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189章

  极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孩子的哭声。

  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他闭上眼睛,那声音反而更清晰了。

  不止一个。

  许多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韦世光睁开眼。

  丹药还是那枚丹药,静静地躺在案上。

  “哒~”

  他起身的动作很轻。

  面上忽然露出一丝虔诚之色。

  闭上眼睛后,又对着屋中四方徐缓跪下。

  行跪拜之礼。

  动作很慢,很认真,额头触地时发出轻微的闷响。

  “既然死了,那便好生去吧。”

  他的声音透着一抹诡异的柔和。

  像怕惊着什么。

  “莫要纠缠老夫。”

  他直起身,看着那枚丹药,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能助老夫成就上三品,乃是为大远朝贡献。”

  韦世光的声音平稳了些,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老夫修成上三品,便能护大远朝百年安稳。”

  “你们以凡人之躯,助一国柱石,是功德。”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那枚丹药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是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贪婪。

  像一只从眼底深处伸出来的手,死死攫住那枚漆黑的丹药。

  他伸出手,正要拿起那枚丹药——

  “大人。”

  门外传来文吏的声音,恭敬,小心翼翼。

  韦世光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收回,只是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门的方向。

  那目光很淡,但门外的文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声音又低了几分:

  “有人备礼而来。”

  “谁?”韦世光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过去。

  “没说,只是说将此物献于大人。”

  韦世光沉默了一瞬:

  “送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文吏躬着身子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个木盒,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韦世光坐回案前,看着那个木盒。

  木盒不大,紫檀木的,雕着精细的花纹,一看便不是寻常物件。

  文吏把盒子放在案上,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啪哒~”

  韦世光面无表情的打开盒盖。

  盒子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

  方脸,浓眉,颧骨很高,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眼睛闭着,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是李寻!

  文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唰”地白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

  “慌什么?”韦世光的声音很淡,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人头上,看了很久,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压下去。

  文吏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韦世光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让文吏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浇到脚。

  “说一说,让你送这东西的人,长什么样。”

  韦世光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很淡。

  文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是一个少年……穿一身灰衣……长得……长得挺俊……”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韦世光正看着他。

  “嗯。”韦世光收回目光,看着盒子里的人头。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文吏牙齿打颤的声音。

  良久。

  韦世光抬起头,看着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文吏。

  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温和,像长辈看晚辈。

  “文长,你跟着老夫多久了?”

  文吏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跪下,恭敬道:

  “回大人,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韦世光的面容透着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可惜。”

  文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可惜?

  他还没来得及问,便看见一点墨黑色的光,从韦世光指尖亮起。

  那光很淡,却在一瞬间把他整个视野都吞没了。

  他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房间里只剩下韦世光一个人。

  地上多了一团漆黑的灰尘,微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那团灰尘便散了,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韦世光看着盒子里的人头。

  面容中隐隐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是一种……有恃无恐的笑!

  “嗬。”

  “知道又如何?”

  “老夫成就三品。”

  “天下人都只会夸赞老夫,赞颂老夫。”

  说着。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李寻的额头上。

  指尖微光一闪,那颗人头便无声无息地化作灰烬,和那文吏一样,散在风里。

  他正要合上盒盖,忽然顿住了。

  盒子底部,压着一张纸片。很小,折得整整齐齐。他拈起来,展开。

  纸片上是几行字,用红笔写的,那红色刺眼,像是干涸的血。

  “建业二十六年,四月初二,意外火起,七人皆死。”

  韦世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停在半空,那张纸片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他盯着那几行字,盯着那个日期——建业二十六年,四月初二。

  那些他以为早就烧干净的东西,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东西,此刻就写在一张纸片上,躺在他掌心。

  他慢慢把纸片折好,收进袖中。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只收纸片的手,指节发白。

  目光如同利剑一般。

  直直的盯在,那行日期之后的最后八个字上。

  “西郊密林”

  “玉枢巨像”

  …………

  西郊密林。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碎银。

  林间空地,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格子。

  程来运拈着一枚白子,落在格子正中央。

  高鹤芸看着那个格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棋?”她的声音依旧很淡,但程来运听出了一丝困惑。

  “五子棋。”程来运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声,又落了一子:

  “谁先连成五颗,谁赢。”

  高鹤芸拈起一枚黑子,盯着棋盘看了三息。

  “规则太过简陋。”

  她落子,堵住程来运的一条路。

  程来运挑眉:

  “简陋有简陋的好处,不用费脑子。”

  他落子,又开了一条新路。

  高鹤芸没说话,只是落子。

  两人就这么你一子我一子地落着,月光落在棋盘上,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

  程来运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你就那般确定,韦世光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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