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9章

  不认识的,则因祖师特意点名而打量。

  前排真传中,赵元青微微侧目。

  孙悟空则瞪大了金睛,一脸感兴趣。

  李晏抬头,缓缓道:

  “回祖师,弟子无家无业,亦无前辈遗泽。

  自东胜神洲傲来国界出发,听闻海外有仙山名,灵台方寸,

  便以草绳扎紧破履,束木为筏,就此出海。”

  “弟子不识海路,只知大概方向。

  白日观日,夜间观星,偶遇岛屿便上去打听,修正方向。

  木筏简陋,难抗大风浪,遇风暴则寻岛礁躲避。

  食物匮乏,便钓鱼,采集海藻,岛上野果,偶遇无人荒岛,亦曾种植薯芋果腹。

  离去时必留几枚铜钱于枝头,算是酬谢天地。”

  他语气平淡:

  “途中曾遇海妖袭击,弟子无力抗衡。

  唯有依靠对水流风向的细微观察,提前规避,或借助地形周旋。

  亦曾迷失方向,在海上漂流月余,靠收集雨水维生。

  见过海上幻景,遇过夺魂雾瘴,皆靠小心谨慎与些许运气度过。”

  顿了顿,最后道:“自出发至抵达方寸山脚下,共计两年又七个月。”

  话音落下,石坪上一片寂静。

  许多弟子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一片惊疑不定中,唯有祖师神色不变。

  他看向李晏,缓缓道:“你一路行来,可曾觉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曾怨过命运不公,让你受此磨难?”

  李晏沉默片刻,恭声道:“弟子不敢言天地仁与不仁。

  一路所见,风浪无情,海妖凶悍,确是如此。

  然风暴过后或有晴空,险滩之后或见平陆。

  弟子只知,欲求一线生机,便需竭尽全力,观天时,察地利,慎行止,惜机缘。

  怨天尤人,于事无补,反乱心神。”

  “至于命运……”

  他顿了顿,

  “弟子能活着走到山前,得入山门,已是侥幸。不敢多怨,唯有前行。”

  祖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他微微颔首,对众弟子道:“尔等可听清了?

  仙路漫漫,非唯资质,根骨,外物。

  心性,毅力,乃至这份于绝境中仍能谨慎求存的拙功,有时比天赋更为难得。”

  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宏:

  “李晏以一凡躯,行路两年有奇,其间艰险,尔等自行揣度。

  他能至山前,是其心坚,其行慎,其运未绝。

  此即为缘,亦是法。

  今日讲道至此,望尔等各有所悟。散了吧。”

  钟声再响,余音袅袅。

  祖师身影已然消失于云床之上。

第14章 符丹易精种,阵衍五行生

  祖师讲道已散。

  石坪上众弟子犹在回味,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方才所闻。

  李晏随着人流缓步下山,耳窍却将周遭议论尽收。

  “……李师兄那番话,看似平常,细想却暗合大道。”

  “两年七个月,木筏渡海……换作是我,怕是早已葬身鱼腹。”

  “难怪祖师特意点名。这等人,心性之坚,非常人可及。”

  “只是他修为平平,可惜了……”

  李晏垂首而行,心中波澜微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祖师今日当众认可,虽是机缘,却也将他推到了风口。

  苟道之要,在于不立危墙之下。

  如今墙已隐隐可见,需更思退步抽身之法。

  他面上不露分毫,很快离开石坪。

  山风拂过,吹动道袍下摆,也吹散了人心浮动。

  回到丙字七号院,关上门。

  李晏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院中老梅静立,晨露未晞。

  他先净手,焚香,让宁神香的气息驱散周身沾染的驳杂心绪。

  然后,盘坐于蒲团上,闭目凝神。

  心镜自然悬照,映出方才种种。

  【祖师当众垂询,认可心性根基。声望微增,然关注随之而来,福祸相依。】

  【谨守本心,应答沉稳,未露骄矜,合乎韬晦。】

  【缘法之气+5(道心明澈,合乎自然)】

  【当前缘法之气:45/80】

  【聆听祖师详解道种五步,对后续修行路径豁然开朗,于凝种之法领悟加深。】

  【当前《守拙经》领悟度:98/100(几近圆满)】

  【《九窍蛰龙篇》与祖师所讲大道相合,领悟度+10】

  【当前《九窍蛰龙篇》领悟度:75/100】

  李晏心中澄明。

  祖师今日看似随意一问,实则暗藏深意。

  思量片刻后,他收摄心神,将注意力放回自身修行。

  李晏睁开眼,取出怀中龟甲。

  甲片温润,纹路在日光下隐隐流转。

  心窍微明,一丝预感浮上。

  “戊土精种……三百年灵泉……”

  自储物袋中取出那颗褐色种子。

  种子沉实,螺旋纹路在目窍下泛起淡淡土黄灵光。

  心镜映照,信息与先前无异。

  需三百年以上灵泉每日浇灌,辅以厚土阵聚灵,持续月余,方有萌芽可能。

  三百年灵泉,何其难得。

  方寸山中灵泉虽多,但年份足够且无主的,怕是屈指可数。

  正思忖间,耳廓忽地一动。

  院墙根下,传来细微窸窣。

  李晏起身,见玉鼠蹲在梅树下,小爪捧着一粒松子啃得正香。

  见他出来,玉鼠抬头,腮帮鼓动:

  “……吱吱……你回来了……讲道好听不?”

  李晏蹲下身,取出一小撮灵米:

  “尚可。你近日可好?”

  玉鼠接过灵米,塞进腮帮:

  “……好着呢!就是后山那个大洞里的大家伙,最近动静有点大……

  夜里老是轰隆轰隆的,吵得鼠鼠睡不着。”

  李晏心中一动:“可是那穿山甲?”

  “……对对!就是它!”

  玉鼠小眼露出惧色,

  “……前几日俺想溜进去再摸颗种子,差点被它一爪子拍扁……

  幸亏俺跑得快!”

  顿了顿,又神秘兮兮道:

  “……不过俺发现,那大家伙好像受伤了……

  洞里有血腥味,它呼吸声也重得很。”

  李晏沉吟片刻:

  “可知它因何受伤?”

  玉鼠摇头:

  “……不知道。不过前些日子后山不是地动过么?

  寒潭那边亮光冲天的,可能跟那个有关?”

  寒潭异象,波及后山地脉,穿山甲居于深洞,受地脉震荡所伤,倒也说得通。

  李晏心念一转,问道:

  “那洞中除了精种,可还有其他特别之物?”

  玉鼠歪头想了想:

  “……特别的东西……好像有块发光的石头……

  压在洞底最深处,那大家伙就趴在那石头上头睡觉……

  石头亮晶晶的,黄澄澄的,看着挺暖和。”

  闻言,李晏心中有了计较。

  穿山甲乃土行妖兽,若能得其相助,或可解决戊土精种培育之事。

  但对方受伤,戒备心强,贸然接近恐有危险。

  需徐徐图之。

  他对玉鼠道:“你若再去那洞附近,莫要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