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48章

  掌心那道契约图案里,传过来的情绪,永远是那副懒洋洋的、公事公办的熟稔。

  第八任了呗。

  前头七任怎么回事,这一任,大差不差。

  两个月,一寸未变。

  罗影不急。

  他甚至...觉得来福这份油盐不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

  他在心里,把前头那七任的账,又翻了一遍。

  七任主人,一位名家,一个府学前十。

  恩养的,是要它感恩。

  设局的,是要它舍身。

  熏香喂髓做共感的,是要掰它心里那杆秤。

  法子千变万化。

  核里就一句话...你不该是现在这个你。

  你得改。

  改成忠的,义的,肯为主人赴死的...

  改成我们要的那个样子,然后,进化。

  罗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怎么可能呢?

  进化本身,来福不会排斥。

  天底下没有哪只兽,会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可前提是...

  它依旧是它自己。

  拿着“你得先杀死现在的你”当门票的进化,它凭什么要?

  换成人,谁要?

  前世三十年告诉他,一只动物把某种习性刻进骨头里,刻了九年不动摇...

  那习性的根上,必然埋着一段来路。

  也许是一顿饿,也许是一场骗,也许是某一次它掏了真心,换回来的东西,教它把心收了起来。

  没人知道。

  九年里,最聪明的一群人,忙着改造它。

  没有一个人,问过它一句...你以前,遇上过什么。

  罗影要等的,就是这个。

  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知道来福的故事的契机。

  在那之前,他能做的,只有一样。

  尊重。

  它爱吃,就让它吃。

  它想守门,就让它守门。

  不试探,不设局,不把每一块肉都拴上线。

  等。

  罗影抬起头,望着长街尽头的夜色。

  进阶令的难,验完了。

  来福的门,还没开。

  两桩事,看似不相干。

  可在他心里那盘棋上,它们指向的,是同一步。

  那个从冯教习点透五令那晚就生了根的计划...

  罗影的眼底,慢慢沉下了一点东西。

  果然。

  得实施了。

  ......

  旬休,罗影回了家。

  还没进院门,肉香先飘了出来。

  灶房里,罗长庚系着围裙在掌勺,锅里炖着一块五花,咕嘟咕嘟地响。

  案板上还搁着半只风鸡,是留着晚上下酒的。

  这两个月,家里的日子,肉眼看得见地起来了。

  顿顿有肉。

  爹的药,换成了县城药堂的好方子。

  老黑和青丫的槽里,隔三差五拌着灵谷的碎料。

  院墙东边那个缺角,大哥找人拉了青砖回来,说是入冬前就补上。

  罗影放下书箱,挽起袖子帮着烧火。

  罗长庚往锅里撒了把盐,头也不回地问:

  “你那俩新蚂蚁呢?又搁书院捣鼓呢?”

  “嗯。”

  罗影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养着呢。”

  “你说你也怪。”

  罗长庚用锅铲敲了敲锅沿:

  “小玄那么大的本事,你又整两只一模一样的玄...赴死蚁回来。

  上回旬休,我瞅你蹲院里,对着那俩蚂蚁又是记又是画,一蹲一下午。”

  “鼓捣啥呢这是。”

  罗影笑了笑,没细说:

  “试点东西。”

  “成不成还两说。”

  罗长庚也没追问。

  小儿子如今做的事,他大半听不懂了。

  听不懂,就不添乱,这是老庄稼人的本分。

  饭菜上了桌。

  罗影这才发现,不对。

  大哥的脸色,不对。

  罗川坐在桌边,扒着饭,一口接一口,扒得很勤。

  可那筷子,从头到尾,没往肉碗里伸过一次。

  问一句,答一句。

  笑,也是扯着嘴角笑,眼里没东西。

  罗影搁下筷子。

  “哥。”

  “出什么事了。”

  罗川扒饭的手,停了。

  他嘴硬了一句:

  “没事。”

  “川子。”

  罗长庚把酒盅往桌上一顿,声音沉了:

  “跟你弟说。”

  “他如今见的世面比咱爷俩加一块都多。”

  饭桌上静了半晌。

  罗川把碗放下了。

  这个能扛一百斤麻袋的汉子,肩膀塌了下去,声音发闷:

  “阿英的事...出岔子了。”

  罗影的心,微微一沉。

  “刘老爹那头,是一百个愿意。日子都开始看了。”

  罗川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可阿英她爹...刘老二,变了卦。”

  “上个月,县城里柳家的一个管事,下乡收租,在村口...瞧见阿英了。”

  “回去一说,柳家有个小少爷...就,就看上了。”

  “要纳阿英,做妾。”

  柳家。

  罗影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黑土县四大宗族之一。

  考验叫“问缘”的那一家。

  “那位小少爷...”

  罗川的喉结滚了滚,像是这话说出来磕牙:

  “是个痴傻的。”

  “二十好几了,心智跟五六岁的娃娃一样。柳家养在深宅里,轻易不见人。”

  “就这么个人...刘老二乐疯了。”

  “他说,傻怎么了?

  傻子的妾也是柳家的妾!

  攀上柳家,他们刘家二房,往后在乡里横着走!”

  “刘老爹气得拿拐杖砸他,爷俩差点动了手。”

  “可阿英是刘老二的闺女...当爹的铁了心,爷爷拦不住啊。”

  “这一个月,刘老二把阿英关在家里,门都不让出。”

  “我...我托人递了三回话,信都送不进去...”

  罗川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