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295章

  其二,那九千年蟠桃,乃是王母娘娘亲手所植,上有禁制重重。

  妖猴若无人暗中相助,如何能破开禁制,摘得蟠桃?

  将军只看见妖猴偷桃,却不问那禁制为何失效,这岂是明察秋毫之道?”

  桓彧面色微变,正要反驳,东方朔已转向那郑琮,又道:

  “郑将军说那李延在下界蓄养妖兵,图谋不轨。

  微臣敢问将军,那花果山上的数千猴妖,是李延上天之后方才有的,

  还是他上天之前便已存在?

  若是上天之前便已存在,那便是他在下界修行之时的徒众,何来蓄养之说?

  若是上天之后方才有的,那便要问一问,

  他一个散仙,在天庭为官,如何能到下界去招兵买马?

  将军若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让在下一观。”

  郑琮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那所谓的蓄养妖兵,不过是捕风捉影,哪里拿得出什么证据?

  东方朔又转向那灶君,微微一笑:

  “灶君大人说那李延修复昆仑灵脉是僭越之罪,在下倒想请教大人,

  那昆仑灵脉被地脉锁龙阵所困,灵气日渐枯竭。

  若不修复,再过数百年,整座昆仑山都要变成荒山野岭。

  届时,那山上数千种灵草灵药尽数枯死,数万生灵流离失所,

  这笔账,该算在谁的头上?

  大人说李延僭越,那在下倒要问一问,大人既知灵脉有损,为何不上书禀报?

  为何不出手修复?

  大人掌管三界灶火,那灵脉与灶火同源异流,大人若肯出手,未必不能解困。

  可大人袖手旁观,任由灵脉枯竭,

  如今有人出手修复,大人反倒说人家僭越,这是什么道理?”

  灶君被他这一番话问得面色涨红。

  毕竟,僭越之罪,本就是强词夺理。

  此刻被东方朔当面揭穿,哪里还有脸面再说什么?

  东方朔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身子有些摇晃。

  他向玉帝拱手道:“陛下。

  微臣与那李延,孙悟空相交不深,却知此二人并非奸邪之辈。

  那李延精通丹道,济世救人,在下界多行善举。

  孙悟空虽是猴性顽劣,却心地光明,从不暗箭伤人。

  此番大闹蟠桃会,固然有错,可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皆是外因。

  若非有人暗中算计,猴子纵然顽劣,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微臣斗胆,请陛下明察秋毫,莫要让那暗中之人,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殿中诸仙,有人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桓彧被东方朔一番话驳得面红耳赤,却仍不甘心,强辩道:

  “东方朔,你与那两人有私交,自然替他说话!

  那妖猴偷桃盗丹,铁证如山。

  便是有人算计,也是他自己把持不住,与人何干?”

  话音落下,东方朔立于殿中,面色涨红,胸膛起伏不定。

  他环视四周,只见那满殿仙官,冷笑,漠然,幸灾乐祸。

  竟无一人肯为那二人说句公道话。

  他心中一阵悲凉。

  他在天庭数千年,见惯了人情冷暖。

  却从未有一日如现在这般,觉得这凌霄殿中的仙气,竟是冰冷无比。

  “陛下,”东方朔再次拱手,声音已带了几分嘶哑,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若只听一面之词,便发兵讨伐,岂不令那暗中之人拍手称快?”

  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望着东方朔,目光如同万丈深潭,不见其底。

  “东方朔,你说完了?”

  玉帝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情绪。

  东方朔一怔,随即叩首道:“微臣说完了。”

  玉帝微微颔首,却不置可否。

  他转向殿中诸仙,

  “众卿还有何言?”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慷慨激昂的仙官们,此刻一个个垂首不语。

  玉帝这平平淡淡的一问,反倒比雷霆之怒更令人心惊。

  桓彧退回了班列之中,低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郑琮更是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灶君面色发白,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

  便在此时,那文官班列之中,有一人缓步而出。

  此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面如满月,正是那太白金星。

  他行至殿中,向玉帝深深一揖,呵呵笑道:

  “陛下,老朽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帝道:“讲。”

  太白金星直起身来,拂尘一摆,目光扫过殿中诸仙。

  最后落在东方朔身上,微微一笑:“东方先生方才所言,句句在理。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虽不敢说洞明世事,却也知道,

  这天上地下,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东方先生,老朽斗胆问你一句。

  那蟠桃会的请帖名单,可是你拟定的?”

  东方朔一怔,随即道:“正是。在下司职蟠桃会诸事,名单自是拟定。”

  太白金星呵呵一笑,那笑容之中,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齐天大圣的名讳,可是你从名单上划去的?”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面色各异。

  东方朔更是浑身一震,面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那蟠桃会的请帖名单,确实是他拟定的。

  那齐天大圣的名讳,也确实是他划去的。

  可那是王母娘娘的旨意,他只是奉命行事。

  此刻太白金星当着满殿仙官的面问出这句话,看似是在问他。

  实则是在告诉众人,那齐天大圣不被邀请,与他东方朔脱不了干系。

  东方朔颤声道:“金星老大人,你……”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依旧笑呵呵的:

  “东方先生不必紧张。老朽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只是,”

  他转向玉帝,深深一揖,

  “陛下,老朽以为,此事既已发生,再追究谁是谁非,已是无益。

  那齐天大圣偷桃盗丹,砸毁瑶池宫,这是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至于他为何如此,是被人算计也好,是自己把持不住也罢,那是另一回事。

  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此事,以正天威。”

  这番话,说得圆滑至极。

  表面上,他不偏不倚,既未否定东方朔的辩解,也未替孙悟空开脱。

  可细细一品,却处处是刀。

  他先说那请帖名单是东方朔拟定的,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东方朔。

  又说偷桃盗丹铁证如山,坐实了孙悟空的罪名。

  最后轻描淡写一句,被人算计也好,自己把持不住也罢,

  便将东方朔方才那一番据理力争,尽数化为乌有。

  东方朔立于殿中,只觉一股寒意冲入天灵盖。

  他看着太白金星那张笑呵呵的面孔,忽然觉得陌生至极。

  这个平日里与孙悟空把酒言欢的老头儿,

  此刻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那猴子推入深渊。

  那笑容之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东方朔心中一阵发寒。

  他向玉帝拱手。

  “陛下,微臣……”

  玉帝抬手止住他,淡淡道:“东方朔,你且退下。”

  东方朔一怔,还想再说,却见玉帝目光之中,已有了几分不耐。

  他心中一凛,只得叩首,默默退回班列之中。

  他退下之时,目光扫过那满殿仙官。

  只见那些人,面无表情,嘴角微翘。

  他心中一阵悲凉,忽然觉得,这天庭,也不过如此。

  玉帝见东方朔退下,便转向殿中诸仙,沉声道:

  “众卿既无异议,那便依桓彧所言,发兵讨伐花果山,

  擒拿妖猴孙悟空及其同党李延,明正典刑。”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齐齐拱手:“陛下圣明。”

  玉帝微微颔首,又道:

  “既是发兵,便需得有个统帅。众卿以为,何人可当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