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32章

  悟能心中一动,收了那赤色宝珠,走到石台之前。

  那石台高七尺,通体以白玉雕成,上面刻满了符文。

  他伸手在石台之上摸索,摸到一处凹槽。

  那凹槽形如莲瓣,大小正好容得下一只手。

  他将手探入凹槽之中,轻轻一按。

  “咔嚓!”

  石台之下,裂开一道暗门。

  暗门之中,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幽深,不见尽头,隐隐有檀香之气从中飘出。

  悟能犹豫片刻,迈步走下石阶。

  那石阶弯弯曲曲,约莫走了百馀级,来到一间密室,方圆不过三丈。

  密室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座石龛。

  石龛之中,供着一只玄铁匣子。

  匣子长约一尺,宽约三寸,通体乌金,上面刻满了云篆。

  云篆呈银色,隐隐有仙光流转。

  匣盖之上,贴着一张符箓。

  符箓之上,写着四个金字:【承负自受】。

  悟能看见那四个字,心中莫名一紧。

  他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揭开那符箓。

  刚触到符箓,便觉一股浩瀚的道力自符箓之中涌出,将他震退数步。

  他稳住身形,再看向那符箓时,只见那四个金字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小字细如蚊足,若非他化形之后目力大增,根本看不清。

  那行小字写道:“前缘后承,各自分明。”

  悟能念了一遍,不解其意。

  他正要再上前细看,忽听密室之外,传来一阵水声。

  那水声由远及近,初时细不可闻,渐渐洪亮如雷,震得整座密室不断抖动。

  悟能心中一凛,连忙退出密室,回到大殿之中。

  只见那殿外的水流,不知何时已变得湍急无比。

  浊浪滔天,漩涡密布,整座大殿都在水流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

  他不敢久留,将那赤色宝珠收入怀中,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水光,向河面冲去。

  而李晏在云头之上,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那河中的动静。

  悟能入水之后,他便觉那流沙河底,有一股纯阳之气在涌动。

  那股气息,至刚至阳,却又温润如玉,正是纯阳之精。

  他暗暗点头。

  这流沙河底,的确藏着纯阳之宝。

  悟能若能借此宝之势,水火既济,化形成功,便是莫大的造化。

  正思忖间,他忽觉那河底之中,又有一股气息传来。

  那气息与纯阳之气截然不同,清虚玄妙。

  是道门中人的气息。

  正思忖间。

  轰!

  河面炸开一团水花,悟能赤着上身跃出水面,凌空翻了三个筋斗,稳稳落在云头之上。

  他浑身肌肉虬结,黝黑发亮,如同一尊铁塔也似。

  那九尺之躯往云上一站,倒把李晏衬得有几分清瘦了。

  “道长!”悟能满面红光,声音洪亮如钟,“俺老猪回来了!”

  李晏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只见悟能周身气息沉稳,水火二气在丹田之中盘旋环绕。

  金气镇于中焦,土气固于下元,五行之基比入水之前稳固了不止一筹。

  尤其那一双眼睛,原本浑浊的猪眼,此刻精光内敛,隐隐有纯阳之气流转。

  “恭喜元帅化形成功。”

  李晏微微一笑,将拂尘搭于臂弯,“此番入水,可有凶险?”

  悟能便将入水之后的经历一五一十道来。李晏听罢,默然良久。

  他将这些线索在心中细细梳理。

  流沙河底,纯阳之藏,九蛇护宝,太极图现,道德经文,密室铁匣,承负自受……

  这几样东西,单看一样,或许是巧合。

  可凑在一处,便不是巧合二字能解释的了。

  九条水蛇,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以蠃虫之灵守护纯阳之宝。

  太极图中传出的道德经文,字字句句皆是太上之法。

  密室中的玄铁匣子,上面所书的承负自受四字,更是道门因果承负之说的精要。

  太平经有云:“承者为前,负者为后。

  承者,乃谓先人本承天心而行,小小失之,不自知,用日积久,相聚为多,令后人反无辜承其过。”

  此乃道门因果之说,与佛门轮回之理异曲同工,却又各有侧重。

  佛门讲因果报应,重在个人。

  道门讲承负流转,重在代际。

  前人之过,后人承之。前人之功,后人负之。承负相续,如环无端。

  这匣子出现在天蓬借势化形之地,绝非偶然。

  李晏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这流沙河底的布置,只怕与兜率宫有关。

  那一位……在悟能投胎之前,便已算到了今日之事?

  还是说,这布置本就是留给天蓬的后手,只待有缘人来此触发?

  若是前者,那便太可怕了。

  若是后者,倒还说得通。

  天蓬毕竟是天庭旧臣,镇守天河多年,与兜率宫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老君在他投胎之际,暗中留一手,助他日后修行,倒也合乎情理。

  可这其中,有没有算到自己?

  李晏不敢确定。

  他转而望向四周,只见流沙河两岸,芦苇丛生,沙洲星罗棋布。

  河风拂过,芦花如雪,纷纷扬扬。

  他不言不语,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解开袋口,伸手抓出一把金灿灿的物事,信手一抛。

  那些物事脱手而出,化作数十道金光,散向四面八方。

  有的落在芦苇丛中,有的飘入河面之上,有的悬于半空,散发出清甜甘冽的果香。

  悟能定睛一看,只见那些物事,乃是一枚枚金柑。

  大如鸡卵,通体金黄,皮薄如纸,隐隐能看见内中晶莹剔透的果肉。

  那果香沁人心脾,闻之便觉神清气爽,口舌生津。

  “道长,这是……”悟能话未说完,便见那散落四方的金柑,忽然少了一枚。

  东边芦苇丛中,一枚金柑凭空消失,无声无息。

  悟能揉了揉眼睛,又见西边河面上,一枚金柑也不见了。

  紧接着,南边,北边,上空,脚下……那些金柑,一枚接一枚地消失。

  毫无征兆,毫无声息。

  不过片刻工夫,数十枚金柑便只剩下了三五枚,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悟能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晏却面色如常,反倒微微一笑,向四方打了个稽首。

  “道长!”

  悟能终于忍不住了,“那……那金柑……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李晏将布袋收入袖中,淡淡道:“一位前辈。

  贫道在山上修行时,曾与那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那位前辈爱吃金柑,贫道便备了些,权当是见面礼。”

  悟能听他这般说,心中更加好奇:“那位前辈是谁?为何俺老猪看不见他?”

  李晏摇了摇头,道:“该看见的时候,自然会看见。

  不该看见的时候,看见了反倒不好。”

  悟能似懂非懂,却也不好再追问。

  他在天庭为官多年,深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那道长既然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李晏伸出手去:“元帅,那赤色宝珠,可否与贫道一观?”

  悟能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赤色宝珠,双手奉上。

  那宝珠托在掌心,温润如玉,隐隐有火光流转。

  火光之中,九条小龙盘旋飞舞,口吐烈焰。

  烈焰之中,丹炉虚影若隐若现。

  李晏接过宝珠,托于掌心,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

  那宝珠之中,纯阳之气浓郁至极,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可在这纯阳之气的深处,还有一层更隐秘的东西。

  那是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与纯阳之气融为一体。

  若非他以心镜细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他凝神细观那些符文。

  只见其形制古朴,笔画遒劲,与在兜率宫丹房之中所见的丹方密文如出一辙。

  兜率宫的丹方密文,乃是老君亲创,用以记录炼丹之法。

  配方,火候,炼制之法,皆以密文书写,外人便是拿到了丹方,也看不懂。

  李晏在兜率宫炼丹之时,老君曾传过他一些密文的读法。

  虽未传全,却也足以让他辨认出这些符文的大致含义。

  此刻他细细辨认,只见那宝珠深处的符文,零零散散,不成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