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8章

  “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

  “即使不出这档子事,你这头牛十五岁了,迈入老年,正常来讲,也就剩七八年的寿数。”

  “现在受伤了根本,精气神都虚了三年,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罗长庚没有开口。

  旱烟杆子捏在手里,没一点就那么干,捏着。

  孙兽医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牛棚里的老黑。

  开口说:

  “除非……”

  犹豫了一下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最后还是开口了。

  “除非发生进化。”

  罗长庚抬起头。

  孙兽医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怕说快了把话里的分量颠散了:

  “兽类进化时,身躯会重构。”

  “骨头、血液、经络,全部打碎之后再重建。”

  “有些进化体在重构过程中,会增加寿命。”

  “比如【铁角蛮牛】。”

  “黑水牛进化成铁角蛮牛之后,骨骼重铸,气血重新凝聚,在一般情况下能够增加寿命五到八年。

  并且进化之后更加有劲头,再犁十年的地也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孙兽医声音一顿。

  他没有再往下说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铁角蛮牛】

  铁角。

  但是老黑的角已经没有了。

  【黑水牛】进化成【铁角蛮牛】,最核心的进化媒介就是那一对牛角。

  角是铁角蛮牛血脉被激发后的产物,是进化仪式中灵气灌注的地方。

  没有角的黑水牛,如同没有种子的土地。

  无论你灌多少水,施再多的肥料,也长不出庄稼。

  这条路已经不通了。

  孙兽医把旱烟磕在墙上,烟灰洒了一地。

  他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背起药箱,叫了一声【衔药獾】。

  獾子从老黑身边挪开,又用鼻子拱了拱老黑的脸,才慢慢跟着主人走。

  院子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孙兽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院子里面很静。

  油灯燃烧的火焰被夜晚的风吹得一摇一晃的。

  昏黄的灯光照射到老黑身上...

  照射到罗长庚脸上...

  照射到罗川红着眼眶上。

  没有人说话。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水田中出现蛙声。

  【引雨蛙】叫得非常起劲,一声接着一声,一节紧接着一节...

  可在院子当中,什么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

  罗长庚手里拿着旱烟杆子的手下垂到了地上。

  他张开了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罗川蹲在牛棚外,一只手搭在老黑的脖子上,下巴抵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三年时间。

  老黑还能活三年。

  即使不做事也不做事情,稳稳当当地养下去也就三年的时间。

  而进化这条路,又被老黑自己亲手堵死了。

  最贵的东西被给了罗影。

  也让罗影得到了最后一条活路。

  但没给自己留。

  在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

  罗影站起来。

  站在牛棚前,夜里风把他的短褐吹得贴在身上,裸露出单薄的肩膀和瘦削的胳膊。

  他低下头看了看老黑。

  老黑也在看他。

  一个人与一头牛的视线被昏黄的灯光照见之后就碰在了一起。

  罗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楚。

  就像钉子一样钉在木板上:

  “我让老黑进化。”

  罗长庚抬起头来。

  罗川也抬起了头。

  “用不了三年。”

  罗影蹲下身来,伸手抚摸着老黑额头上缠着的粗棉布,手指从那个渗着暗红印子的断茬上轻轻滑过。

  他的眼睛里有一束很静的光。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气急败坏的时候说出的大话。

  是种笃定。

  好像他已经看到了某一条路...

  虽并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是他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

  在刚才,就在他在老黑面前哭泣之时...

  万兽衍策的第二页上有一条正在发光的青铜色细线,稍微颤动了一下。

  好像是在回答他。

  罗影站直了身子,转过头来望着罗长庚、罗川。

  他的声音很平:

  “我要上县学。”

  “老黑把角给了我,我就得把这条路走通。

  不光是为了考功名,不光是为了咱罗家。”

  “为了老黑。”

  “在县学里面教学进化学、仪式进化、属性融合。

  书中有路,我自己去找。”

  “【铁角蛮牛】这条路断了,那就找别的路。”

  停顿了一秒之后,目光转向了老黑身上...

  又是一秒的停顿之后,轻声说道:

  “牛哥,你等着。”

  老黑哞了一下。

  很轻。

  像是听懂了。

第4章 鲤跃龙门

  天刚亮。

  稻花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赵老六来得最早,扛着锄头,本来是要去地里的,瞅见罗家那边有动静,锄头往墙根一靠,就过来了。

  张婶也来了,怀里的洗衣狐的尾巴已经耷拉下来,大清早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刘瘸子拿着拐杖,在人群中站在后面,脖子伸得很长。

  还有一些平时和罗家不太来往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聚过来了。

  嘴上说着“路过看看”,脚底下却站得纹丝不动。

  乡下这样的情况,哪家有什么大事小情不用通知,消息自己长了腿,一夜之间全村都知道了。

  罗影站在村口的土路上,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扑扑的短褐,不过浆洗过了,补丁上的线脚也重新收了一遍。

  书箱背在身后,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一包李子诚昨天留下的饼,还有用旧布裹了三层的牛角。

  六两银子的分量,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沉。

  他身后,罗川推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

  车上半靠半坐着罗长庚,腰上的绷带换了新的,旱烟杆子别在腰间,没点。

  罗长庚脸色不好,昨晚一夜没睡,眼窝子塌下去一圈,颧骨上的皮紧绷绷的。

  但他把脊背挺得笔直。

  送儿子上县学,他得撑住这个面子。

  赵老六走到跟前,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后笑了一下。

  “影子今天就要走了”

  “嗯,赵叔。”

  “好事,好事。”

  赵老六点着头,眼睛在罗影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罗长庚,嘴张了张,想问什么,到底没问出口。

  他想问的问题,在场的人都想问。

  罗家哪里来的六两银子?

  上几周,整个村庄都知道,罗家连县学的门槛都够不着。

  罗长庚躺在床上愁得一根接一根抽旱烟...

  罗川白天种地晚上还琢磨去码头扛货。

  怎么就一晚上凑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