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61章

  前段时间,听太阴星君府上的仙娥说,

  太阴星君近来闭关不出,月宫中的桂树也枯了大半。

  太阴星君乃天庭重臣,月宫桂树乃太阴之精所化,无故枯萎,必有蹊跷。

  道长若去西陲,不妨顺路探一探月宫。”

  李晏心中一动。

  太阴星君乃天庭九曜之一,掌管月轮运转,与太阳星君并称日月双君。

  她的道场在月宫,月宫之中有一株太阴桂树,乃太阴之精所化。

  桂树根扎月轮,枝叶覆映下界,每逢月圆之夜,桂树便会洒下月华,滋养万物。

  若桂树枯死,月华不复,天地将永夜无光,这可是动摇三界根基的大祸。

  “多谢先生提醒。”思忖间,李晏将茯苓糕收入袖中,向东方朔拱了拱手。

  东方朔左右张望了一下,才道:

  “还有一桩事。

  道长不在天庭这段时间,雷部那位天尊在蟠桃园中独饮。

  下官路过时,听他自言自语,说什么劫浊之外另有劫数,天条之外另有大法。

  下官听不懂,但想着道长或许知道。”

  李晏眉头微动。

  普化天尊乃天庭雷部主神,性情耿直,极少饮酒。

  他在蟠桃园独饮,必是心中有事。

  那番自言自语虽不成章,却透出一个消息。

  天庭高层之中,已有人意识到异象的根源不仅仅是劫浊。

  他将这两桩事记在心中,向东方朔道了声谢,沿天街向观星台方向行去。

  在离天庭之前,李言有几件事要亲眼验证一番。

  片刻后,李晏到了观星台下。

  仰头望去,台上那三件至宝的状态愈发堪忧。

  浑天仪上,有几颗大星已偏离轨道甚远,摇摇欲坠。

  地动仪的八方龙首已垂下大半,龙口紧闭,不再喷吐地脉之气。

  量天尺裂纹扩展了数寸,隐隐有断裂之势。

  李晏眉头紧皱,正欲离去之际,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袍仙官。

  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玉如意。

  此人乃天市垣掌垣仙官,复姓公冶,单名一个羊字,在天庭以精通星象著称。

  公冶羊见李晏在观星台下驻足,便走过来,拱手道:“道友可是严礼道长?”

  “正是贫道。”李晏还礼。

  公冶羊道:“道长代天巡狩之事,天庭上下皆知。

  在下有一事相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冶仙官但说无妨。”

  公冶羊将李晏引到观星台一侧的偏殿中,关上门窗。

  “道长,在下执掌天市垣已有三千余年。

  天市垣主天下星官交易往来,对三界气运感应最为灵敏。

  近月来,天市垣中的星气流失极快,比往常快了十倍不止。

  在下起初以为是有星官在私运星气,查了许久却查不出任何端倪。

  直到前几日,在下以天市垣秘法追溯星气流向之时,

  却发现那些流失的星气,被某种力量引走了。

  那力量不在三界之内,在下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气消失。”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有计较。

  星气流失,太阴之精枯竭,地脉紊乱,山神庙坍塌,水族异变。

  这些异象似都在表明一件事情。

  三界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什么存在抽取。

  而那存在的源头,在天外。

  他谢过公冶羊,出了偏殿,驾云向下界飞去。

  云层之下,四大部洲的山川河岳飞速掠过。

  他看见东胜神洲的群山之中,妖气冲天,无数妖王盘踞山头。

  西牛贺洲的平原之上,佛光与魔障交织,梵音嘶吼此起彼伏。

  南赡部洲的城郭村落之中,战乱不休。

  北俱芦洲的沼泽深处,瘴气弥漫,十室九空。

  李晏将目光收回,望向远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黑气。

  那是黑风山的方向,也是李晏此番巡狩的下一站。

  想着,李晏正欲按下云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观音驾着莲云从后方追来,面上是慈悲笑意。

  身后跟着惠岸行者。

  木叉朝李晏憨厚一笑。

  李晏停住云头,向观音打了个稽首:“菩萨为何跟来?”

  观音温声道:“陛下既然让贫僧在瑶池暂住,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道友代天巡狩,贫僧跟着走一遭,兴许帮得上忙。

  毕竟是共御外侮的大事,佛门岂能袖手旁观。”

  看来,灵山那位世尊,终究还是对他的根脚起了疑心。

  李晏也不点破,只道:“菩萨既有此意,那便同行。”

  观音含笑道:“道友大度。”

  惠岸行者在一旁低声道:“李道长,菩萨对您是真心敬佩,一路上念了好几回,

  说您道法高深,便是灵山八百比丘里也找不出一个能与您比肩的。”

  观音眉头微动,淡淡道:“多嘴。”

  惠岸行者连忙闭嘴,低头不语。

  李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倒是对惠岸行者多了几分好感。

  这个憨厚汉子虽然笨嘴拙舌,心思却单纯,与东方朔倒是一类人。

  在天庭和灵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之中,难得还有几分真性情。

  就在李晏心思浮动之时,观音立在云头,慧眼望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

  通明殿前那一幕,好似还在眼前。

  待那人走后,玉帝屏退左右,只留她一人在通明殿中时,

  那位三界至尊说出的话,更让她心头震动。

  “菩萨以为,昊天镜为何照不出此人根脚?”

  观音合十道:“贫僧愚钝,请陛下明示。”

  玉帝从龙椅上起身,走到殿角那面山河社稷图前,负手而立。

  “昊天镜乃道祖所留,能照三界万物之本相。

  三世者,前世,今生,来世也。

  只要那人未证混元大罗金仙,便不可能不在镜中留下痕迹。”

  玉帝转过身来。

  “三界之中,证得混元大罗金仙者,不过一手之数。

  那几位你也认得,除此之外,再无第六人。”

  观音垂眉,她自然知道那五位,无不是历经万劫方证混元的存在。

  每一尊都可谓是三界的擎天之柱。

  “可此人偏偏不在镜中留下任何痕迹。”

  “既非混元,又无因果。

  唯一的解释是,此人或许已在时空长河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净瓶中的杨柳枝微微飘动。

  时空长河,那是比三界更为古老的存在。

  道祖开天辟地之前,时空长河便已存在。

  那长河无形无相,却贯穿一切过去,现在,未来。

  寻常仙神便是修炼万载,也不过是在长河中投下一粒沙。

  便是大罗金仙,也只能在长河中留下自己的投影。

  而留下印记,那是混元大罗金仙方才触及的境界。

  正所谓,一证永证。

  证得此境者,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合一。

  过去他在,现在他在,未来他亦在。

  时空长河之中处处皆有他的印记。

  便是有人回到过去想要抹杀他的存在,也不可能。

  原因无他,他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都已是既成事实。

  “陛下是说,此人已证得混元?”

  “未必。”

  玉帝摇头,“若已证混元,昊天镜照他时便是万象森罗。

  一证永证者,镜中当有三身同照之象。

  可昊天镜照他时,好似他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

  观音眉头微蹙。

  “菩萨此番随他同行,朕有一言相托。”

  “探其根脚,观其道心,察其所图。

  三界正值多事之秋,此人若是友,便是三界之幸。反之……”

  观音已明白其意。

  她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领旨而去。

  此刻云路之上,观音望着李晏的背影,心中仍在咀嚼玉帝那番话。

  一证永证。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