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他终于说。
身后的学员犹豫了一下。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将他带回去有用吗？”
皇室学员冷静道。
“至少他是那个使用神器的人。”
“带回去，陛下自有判断。”
两个学员上前，将哈泊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借着夜色的掩护，将哈泊带出了星辰启明学院。
没有人发现。
或者说……
没有人阻拦。
第305章 不可思议的顺利
第二天清晨，道尔顿向柯蒂斯辞行。
“这几日受益匪浅，不敢再多叨扰。”
他的语气诚恳。
“待回到阿斯特兰，定会将所学所悟分享给更多人。”
柯蒂斯点点头，没有挽留。
“一路顺风。”
道尔顿带着学员们离开了维纳斯城。
马车驶出城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没有城墙的城市。
晨光中，它依旧喧嚣，依旧鲜活，依旧生机勃勃。
他转过头，望向远方。
那里，阿斯特兰正在等待他回去。
……
柯蒂斯站在学院主楼的窗前，目送那支车队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院长，您就这样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柯蒂斯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在问。
他的学生，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艾伦。
“为什么不拦？”
艾伦走到窗边，语气里满是不解。
“哈泊虽然被您废了修为，但毕竟是从我们这里带走的。”
“阿斯特兰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利用他。”
柯蒂斯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四阶法师。
艾伦的天赋很好，比当年的他还要好，但还是太年轻，太急躁。
“哈泊的修为，是我亲手废掉的。”
他缓缓说道。
“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没有神器，没有力量，连一个普通的农夫都打不过。”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留在我们这里，除了浪费粮食，还有什么用？”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柯蒂斯走回书案前，拿起那面山峦之盾。
这些日子，他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研究这面盾牌上。
它的奥秘，比他能想象的还要深邃。
“至于操纵神器的方法……”
他轻轻抚摸着盾牌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目光变得深邃。
“哈泊是真的不知道。”
“这些天，我试过各种方法，问过他无数次。”
“他的回答始终如一。”
“他只是偶然发现了这面盾牌，用献祭的方式强行催动了一丝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这盾牌的真正用法，更不知道它的来历。”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那它的真正用法是什么？”
柯蒂斯摇摇头。
“我还在研究。”
“但我能感觉到，它蕴含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
“那是一种……法则的力量。”
“完整的、纯粹的、来自星辰本源的法则。”
他把盾牌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上。
“让阿斯特兰把哈泊带走，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
“一个废人，一个谎言，就让他们兴师动众，不远万里来演这出戏。”
他淡淡一笑。
“他们带走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而那面盾牌，还在我们手里。”
艾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柯蒂斯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维纳斯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喧嚣。
“让他们把哈泊带走吧。”
他说，声音平静如水。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一个没有神器的废人，什么也给不了他们。”
“至于那面盾牌的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等我们弄清楚了，他们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晨光透过窗户洒落，将那道清瘦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望着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城市，眼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的从容。
远处的车队，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
车队驶出维纳斯城，沿着宽阔的大道一路向东。
身后的城市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道尔顿坐在马车里，表面平静如水，心跳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成功了。
他们从星辰启明学院的地牢里，把人带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道路和远处联绵的丘陵。
没有人追来，没有人拦截，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波折。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心里发毛。
“院长。”
旁边一个学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星辰启明学院的防守，也不过如此嘛。”
“我们轻易就把人带出来了，他们到现在都没发现。”
道尔顿没有接话。
他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阿斯特兰皇家学院的院长，他太清楚一座法术学院的防守意味着什么。
那些看似寻常的巡逻路线，那些不经意间的守卫轮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警戒……
每一处细节都是无数心血堆砌出来的。
星辰启明学院，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渗透。
可偏偏，他们就是成功了。
道尔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是柯蒂斯太过自信，认为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还是……他故意放行？
这个念头一浮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这些天在星辰启明学院的所见所闻。
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员，那些严谨细致的学者，那些层出不穷的研究成果。
这样的学院，这样的氛围，怎么可能连一个地牢都守不住？
道尔顿的目光落在车队中间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上。
哈泊就被关在里面，由两名皇室法师贴身看管。
他沉默片刻，收回视线，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柯蒂斯，你到底在想什么？
马车辘辘前行，身后的道路越来越长。
道尔顿望着远方，心中暗暗盘算，无论柯蒂斯打的什么算盘，人已经在他手里了。
只要能从哈泊口中撬出操纵神器的秘密，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至于其他的……
回去再说。
返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道尔顿归心似箭，学员们也没有了来时的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