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若斯四世瞳孔骤然收缩。
阿斯特兰七世继续道，
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计划。
“真正的神明或许存在……”
“但祂遥远、缄默……”
“所以，与其祈求那不可控的恩赐，不如我们自己来塑造……一个‘神明’。”
“一个符合我们的需求……”
“一个完全属于我们掌控的‘神明’。”
他看向远处教堂辉煌的穹顶，那里是无数信徒虔诚叩拜的方向。
“圣若斯教廷，从创立之初……”
“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伟大工具。”
“你们编写的经典，制定的仪式，塑造的神像，宣扬的教义……都是在精心雕琢这个‘工具’，并让它深入人心。”
“并使信仰之力汇集到容器之中。”
“如今，两百多年过去了，这个容器也已经积蓄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而现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璀璨星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野心。
“星辰归来，意味着世界法则再次变动，某些古老的桎梏此刻正在松动。”
“这正是我们启动仪式，将积蓄了两百年的信仰洪流，注入到我们选定之躯……”
“并真正创造出属于我们的、可控的‘神明’的最佳时机！”
“祭神大典，万邦齐聚，亿万信徒心念汇聚……”
“这将是仪式最完美的舞台！”
圣若斯四世顿时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扶住了冰冷的石栏。
他以为教廷只是在维护一个谎言。
却没有想到这谎言之下，竟隐藏着如此疯狂、如此亵渎的目的——
人造神明！
“你们选定的‘躯’是什么？”
他声音干涩。
阿斯特兰七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我亲爱的兄弟，圣若斯已完成了它应有的使命，为‘神明’的诞生铺平了道路。”
“现在，我们需要你……”
“在这最后的时刻，让这场大典，成为造神仪式的高潮！”
“为此，阿斯特兰王国将全力支持你，并扫清一切障碍！”
夜风吹过塔楼，
带着星空下的寒意。
圣若斯四世望着眼前这位“兄长”，只觉得一股冰冷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以及历代教皇……
乃至无数虔诚的信徒，竟然都只是这个庞大计划中……那不知情的砖石？！
然而，在这巨大的惊骇与荒谬之后，另一种更为复杂阴暗的情绪，却悄然滋生。
如果……
如果这计划真的能够成功呢？
如果他们真的能掌控神明呢？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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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诺瓦时不时便会前往秘密驻点与格雷森五人交流。
不过格雷森并未给他安排危险的任务。
只是让他留意一下教廷高层人员、特别是圣若斯四世的动向，并观察圣城守卫的布置有无异常调整即可。
而诺瓦那出色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也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总能看到一些看似琐碎却可能蕴含信息的细节。
格雷森等人则在暗中进行更危险的渗透，他们试图摸清楚圣诺斯大教堂在祭神大典前后的戒备与人员流动规律。
而在一次夜间会面时。
格雷森递给了诺瓦一小卷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一些简略的地形。
“这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圣诺斯大教堂的部分区域的结构……”
“不完整，也可能有误……”
“但你要记在心里。”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
“或许能用得上。”
诺瓦仔细记下，又想了想道。
“会长那边……”
“有关于星辰的消息传来吗？”
格雷森摇头，面色凝重。
“联络暂时中断了。”
“圣城最近明里暗里都在警戒……”
“会长他很可能也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暂时隐匿起来了。”
他拍了拍诺瓦的肩膀。
“做好我们该做的，等待时机。”
……
祭神大典前三天，
圣城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来自大陆各个角落的邦国君主……
已基本到齐。
这座纯白之城变得异常拥挤喧嚣。
教国士兵和圣殿守卫的巡逻频率也开始加倍，甚至一些重要的区域也开始实行起了严格的通行管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
而今日，维斯特里亚的队伍被安排了一次集体觐见，地点并非大教堂主殿，而是一处偏厅。
维斯特里亚二世和克斯顿骑士也得以近距离向一位负责礼仪的枢机主教，表达心中的敬意并呈上贡礼……
整个过程短暂而程式化。
而诺瓦作为亲卫，则是立于厅外。
第197章 废弃的密室，祭神大典
而在众君主的觐见结束后，后续所有的流程也是彻底结束了，接下来他们安心等待祭神大典的开启即可。
但在当晚，诺瓦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却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而这次指向的却并非是格雷森他们所在的据点方向。
而是城市中另一片更古老的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些年久失修的小型教堂。
于是，诺瓦借口巡查，避开了同伴，独自前往。
而凭借过人的敏捷，诺瓦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守卫，潜入了一片藤蔓丛生、石料发黑的建筑群。
这里异常安静，仿佛被彻底遗忘。
在一座半坍塌的废墟深处，诺瓦的踩上了一块石板。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旁边一面爬满苔藓的墙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里面是向下的狭窄石阶，漆黑一片，尘土味扑鼻。
诺瓦没有犹豫，小心向下。
石阶不长，尽头处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显然已尘封多年。
室内则是空荡一片，只有一角落里堆着一些腐朽的木箱残骸和几块石板。
于是，诺瓦借着手中火把的光亮，仔细地观察着，这几块石板上的刻痕。
那是一些简单的、近乎孩童涂鸦般的图案。
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是几道波浪线，太阳下方，刻着几个早已模糊、但隐约能辨的古老符号。
诺瓦并不认识这种符号。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几个符号时……
一种强烈的悸动与悲伤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
仿佛有遥远的哭声、叹息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猛地后退一步。
心脏开始狂跳，额角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
是谁留下的？
为什么……
会让他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就在这时，密室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正由远及近！
诺瓦立刻收敛心神，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回到石阶入口，将墙壁恢复原状，迅速隐入废墟更深的阴影中。
来者是两名牧师学徒，提着油灯，似乎在进行祭典前的例行巡查。
他们并未发现异常，低声交谈着走远了。
“这次大典阵仗真大，连地宫、圣库都要再清点一遍……”
“是啊，听说连最深处那几间从来不开的秘库，都要由枢机主教亲自查验……”
“嘘！慎言！那不是我们该打听的……”
诺瓦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和零星飘来的话语，心中波澜起伏。
地宫？
秘库？
这圣城下……
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抬头，
从废墟的断壁残垣间望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