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者,少外助机缘,却或可得大自在。”
“弟子资质愚钝,根基浅薄,唯勤与稳二字,可持之久远。
方寸山环境安稳,正合弟子脾性。
至于离山之后……”
他缓声道:“大道漫漫,何处不可修行?世间凶险,步步皆是磨砺。
弟子不求闻达,不慕虚名,只愿脚踏实地,一寸一寸,走出自己的路。”
年轻道人闻言,眼中星河流转微滞。
随即,他轻笑一声:“小友心性,倒是契合守拙二字。”
他不再多劝,转向菩提祖师:
“道友,你这弟子,走这条路,笨拙漫长,前途未卜。
但若能持之不移,未始不能见得一番别样风景。”
“只是,难啊!”他语气加重。
祖师颔首:“道法自然。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强求不得,强留亦无用。”
两位大能对话,云淡风轻。
却让台下众弟子心中波澜渐平,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果然如此。
修仙之路,哪来那么多天才奇遇?
大多数,不过是如李晏这般,资质平平,靠着一点勤勉与机缘,在夹缝中求存罢了。
于是乎,众人觉得李晏隐隐有特殊之感,此刻已烟消云散。
在他们眼中,李晏成为了一个有些独特想法的记名随修。
孙悟空听着两位大佬对话,又看看众师兄师姐神色,金睛眨了眨。
它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可细细琢磨,又好像句句在理。
师兄的资质,确实不算突出。
修行速度,比不上自己,也比不上赵师兄他们。
对弈表现,也确实迅速落败。
可是……
猴子挠挠头,心里那别扭感依旧挥之不去。
它总觉得,师兄不该是众人眼中那个离山便难存的笨拙弟子。
但具体哪里不同,它又说不上来。
或许,只是自己与师兄亲近,产生的错觉?
孙悟空甩甩头,不再多想。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师兄就是师兄。
待在自己认定的事上,这猢狲有着近乎顽固的执着。
此时,年轻道人已不再关注李晏。
他目光扫过台下,温声道:
“可还有弟子愿上前论道?”
云台短暂寂静后,陆续又有弟子上前。
经过方才李晏与孙悟空两场,众弟子心态各有变化。
有人更谨慎,有人则被激起争胜之心。
阵院一位沉默寡言的黑瘦弟子,布下一方【九宫迷踪阵】,阵势繁复,暗合天地至理,
竟与道人周旋五息,阵法方破,得赐一块【河图洛书仿造残片】。
那弟子手握残片,眼中精光暴闪,显然此物于他阵道有极大助益。
此外,符阁,御兽,灵植等各脉真传,几位积累深厚的记名弟子,亦陆续登场。
有人演化术法,有人阐释道理,有人展现独特技艺。
道人皆以同等境界应对,或三指,或五息,破局赐宝。
所赐之物,未必珍贵绝伦,却皆恰如其分,直指每个弟子当前修行关隘。
一时间,云台之上,道韵流转,异彩纷呈。
众弟子各展所能,各得机缘。
李晏退至台下,静立观战。
手中那枚载道龟甲,温润厚重,道韵内敛。
心镜映照:【载道龟甲(1/8)】
【先天灵龟蜕甲所化,受道韵滋养万载,其上纹路暗合天地至理,八卦流转。】
【时常观摩,可助感悟势之变化,理之显化,夯实根基,贯通知行。】
【注:此物似有残缺,若能寻得其余部分,或可窥见完整先天八卦大道。】
他若有所思,看向怀中那片龟甲。
心境再次映照。
第20章 云台参玄机,碎星觅龟甲(7k大章,求月票,追读)
云台之上,清光渐敛。
虹桥虚影散去最后一丝七彩,天穹复归澄澈湛蓝。
东来紫气好似倦鸟归林,丝丝缕缕没入群山之间。
西坠金辉愈发明净,泼洒在台上,众人恍若镀了一层薄金。
山风徐来,穿过崖壁缝隙,拂过古松针叶,带起松涛阵阵,又卷入道韵清光。
风声便有了形质,似低语,卷起灵气烟霭,在众弟子身畔盘旋流淌。
烟霭受金辉穿透,泛起迷离光晕,众人衣袍,有点点微光附着,久而不散。
这便是论道弈三日,天地交感,大道演法所残留的灵机碎屑。
虽微末,对寻常弟子而言,亦是难得的滋养。
李晏静立台下边缘,灰袍之上亦沾了几点光晕。
目窍微张,观察这云台散场时的天地气机流转。
只见那笼罩百丈云台的清光屏障,正自上而下,缓缓退去。
退时层层消解,消解一层,便有一圈灵气涟漪荡开,与方寸山地脉微微共鸣。
《守拙经》圆满后,对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体悟更深。
此刻感知地脉随道韵退散而得的滋养,隐隐把握到几分自然之理。
地气随天时而动,因道韵而调。
道种胚芽受此感,又凝实了一丝。
【观摩天地道韵退散,地脉调谐,加深对地势领悟,道种凝聚:90%】
此时,云台中央。
菩提祖师与那年轻道人已起身。
二人相对而立,并未再多言。
道人朝祖师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祖师亦含笑还礼。
随后,道人衣袍飘动,清光泛起,身影渐渐模糊,化作点点星粒,向上飘散。
直接融入了周遭天地灵机之中。
“恭送前辈!”
台下众弟子,无论真传记名洒扫,齐齐躬身,声音肃穆。
待众人直身,云台上已只剩祖师一人。
祖师扫过台下弟子。
“论道弈已毕,各自机缘已得。
散去罢,好生体悟消化,莫负此番造化。”
言罢,祖师氅衣轻拂,一步踏出,人已到了云台边缘。
再一步,身影没入缭绕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祖师离去,肃穆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众弟子纷纷起身,相熟者开始低声交谈。
“赵师兄,恭喜!
那太白精金乃炼制本命飞剑的上佳宝材,师兄剑道必然再进一步!”
“海琼师姐的离火翎羽也非凡品,与师姐功法相得益彰!”
“墨竹师兄的乙木青灵诀,怕是能补全师兄功法最后一块短板……”
真传弟子区域,道贺探讨声不绝。
赵元青手握那枚拇指大小的太白精金,虽面色冷峻,眉宇却掠过喜意。
他朝周围拱拱手,并不多言,目光却下意识扫过台下某处。
见李晏正低头摩挲那枚龟甲,神色平淡。
真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收回目光。
海琼女修捻着一根赤红如玉的翎羽,爱不释手。
听闻同门道贺,也只是矜持微笑。
她偶尔与相熟女修低声交流几句,却也不时瞥向李晏。
见他只是安静站着,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海琼红唇微抿,心中那点轻视,不知怎地,又淡去了些。
性竹墨竹则被几位同修围住,探讨《乙木青灵诀》的奥妙。
他性子温和,一一解答,目光却也掠过李晏。
见其手中龟甲古朴,似有玄奥,但李晏自身气息依旧平平。
墨竹心中轻叹,不再多想。
中后排的记名与洒扫弟子,则多是在交流观弈心得,
或是羡慕地看着前排真传们手中的赏赐。
“周师兄,你观弈三日,气息浑厚不少,怕是离凝聚道种不远了吧?”
有记名弟子对周明道。
周明笑了笑,摇头:“还差得远,不过此番观弈,确有所得。”
目光也落在李晏身上,见其独自一人,便挤出人群,走了过去。
“李师兄。”周明拱手。
李晏抬头,见是周明,微微一笑:“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