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气神三宝,精化气,气化神,神还虚。虚极静笃,道法自然。
这些感悟,原本各自独立,此刻却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它们串了起来。
那条线,便是道。
李晏只觉浑身一震。
丹田之中,那枚金色种子骤然裂开。
一道金光自种子中冲天而起,直贯泥丸宫。
金光之中,一株嫩芽破壳而出,生根,发芽,长叶,开花。
花开十二品,品品不同。
十二品莲华齐齐绽放。
这一刻,李晏只觉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皆在他的感应之中。
这种感觉,便是金仙。
真仙脱凡胎,天仙通经脉,玄仙悟法则,金仙合大道。
他睁开眼来。
一切都不一样了。
悟能体内,那亥水之身与水行之精的交融。
古松之中,木气沿着年轮缓缓流淌。
这便是金仙的眼界——用道看。
他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服菩提悟道果第三枚,逆转周天,悟道成仙】
【缘法之气+3000(顺则凡,逆则仙,只在其中颠倒颠)】
【与天蓬元帅论道,悟水性之真谛,明五行之根本】
【缘法之气+2500(大道至简,百姓日用而不知)】
【内丹修为突破天仙,直达金仙境】
【感悟一条完整大道法则——先天五行之道】
【缘法之气+5000(五行归位,道果初成)】
【当前缘法之气:12240/81920】
【道行:洞天九重(中千99%)】
【内丹:金仙境】
李晏望着那行数字,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满足感。
从真仙到金仙,寻常修行之人需千年万年。
他却只用了大半年。
这一方面是菩提悟道果之功。
另一方面也是他这些年积攒的缘法之气,在关键时刻助了他一臂之力。
当然,更离不开与悟能那一番看似寻常的对话。
道在低处,不在高处。
这个道理,他今日才真正领悟。
他站起身来,负手立于潭边。
月色如水,洒在他那一袭青色道袍上。
周身隐隐有清气流转,却不似从前那般外显,反倒更加内敛,返璞归真。
若非修行之人,根本看不出他已是金仙境界。
这才是金仙的气象【和光同尘,与时舒卷】。
他望着那轮明月,心中暗暗思量。
金仙境已成,接下来便是太乙金仙。
太乙金仙者,将自身之道与天地之道相合,证得太乙道果。
这一步比金仙更难。
金仙只需感悟一条完整大道。
太乙金仙却需将这条大道修炼到极致,使其与天地共鸣。
不过眼下倒不急。
他刚刚突破金仙,境界还需稳固。
欲速则不达,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便在此时,他忽觉心镜又是一颤。
心神微沉,只见镜面之上又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缘法之气+2000(内道外天,性命相济)】
【当前缘法之气:14240/81920】
第125章 三载夫妻百日恩,莫将旧怨结新仇
收回眸光,李晏于潭边静坐了三日。
期间,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盘膝坐于那块大石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清气流转不息。
悟能每日熬了菜粥端来,见他入定未醒,便也不打扰。
只将粥碗搁在石边,自己蹲在一旁守着。
第三日黄昏,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金红。
瀑布轰鸣,水雾在夕照中化作一道长虹,横跨潭面。
悟能正蹲在潭边,拿根树枝拨弄水中的游鱼,忽觉身后气息一变。
他猛地回头。
只见李晏周身那层清气,在缓缓收敛。
不过盏茶工夫,那原本流转不息的清气便尽数收入体内,再也感应不到分毫。
悟能瞪大了眼睛。
他在天庭为帅数千年,见过不知多少仙官突破境界。
那些人突破之时,哪一个不是气势外放,恨不得让三界都知道自己更进了一步?
可眼前这道人,气息非但没有外放,反倒更加内敛了。
若非他亲眼看着李晏入定三日,只怕要以为这人就是个寻常凡人。
“道长……”悟能试探着唤了一声。
李晏睁开眼来。
那一双眼睛,与三日之前截然不同。
三日之前,那双眼中虽有清气流转,却终究还能看见几分锋铓。
此刻那双眼中,清气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澄澈,不见其底,不测其深。
悟能与他对视了一眼,心中莫名一颤。
像是站在一座万丈高山之前,那山不言不语,却让你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道长,你……”
悟能挠了挠头,搜肠刮肚地想找个词来形容,却发现自己竟词穷了,
“你好像……不一样了。”
李晏微微一笑,道:“哪里不一样?”
悟能又盯着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俺老猪说不上来。就是……就是觉得道长你,好像变成了一座山。”
“山?”
“对,山。”悟能用力点头,“你看那山,它就那么立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弹。
可你站在它面前,就是觉得自己小。
道长你现在,就是那山。”
李晏闻言,不禁莞尔。
这猪八戒,虽不通文墨,说话却总能直指要害。
山岳之德,厚重不迁,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这正是金仙境界的气象。
毕竟,前世在天河为帅,见惯了那些锋芒毕露的仙官,反倒对这等返璞归真的气象格外敏感。
“元帅,”李晏站起身来,拂尘一摆,“贫道不过是略有所悟,算不得什么。”
悟能咧嘴笑道:“道长你就别谦虚了。俺老猪虽然眼拙,可这鼻子还管用。你身上那股清气,以前闻着像山泉,现在闻着……闻不着了。闻不着才是真本事。”
李晏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走到潭边,蹲下身去,掬起一捧水。
那水清澈见底,触手冰凉,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他将水送到唇边,饮了一口。
“元帅,”李晏放下手,望着潭中倒映的明月,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为何月亮只有一个,却能在千万处水中映出千万个影子?”
悟能一怔,蹲在他旁边,也望着那水中月影,想了半天,道:
“因为水是平的?”
李晏摇头道:“水不平,也能映月。
江海湖泊,溪涧井泉,无论水面是阔是窄,是动是静,皆能映月。
月本无心来照水,水亦无意去留月。
月照水,水映月,皆是自然而然。”
悟能听得半懂不懂,挠头道:“道长的意思是……”
李晏道:“修行之人,心如止水,方能照见大道。
若心中波澜起伏,便是大道当前,也映不出分毫。
元帅,你前世在天河时,心中波澜太多,故虽有太乙金仙之修为,却始终未能更进一步。”
悟能浑身微震。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他定要翻脸。
可李晏说出来,他却只觉得心头一颤,如同被一根针扎在了心间。
“道长……俺老猪在天河那些年,确实……确实心不静。”
李晏点了点头,却不追问。
有些话,悟能自己说出来,比旁人问出来要好得多。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