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82章

  他阖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莲华缓缓旋转。

  莲华之上,五行符文齐齐亮起,五色光华交织缠绕。

  那枚水性符文此刻光芒最盛,呈玄黑之色,隐隐有潮汐之声从中传出。

  壬水者,天一真水,万水之宗。

  壬水之气入池,池水便不再只是凡水。

  李晏运转五行之法,将体内的壬水之气缓缓注入池塘之中。

  那池水本是寻常的江河水,被壬水之气一激,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之中,隐隐有一道道符文浮现出来。

  那是他以壬水之气刻下的封禁阵。

  此阵名曰壬水藏天阵,乃是他从《龙藏》中学来的一门上古阵法。

  此阵以壬水之精为基,以五行之水气为引,能将阵中之物的气息尽数掩藏于水行之力中。

  便是太乙金仙以法眼观之,也只能看见一片水气氤氲,看不见阵中真容。

  李晏以心神引动壬水藏天阵,将三只玉瓶一一沉入池底。

  玉瓶入水,壬水之气便将其裹住,瓶中的三缕印记被水行之力层层包裹。

  他睁开眼,望着那恢复了平静的池水。

  月色之下,池面如镜,倒映着垂柳的丝绦和那一轮明月。

  便在此时,心镜微微一颤。

  李晏心神微沉,只见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正缓缓浮现:

  【于江州知州府后花园池底布下壬水藏天阵,将佛门两缕檀香印记,道门一缕草药印记封于其中】

  【缘法之气+1800(善藏者,藏于九地之下)】

  【三缕印记入阵,壬水之气隔绝天机,佛道两家皆失其所踪】

  【缘法之气+2200(金蝉脱壳,神鬼莫测)】

  【当前缘法之气:94840/81920】

  李晏望着那行数字,心中暗暗盘算。

  缘法之气已逾九万,演化大千世界的契机越来越近了。

  只是那契机,还需再等一等。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正要回耳房去。

  忽听花园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女子的脚步,软底绣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细碎而急促。

  李晏心中一动,将身形隐入柳树之后,收敛周身气息,与树影融为一体。

  只见殷温娇从月亮门中走了出来。

  她已换了一身素白衣衫,头上簪的白绒花也摘了。

  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别住。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苍白了十八年的面颊上,两团红晕尚未褪尽。

  她走到池边,在另一株柳树下站定,双手合十,面向池水,低声诵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她诵的是《心经》,声音低到只有池中的游鱼听得见。

  李晏隐在树后,因果之眼暗暗张开。

  只见殷温娇诵经之时,她眉心那缕灰气竟微微亮了一下。

  灰气之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的符形。

  那符形呈八角之状,中央有一个八卦图的虚影。

  这是道门的追踪符。

  李晏心中了然。这道门的追踪符,种在殷温娇的眉心,已不知多少年了。

  它不伤她,只是静静地潜伏着。

  待到时机成熟,这粒种子便会生根发芽,将她的位置,状态,甚至心境,

  一一传回种符之人那里。

  种符之人是谁?

  苍术,白芷,川芎,这三味药,皆是道门炼丹常用的药材。

  尤其苍术一味,燥湿健脾,祛风散寒,是茅山派炼制辟邪丹的主药。

  莫非是茅山派的人?

  李晏不动声色,继续看下去。

  殷温娇诵了三遍《心经》,方才停下。

  她望着池水,月光将她清瘦的面容映在水中。

  水波微漾,那张脸便碎成了千百片。

  她低声道:“光蕊,你在哪里?”

  这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李晏的耳力何等敏锐,听得清清楚楚。

  李晏收回目光,心中微微叹息。

  这殷小姐,忍辱负重十八年,等的不过是一个答案。

  她不知陈光蕊是死是活,不知儿子身在何处。

  可那个杀了她丈夫的贼人,却是日日在她面前穿着知州的官服,堂而皇之地做着江州之主。

  她却不能哭,不能问,不能说。

  只能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对着池水,问一声。

  殷温娇在池边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方才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池水又恢复了平静。

  李晏从柳树后走出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佛门的护法神将就在云端,他们自然也看得见她。

  可她眉心那道符,护法神将却没有除去。

  这说明,殷温娇本人,不过是这出戏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李晏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耳房。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李晏便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睁开眼,只见窗外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院中便有衙役在奔走了。

  他将心神探出,只听那衙役们道:“快快快!

  老爷吩咐了,今日要陪钦差大人去洪江渡口祭江,误了时辰,你我吃罪不起!”

  李晏心中微动。

  祭江?

  他收敛气息,推开房门,拄着竹杖,慢慢吞吞地向前院走去。

  前院之中,刘洪已换了一身簇新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腰系银鱼袋。

  正在庭中指挥衙役们搬抬祭品。

  那祭品极为丰盛,三牲齐全,果品糕点摆了满满几案。

  刘洪面上夹带几分郑重的神色,与昨夜那副谄媚殷勤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晏在院角站定,以因果之眼望去。

  只见刘洪周身那股黑气,经过昨夜佛光的灼烧,竟淡了一小半。

  可他眉心之间,却多了一缕灰白之气。

  那是寿元加速衰减的征兆。

  佛光照过之后,他体内的阴邪之气失了根基,正以比先前快数倍的速度向外泄去。

  照这般下去,不出半月,他便会油尽灯枯。

  便在此时,玄奘从厢房中走了出来。

  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袍,手持九环锡杖,足踏芒鞋,面容沉静。

  他看见院中的祭品,微微一怔,问道:“刘施主,这是?”

  刘洪拱手道:“钦差大人,今日是六月初六,乃江州自古传下来的祭江之日。

  下官忝为江州知州,理当代百姓祭祀江神,祈求风调雨顺,舟楫平安。

  大人恰在江州,下官斗胆,想请大人一同前往,也算替江州百姓添一份福缘。”

  玄奘闻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不拜鬼神。

  不过施主替百姓祈福,乃是一桩善事,贫僧便随施主走一遭,替百姓诵一卷经罢。”

  刘洪大喜,连忙命人备轿。

  李晏站在院角,将这一切听在耳中。

  六月初六,祭江之日,这倒是个由头。

  洪江渡口,那是十八年前陈光蕊被推入江中的地方。

  刘洪选在这一日去祭江,究竟是做给江州百姓看的官样文章。

  还是他心中有鬼,不得不去?

  他沉吟片刻,见一个衙役从身旁匆匆走过,便伸手拦住,咳嗽了两声,道:

  “这位差爷,老朽是个走方的郎中,想跟着去渡口瞧瞧热闹,不知可否?”

  那衙役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寒酸,倒也不像是会惹事的人,便道:

  “去便去,莫要乱走,莫要冲撞了贵人。”

  李晏连连点头,跟着那队人马出了知州府。

  洪江渡口离江州城约莫二十里,一行人乘轿的乘轿,骑马的骑马,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

  渡口之上,江风猎猎,吹得岸边的芦苇伏倒如浪。

  洪江之水滔滔东去,浊浪排空,水色浑黄,隐隐有一股腥气。

  李晏站在人群之后,因果之眼向江心望去。

  只见那江心深处,孽蛟巢穴所在的海沟已被洪江龙王的水兵填平了大半。

  可那沟底深处,仍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盘旋。

  那是孽蛟残余的怨气,非百十年不能消散。

  渡口之旁,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洪江渡】。

  石碑之侧,早已搭起了一座祭坛。

  祭坛之上,三牲齐备,香烛高烧,香烟袅袅升起,被江风吹散。

  刘洪走到祭坛之前,整了整衣冠,面朝洪江,躬身行礼。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礼数周全,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只见他行礼之时,双手竟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