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想起祖师收徒的标准,能来到方寸山门前,便是有缘法。
不是非要十全十美的完人。
教导的过程,只是引导对方向道。
而非按自己心意塑造一个完美傀儡。
赵元青有缺点,但他最后找到了自己的道。
以生命践行了真阳子这个道号。
朝阳初升,其光温和,普照万物。
真阳者,非是灼人烈阳。
而是驱散黑暗的光明。
赵元青前半生,走了岔路。
后半程,终是归正。
“或许,这便是祖师的教育之道。”
李晏喃喃。
允许弟子犯错,允许弟子走弯路,只在关键处点拨。
最终让弟子自己找到答案。
这样的教育,或许会出赵元青这样的悲剧。
但也只有这样,弟子才是真正的自己。
而非祖师的复制品。
“师兄,你在想什么?”孙悟空问。
李晏摇头:“没什么。
只是觉得,修道之人,终究是人。
人有七情六欲,有优点缺点。
完美无缺的,那不是人,是泥塑的神像。”
周明闻言,若有所思。
他忽然道:“李师兄,赵师兄的遗物中,有一物颇为奇怪,器阁长老看不出名堂,让我转交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第22章 碎星劫气涌,青牛接引显(求追读!月票!)
李晏接过周明递来之物,触手只觉温润沉重。
定睛一看,是块巴掌大小的漆黑铁片。
铁片厚约三指。
边缘有不规则断裂痕迹,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非今非古,似星辰轨迹,彼此勾连,隐隐构成阵势。
目窍微张,心镜映照。
【未知铁片(残)】
【材质:九天玄铁混合星辰砂,经真火淬炼千年而成。】
【表层符文:疑似某种上古封印阵法残部,暗合二十八宿星位流转之理。
然残缺不全,难以推演完整。】
【内部:有微弱禁制波动,需特定法诀或血祭方可开启。】
李晏眉头微蹙。
是巧合?
还是……
他沉声问:
“周师兄,此物是赵师兄何时所得?可曾留下什么话?”
周明摇头:“器阁长老说,是在整理赵师兄遗物时发现的。
赵师兄生前从未向人提起过此物,也未留只言片语。”
“器阁长老们尝试过多种方法,真火煅烧,灵水浸泡,神念探查,皆无法破开表层禁制。
最后是祖师瞥了一眼,说……”
周明回忆道:“祖师说:‘此物与李晏有缘,交予他罢。’”
“与我有缘?”李晏心中愈发疑惑。
祖师此言,必有深意。
可自己与赵元青交集不多,此物怎会与自己有缘?
且时间已过去一年?
自己在碎星涧修炼《星窍蛰龙术》,明明感觉不过月余。
孙悟空也记得清楚。
可周明却说赵师兄是一年前下山,三日前陨落。
这时间差,从何而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晏沉吟片刻,道:“周师兄,此物我先收下,日后若有发现,再与师兄分说。
倒是师兄这手臂……”
周明苦笑,摸了摸空荡的左袖:
“三个月前,我与几位同门下山历练,在南瞻部洲一处古战场遗迹,遭遇阴兵过境。
我修为不济,被一头鬼将斩去一臂,侥幸逃得性命。”
“阴兵过境,”李晏目光一凝,“可是与灰蒙之气有关?”
周明讶然:“师兄怎知?
那古战场遗迹深处,确有股灰气,与阴煞不同,沾染者心神躁乱,易生杀念。
我们便是因此误入险地。”
又是劫气。
李晏心中沉重。
碎星涧鬼面枭受劫气侵蚀而癫狂。
南瞻部洲古战场也有劫气弥漫。
这劫气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会四处扩散?
“师兄伤势可要紧?”李晏关切道。
“已无大碍。”
周明摇头,
“器阁长老为我接上了【青木肢种】,内蕴生生之气。
往后肢种化臂,日常行动无碍,只是修为受损,需静养。”
李晏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瓶自己炼制的【玉肌生骨丹】,递给周明:
“此丹对断肢续接有奇效,师兄每日服一粒,连服七日,或可加速恢复。”
周明接过,感激道:“多谢师兄。”
又寒暄几句,周明告辞离去,他还要去器阁协助处理赵元青的后事。
待周明走远,孙悟空抓耳道:“师兄,这事儿古怪。
咱们在碎星涧明明只待了月余,外头怎就过去一年了?”
李晏正欲开口。
忽地,一道温润声音,直接在二人心神中响起。
“李晏,悟空。”
是祖师。
“悟空,你且来三星洞一趟。”
“李晏,你怀中那物,既已得之,便好生参悟。
碎星涧中,尚有因果未了,可再去一探。”
声音消散,余韵袅袅。
孙悟空金睛一亮,朝李晏咧嘴笑道:
“师兄,祖师唤俺,定是有好事!俺去去就回!”
言罢,一个跟斗翻上半空,化作金虹投向主峰三星洞。
李晏目送他离去,轻抚怀中灰貂。
貂儿仰头,琥珀眸子映着沉思面容。
“走,再去碎星涧。”
李晏定下心念,既祖师明示,便走一遭。
此番独行,更需谨慎。
他先回药圃小院,将所得梳理一番。
静室之内,小五行生生阵运转如常。
六株戊土精种已长至尺许,茎叶淡黄,生机勃勃。
阵中灵气浓郁,比年前又增三成。
李晏取出一套灰褐布阵阵旗,共十二面。
旗面以蛛丝混合星砂织就,绘有【小周天星隐阵】阵纹。
此阵乃《星窍蛰龙术》配套。
布下后,可引周天星力遮掩气息,兼有迷踪幻影之效。
又取三张【太阴敛息符】,贴于额前,心口,丹田。
此符以月华混合寒露绘制,能收敛气血神意,化入太阴清辉,寻常神识难察。
最后,将载道龟甲置于怀中贴身处,与那片残缺灵龟甲并置。
二甲相触,道韵隐隐交融。
准备妥当,李晏换上那套绣有五行拟息阵纹的灰褐劲装,外罩斗篷。
灰貂跃上肩头,银灰尾巴轻卷颈侧。
“此番探查,以隐为先,非不得已,不出手。”
李晏叮嘱灰貂,亦是告诫自己。
貂儿轻鸣点头。
一人一貂,再往后山。
很快,碎星涧在望。
谷口阴雾翻腾,比先前更浓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