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93章

  “先天八卦?”李晏眉头微皱。

  “正是。”墨竹从怀中摸出那只酒壶,拔开塞子抿了一口,又慢慢塞回去。

  “师傅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之中,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此乃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这是先天八卦的本来面目。”

  “可后来文王演周易,将先天八卦变成了后天八卦。

  后天八卦之中,离南坎北,震东兑西,艮东北坤西南,乾西北巽东南。

  这一变,天地之序便乱了,水火之性便逆了。

  师傅说,先天变后天,看似是卦序之变,实则是一桩天地大秘。”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有几分明悟。

  后天八卦,离火在南,坎水在北。

  离火炎上,坎水润下。火在上,水在下,二者背道而驰,永不相交。

  这便是后天之世的常态。

  水火不交,阴阳不济,天地不通,万物凋敝。

  而先天八卦,乾天在上,坤地在下。

  天地定位之后,便是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不相射,便是不相害,不相害便能相交。

  水火相交,便是水火既济之象。

  既济,成也。

  刚柔正而位当,终万物而始万物。

  “师傅的这份嘱托,与真阳子师兄有关。”

  墨竹缓缓道,“师弟可还记得,真阳子的遗物,将一块铁片交给了你?”

  李晏闻言,心中一震。

  那铁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玄黑,背面天然生着九道纹路。

  李晏曾以为那是甲骨文,可查遍了方寸山的藏经阁,也没找到与之对应的文字。

  后来又以为是某种上古符箓,可按着符箓的路子去解,也是一无所获。

  那九道纹路便如天书一般,任凭他以何种法门去参悟,皆无分毫反应。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片铁片。

  那铁片触手冰凉,虽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却依旧光洁如新。

  背面的九道纹路泛着幽光,排列成一个极古怪的图形。

  “师兄,便是此物。”

  墨竹接过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递还给他:“师傅说的便是这东西。

  他说此铁片乃上古河图洛书之遗物,其上九道纹路,对应的是先天八卦的九宫之数。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

  九宫之中,坎水居一,离火居九。

  这两道纹路看似最远,实则最近。”

  李晏将那铁片托在掌心,重新审视那九道纹路。

  按照墨竹所言,将九道纹路一一对应九宫之数。

  位于正北的那道纹路最为深邃,隐隐有水光流转。

  正南的那道纹路却是明亮,火光跳跃。

  而其余七道纹路,则按着各自的宫位,隐现明暗。

  “师傅说,若要解开此铁片之秘,需先知坎离交媾之道。

  坎中有一阳,离中有一阴。坎中一阳,是水中之火,谓之真火。

  离中一阴,是火中之水,谓之真水。

  真水真火相交,便是水火既济。

  既济之时,铁片自开。”

  李晏听罢,沉吟不语。

  这些话,他在方寸山时便已学过。

  坎离交媾,水火既济,乃丹道之基。

  可他试了不下百回,始终没能将那铁片解开。

  难道是他用错了法子?

  墨竹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

  “师傅说,这铁片不能用寻常丹道的法子去解。”

  “那该用什么法子?”

  “师傅没说。”墨竹摇了摇头,

  “他只说,师弟你听过一个故事。那个故事,便是解开铁片的钥匙。”

  李晏眉头一皱。

  一个故事?

  他在方寸山时,师傅确实给他讲过许多故事。

  有的关于神仙,也有的关于凡人,还有的是道藏中的典故,山野间的怪谈。

  那些故事,少说也有上百个,哪一个才是钥匙?

  他阖目凝神,将那些记忆一一翻检。

  方寸山的老松树下,祖师坐在那块大石上,面前围坐着弟子们。

  祖师讲道时喜欢穿插些闲话,讲着讲着便扯到天边去了。

  弟子们听得入迷,往往忘了原来的话头。

  祖师也不恼,自顾自地讲下去,讲到尽兴处便哈哈大笑。

  有一回,祖师讲到了一个凡人老翁的故事。

  那故事发生在洞庭湖畔。

  洞庭湖广袤八百里,烟波浩渺。

  沿湖的百姓靠湖吃湖,日子虽不算富足,倒也过得安稳。

  有一年,湖边来了个老翁。

  那老翁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挑着一副担子,担子两头各挂着一只陶罐。

  他在湖边搭了个茅棚,住了下来。

  老翁每日做的事只有一桩,烧水。

  天不亮,他便去湖边取水。

  取水时极讲究,只用两只陶罐。

  将陶罐沉入湖中,灌满了水,便挑回茅棚。

  茅棚前有一口土灶,灶上架着一口大铁锅。

  他把水倒入锅中,便蹲在灶前生火。

  他生火用的是洞庭湖里捞上来的水草。

  那水草湿漉漉的,怎么也点不着。

  老翁便趴在地上,鼓着腮帮子对着灶口吹气。

  吹得满面通红,腮帮子酸胀,那火才慢悠悠地燃起来。

  火一燃,他便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前,盯着锅里的水,一动也不动。

  有路过的村民见了,觉得稀奇,问他:“老人家,你烧水做什么?”

  老翁头也不抬:“等人来取。”

  “谁来取?”

  “还不到时候。”

  村民又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翁伸出三根手指:“等到水烧干了三回,人便来了。”

  村民只当这老翁是疯了,摇摇头走了。

  老翁也不在意,继续烧他的水。

  第一锅水烧了整整七天七夜。

  那些水草烧出来的火微弱,锅里的水怎么也烧不开。

  老翁便蹲在灶前,一根一根地往灶里添水草。

  锅里的水从冰冷的湖水渐渐变温,再变热。

  锅底冒起气泡,水气袅袅升起,在茅棚顶上凝成一片白雾。

  老翁便坐在那白雾里,望着锅里的水,神情安详。

  第七天的傍晚,太阳落到了湖面上,把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锅里的水终于烧干了,锅底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

  老翁拿起第一只陶罐,用指甲将锅底的粉末刮下来,小心翼翼地装入罐中。

  第二锅水烧得就快了些,只用了三天三夜。

  老翁将锅底的粉末刮下来,装入第二只陶罐。

  烧第三锅水时,老翁停了手。

  坐在茅棚前,望着湖面出神。

  湖面上起了风,吹得芦苇沙沙响。

  有一个渔夫划着小船从湖上经过,认得这老翁,便招呼道:

  “老人家,你这水才烧了两锅,第三锅怎的不烧了?”

  “等等。”

  “等什么?”

  老翁指了指天空。

  渔夫抬头看去,只见正南方向的天际,有一颗大星正缓缓移向当空。

  那颗星极亮,便是夕阳的余光也掩不住它的光芒。

  渔夫挠了挠头,搞不懂这星星与烧水有什么关系。

  他正要划船离去,老翁忽地唤住他:“后生,可否帮老朽一个忙?”

  “老人家只管说。”

  老翁道:“老朽腿脚不便,去不得湖心。后生可能替老朽取一壶水来?

  要湖心最深处的,旁处的水不行。”

  渔夫笑道:“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