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14章

  “罗老哥。”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院子里好几个人的耳朵都竖了一下。

  罗老哥。

  不是“长庚啊”。

  不是张乡老素日里那副带着几分长辈口吻的叫法。

  是平辈之间,带着客气的称呼。

  张乡老今年五十七。罗长庚今年四十九。

  论岁数,大了八岁。

  论辈分,在这村子里头,张乡老一直是叫罗长庚“长庚”或“长庚啊”的。

  从来没有加过一个“哥”字。

  今晚加了。

  加得不动声色。

  像是叫了半辈子似的,顺溜得很。

第70章 全场焦点

  罗长庚叼着旱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望着张乡老。

  那双被烟雾熏了半辈子的眼睛里,翻了一下,又平了。

  他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冷着脸不接。

  只是把旱烟取下来,在扶手上磕了磕灰。

  “坐。”

  一个字。

  这个字,搁在以前,他是说不出来的。

  张乡老来他家,他得站起来迎。

  今晚,他坐着,说了这个字。

  张乡老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纸包,搁在了桌角。

  红纸叠得规规矩矩,四个角压得平整,拿一根细麻绳系着。

  “一点心意。影子出了这么大的出息,全村跟着沾光。”

  罗长庚没有伸手去拿。

  张乡老也没催。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抽烟,一个端着粗碗。

  过了一阵,罗长庚把手伸了出去,拿起那个红纸包。

  掂了掂。

  八百文。

  他掂得出来。

  罗长庚养了四十九年的定力,在这一掂之下,眼皮还是跳了一下。

  八百文是什么概念。

  他家老黑撞断了角凑出来的全部束脩,六两银。六千文。

  这一个红包,顶了全家家底的一成还多。

  租张乡老的牛,花了四百文,而如今...他包了八百文。

  他没有当面拆。

  乡下人的规矩,红包不当面点。

  他把红纸包搁在了椅子扶手上。重新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想起了一桩事。

  就在十来天前。

  罗川去张乡老家租牛。

  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径直扛着锄头下了地。

  罗长庚没在场。

  可罗川的脸色,他看了二十四年了。

  哪一种青是气的,哪一种青是忍的,他分得清。

  那天的青,是忍出来的。

  他没有问。

  问了,罗川就得说。

  说了,就是把那口咽下去的血再吐出来看一回。

  可他心里头清楚。

  张乡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概是什么路数。

  他跟张乡老打了半辈子交道。

  精明,势利,账算得比谁都清。

  可精明归精明,不害人。势利归势利,有底线。

  这样的人,你恨不起来。

  可你也暖不着。

  他给你的每一分好,都是算过的。

  就像今晚这八百文。

  掂着是沉甸甸的情分。

  翻过来看,情分底下垫着一笔账。

  一个出了御兽师的人家,值得交好。值多少?八百文。不多不少。

  还有那声“罗老哥”。

  三个字的成本,比八百文还低。

  可份量,比八百文还重。

  罗长庚把这笔账看得透透的。

  可他没有半分不快。

  世道就是这样。

  你穷的时候,人家的好是施舍。

  你阔了,人家的好才叫情分。

  施舍和情分,有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你自己站在哪儿。

  今晚,他站的地方,跟十天前不一样了。

  所以张乡老叫他“罗老哥”了。

  所以八百文了。

  所以那只【镇宅猫】没带来了。

  罗长庚抽着烟,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在心里头,安安静静地。

  不苦了。

  ......

  院子另一头。

  灯影照不太到的墙根底下。

  刘瘸子拄着拐,靠在那儿,端着一碗酒。

  张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拿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嗓门压得极低:

  “老刘。”

  刘瘸子啜了一口酒,没吭声。

  张婶又碰了一下:

  “你再劝劝你家老二的闺女呗。”

  刘瘸子的酒碗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朝院子里忙前忙后的罗川那边瞟了一眼。

  张婶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在了他耳根上:

  “当年那桩事...你家老二闺女走的时候,话是留了余地的。”

  “她说的什么来着...她说,'不是嫌他穷,是怕拖累了他弟弟念书'。”

  “你品品这话。”

  “这是嫌不嫌的事吗?这是心疼人呐。”

  刘瘸子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又啜了一口酒。

  张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试探:

  “如今...影子出息了。县学正式录取的御兽师。”

  “彩礼的事...似乎...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随口一提啊。你别往心里去。”

  刘瘸子没有接话。

  他端着那碗酒,目光落在院子里。

  灯火晃着,人影错着。

  罗川正弯着腰给赵老六添酒,那条被扁担压了多少年的脊背,在灯底下微微驼着。

  二十四岁的后生。

  打着光棍。

  刘瘸子的瞳孔里,翻了一下。

  六年前他拎着贺礼上门时的喜气。后来婚事吹了时的叹气。这些年闺女在隔壁村说不上亲时他心里那口堵着的闷气。

  还有今晚...

  这一桌的菜,这一院的灯。张乡老的八百文。那一声“罗老哥”。

  他又啜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