很平和:

  “本官不是来审你的,只是来告诉你这些。”

  周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审我?”

  “你是四品儒修。”程来运说:

  “按大远律,四品以上官员不受刑讯。你不开口,本官动不了你,也不想动你。”

  周恒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什么:

  “你在朝堂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朝堂上那是说给他们听的。”程来运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本官知道,你周恒不是主使。你背后还有人。你一个人扛着,是觉得他们能保你家人?”

  周恒的手指动了一下。

  “本官不会拿你家人威胁你。”程来运转过身,背对着栅栏:

  “但他们会不会,本官不敢说。你比我清楚,那些人是什么德行。”

  “你替他们扛了十九年,他们会不会替你扛一回?”

  他没有等周恒的回答,迈步朝外走去。

  走到甬道尽头,身后传来周恒的声音:“程大人。”

  程来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小心。”

  程来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迈步走出诏狱。

  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心什么?

  周恒不肯说,也许是不敢说。

  但他肯说这两个字,就说明程来运的判断是对的——周恒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些人会对程来运动手。

  ……

  建业帝召见是在当天下午。

  御书房里,建业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拈着一枚白子,棋盘上黑白交错。

  他落了一子,抬起头,看着程来运。

  “周恒开口了?”

  “没有。”程来运如实道:

  “他是四品儒修,臣不能动刑。”

  建业帝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关于摊丁入亩。”

  “试点。”程来运目光平正:“摊丁入亩是千古未有之变,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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