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19章

  那股力量,与五行山中的五行之力,隐隐有几分相似。

  “道长,”土地公睁开眼来,目光之中满是惊喜,“这令牌……”

  李晏抬手止住他,道:“土地公不必多问。

  贫道将此令赠你,一来看你可怜,二来也是结个善缘。

  只是有一节,土地公需得牢记。”

  土地公道:“道长请讲。”

  李晏道:“这五行令虽能引动山中的五行之力,却不能持久。

  每用一次,便需以灵石补充能量。

  贫道这里有几块灵石,先赠与你用。待用完之后,你需自己想办法。”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几块灵石,递与土地公。

  那些灵石,通体晶莹,内中隐隐有光华流转,一看便知是上品。

  土地公接过灵石,心中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他在这五行山下多年,从未有人对他这般好过。

  那些仙官罗汉,来了便是下命令,从不问他愿不愿意,也不管他做不做得到。

  他只能咬牙硬撑,撑不住也得撑。

  今日遇着李晏,不但给他看病,赠他丹药,还送他令牌灵石,帮他解决难题。

  故而,土地公接过灵石,心中感激,却又生出几分疑惑。

  他在这五行山下多年,见过太多口蜜腹剑之辈。

  那些仙官罗汉,哪一个不是笑脸盈盈地来,冷冰冰地去?

  今日这道士,先是赠药看病,又送令牌灵石,处处替他着想,反倒让他心中不踏实。

  土地公将五行令收入袖中,亲自去厨下整治了几样素菜,

  又烫了一壶黄酒,端到堂屋之中,请李晏享用。

  李晏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入口甘醇,回味悠长,虽是凡间之物,却也有几分滋味。

  土地公陪着饮了几杯,酒过三巡,话便多了起来。

  “道长,”土地公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小神在这五行山下,一守便是许久。

  日日夜夜对着那猴子,日日夜夜听那猴子骂天骂地。

  说句实在话,小神心里头,有时候也觉得那猴子骂得对。”

  李晏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哦?土地公此话怎讲?”

  土地公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长有所不知。

  那猴子虽顽劣,却是个直肠子。

  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也不拐弯抹角。

  小神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里头,像他这般的,还真不多。”

  “那些仙官罗汉,来了便是下命令。

  可小神心里头清楚,那些人,没一个是真心为小神着想的。

  在小神面前,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仙官。

  可在那更大的大能面前,他们也不过是小神一般的人物。”

  李晏闻言,心中暗暗点头。

  这土地公,看似粗鄙,实则心思通透。

  这仙界,不过也是层层压迫,人人皆是棋子。

  “土地公,”李晏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土地公道:“道长请讲。”

  李晏道:“天地之间,万物皆有其位。

  龙有龙位,蛇有蛇位,便是蝼蚁,也有蝼蚁的位。

  土地公既居此位,便当好生经营。

  莫要羡慕那高位的风光,也莫要悲叹这低位的寒酸。

  各安其位,各尽其职,便是正道。”

  土地公闻言,沉默良久,方道:“道长说得是。小神受教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道:“道长,小神还有一事,想请教道长。”

  李晏道:“请讲。”

  “道长赠小神那五行令,小神感激不尽。

  只是,小神还是想问一句,道长为何要帮小神?”

  李晏放下酒杯,目光平和地望着土地公,缓缓道:

  “土地公,贫道问你一句,你可信因果?”

  土地公一怔,随即道:“小神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是天理。”

  李晏点头道:“这便是了。贫道帮你,便是种下一颗善因。

  至于将来能结出什么善果,贫道也不知。

  或许有朝一日,贫道落难之时,土地公能帮贫道一把。

  或许永远也用不上。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贫道今日做了该做的事。”

  土地公闻言,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又道:“道长就不怕小神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今日受了道长的恩惠,明日便翻脸不认人?”

  李晏微微一笑,道:

  “贫道观土地公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宇之间有一股正气。

  虽身处低位,却心存善念。这样的人,岂会是忘恩负义之辈?”

  “再说,贫道帮你,是贫道的事。你报不报答,是你的事。

  贫道不能因为怕你忘恩负义,便不做该做的事。

  若人人如此,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善可言?”

  土地公闻言,站起身来,向李晏深深一揖:“道长慈悲。小神……小神惭愧。”

  李晏扶住他,温声道:“土地公不必如此。

  贫道不过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算不得什么。”

  二人重新落座,土地公叹了口气,道:

  “道长,小神方才所言,皆是真心。

  这些年来,小神在这五行山下,虽受了不少气,却也攒下了一些家当。

  道长若是不嫌弃,小神愿取些黄白之物,权当谢礼。”

  李晏摆了摆手,笑道:“土地公说笑了。

  贫道云游四方,身无长物,要那黄白之物何用?

  土地公若真想谢贫道,不如将这五行山中的风土人情,与贫道说说。”

  土地公一怔,随即笑道:“道长既然想听,小神便说说。”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缓缓道:“这五行山,原是如来佛祖以无边神通所化。

  五座大山,对应五行。

  山体之上,有佛光流转,那是诸佛菩萨日日加持所致。

  山顶之上,贴着一张金字压帖,帖上六个大字——唵嘛呢叭咪吽。”

  “那金字压帖,乃是如来的法旨。

  帖在山上,便是告诉三界,这山是如来的山,这猴是如来的囚。

  谁若敢动这山,便是与如来为敌。”

  李晏微微颔首,道:“那土地公每日喂食那猴子铁丸铜汁,可曾与那猴子说过话?”

  土地公苦笑一声,道:“怎么没说过?

  那猴子嘴碎得很,日日夜夜骂个不停。

  骂玉帝,骂如来,骂那二郎神,骂那太上老君。

  有时连小神也骂,说小神是个奴才,给人家当看门狗。”

  “可骂归骂,那猴子心里头,还是有几分善念的。

  小神记得有一回,一只小兔儿不小心掉进了山涧里,爬不上来。

  那猴子看见了,便让小神去救。

  小神说,一只兔子,救它作甚?

  那猴子便骂,说小神没良心,说那兔子也是一条性命。”

  李晏闻言,心中微微一暖。

  这猴子,便是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心中却仍存善念。

  这才是那齐天大圣的本色。

  土地公又道:“道长,小神还有一事,想请教道长。”

  李晏道:“请讲。”

  土地公犹豫片刻,低声道:“道长,小神虽是土地,却也是凡人修成。

  小神在凡间时,曾娶过一房妻室,生过几个儿女。

  后来小神得道封神,那些儿女便渐渐老去,

  只剩下了几个曾孙玄孙,住在离此不远的青峰镇上。”

  “小神虽为神仙,却也不能时时照看他们。

  那些曾孙玄孙,有的读书,还有的种田,也有的经商,日子倒也过得去。

  只是近来,小神听闻那青峰镇上,出了一桩怪事。”

  李晏道:“什么怪事?”

  土地公道:“那青峰镇,本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去处。

  镇中百姓,男耕女织,安居乐业。

  可近来,那镇中的水井,不知怎的,打上来的水都是浑浊的,喝了对身体还有害处。

  镇中百姓,喝了那井水,一个个上吐下泻,面黄肌瘦。

  有那几个身子弱的,竟是卧床不起,眼看便要不成了。”

  李晏闻言,心中一动。

  这土地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诉苦,又是道谢,又是说那猴子的善举,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那些曾孙玄孙,住在青峰镇上,喝了那浑浊的井水,只怕也未能幸免。

  他虽是土地,却也不能直接插手凡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