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亦道:“本太子亦有无数见证!迦叶,你莫要信口开河!”
迦叶正要再言。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诸位且慢争执。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缓步行出列。
他行至殿中,先向玉帝施了一礼,又向众仙拱了拱手。
玉帝微微颔首,道:“金星有话,但讲无妨。”
太白金星拂尘轻甩,缓声道:
“方才迦叶尊者的意思,是说那杀害蛟魔王之人,与杀害狮驼,鹏魔二王之人,并非同一拨。”
“杀害蛟魔王者,假扮狮驼,鹏魔二王之相,嫁祸于他们。”
“杀害狮驼,鹏魔二王者,又假扮增长天王与三太子之相,嫁祸于天庭。”
“这两拨人,一拨嫁祸灵山,一拨嫁祸天庭,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众仙也渐渐觉得有理。
托塔李天王上前一步,拱手道:
“金星此言有理!这两拨人,分明是挑拨离间,想让天庭与灵山交恶!”
火德星君亦道:“不错!若天庭与灵山因此事起了冲突,岂不正中那幕后之人下怀?”
水德星君眉头微皱,缓声道:
“只是,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竟有这般手段,能假扮太乙金仙而不露破绽?”
众仙闻言,齐齐陷入沉思。
便在此时,一道冷笑声响起。
“哈!依本王看,那幕后之人,就在眼前!”
众人望去,只见那北海龙宫三太子敖朔,面色阴沉,目光似电,直指迦叶。
迦叶眉眼一动。
“朔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敖朔却道:“本王问你,那狮驼王,可是文殊菩萨坐骑青狮之后?”
迦叶道:“是。”
敖朔又道:“那鹏魔王,可是金翅大鹏后裔,与灵山有亲?”
迦叶道:“是。”
敖朔道:“那便对了!
他二人,一个是佛门坐骑之后,一个是佛门护法之亲,都与你灵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他们死了,死在天庭战将手中,你灵山便可借此生事,向天庭问罪!”
“而本王那姻亲蛟魔王,也是死在他们手中!
虽说是假扮,可那假扮之人,为何偏偏要假扮他二人?
还不是因为你灵山势力庞大,便是出了事,也没人敢追究!”
“这一出一进,你灵山既可得问罪之由,又可撇清干系,当真是好算计!”
迦叶虽是感到气愤,却还是耐着性子道:
“我灵山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下作之事?”
“你佛门若真光明磊落,为何那金翅大鹏鸟,会在鹏魔王被杀之时现身?
为何他眼睁睁看着鹏魔王死于非命,却只是愤愤离去,不敢出手?
还不是因为他知道,那假扮之人,便是他灵山派去的!
他若出手,便会露了破绽!”
迦叶脸色大变。
“你……你胡说!”
敖朔却不理他,只跪伏于地,叩首道:
“玉帝明鉴!
臣虽年轻,却也知晓,这天地之间,能假扮太乙金仙而不露破绽者,屈指可数!”
“而那灵山,便有这个本事!那如来,更有这个本事!”
“臣斗胆,请玉帝彻查灵山!还臣那姻亲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便有那文曲星官上前一步,拱手道:
“玉帝明鉴!朔太子此言,虽有过激,却也不无道理!”
“那狮驼王与鹏魔王,确实与灵山有亲。
如今他们死了,死在天庭战将手中,灵山若借此生事,天庭岂不被动?”
武曲星官亦道:“正是!依臣之见,不如先发制人,派人前往灵山,问个清楚!”
火德星君摇头道:“不可。若贸然派人前往,岂不正中那幕后之人下怀?”
水德星君道:“那依星君之见,当如何?”
火德星君沉吟片刻,才道:
“依本君之见,不如先查那天庭内部。
看看这些日子,可有谁行踪可疑,可有谁擅离职守。”
此言一出,增长天王面色微变。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火德星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火德星君淡淡道:“没什么意思。
只是按例查问罢了。天王若心中无鬼,何必紧张?”
增长天王正要开口。
哪吒却上前一步,笑道:
“火德星君,你这话,本太子不爱听。”
“本太子这些日子,日日随父王在凌霄殿议事,有无数见证。你若不信,只管去查!”
火德星君微微一笑,道:“三太子莫急。本君只是按例查问,并非针对谁。”
哪吒冷哼一声,欲要动手。
一时间,凌霄殿中,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正所谓,佛道相争起波澜,龙宫添乱惹疑团。
是以,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此刻,那花果山中,正是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李晏与孙悟空归来,按下云头,落于水帘洞前。
但见那山中气象,与前番大不相同。
迷天大阵缓缓运转,将那残余的灰蒙浊气,一点一滴地滤入洞天之中。
山间草木,得了清气滋养,愈发青翠欲滴。
那些猴孙,自浑噩中醒来,三三两两聚于溪边林下。
梳毛捉虱,嬉戏打闹。
虽不似从前那般热闹,却也渐渐恢复了生气。
崩将军拄着拐杖,正站在洞口张望。
见了那两道身影,老眼之中顿时涌出泪花,颤颤巍巍迎上前来。
“大王!道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孙悟空落下云头。
他一把扶住崩将军,咧嘴笑道:“老崩,俺老孙回来了!
那些孩儿们呢?都还好么?”
崩将军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好好好!都还好!
多亏了道长那迷天大阵,这几日再无小妖侵扰。
那些先前被劫浊迷了心窍的,也渐渐清醒过来。
只是……”
孙悟空道:“只是什么?”
崩将军道:“只是那些被抓走的小猴,虽被道长救回,却受了惊吓,这几日总缩在洞里,不敢出来。”
孙悟空闻言,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拍了拍崩将军的肩膀,道:“莫怕。俺老孙此番回来,带了好东西给它们!”
说罢,抬手一挥。
但见一道金光自袖中涌出,落于洞前空地之上。
那金光散去,露出小山一般的物事。
崩将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芭将军,马元帅,流元帅闻讯赶来,见了这满地的宝物,也是目瞪口呆,险些跌倒在地。
“大……大王……这……这是……”
孙悟空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嘿嘿!这些都是三个老妖积攒了几万年的家当!
如今全归了俺老孙!”
崩将军颤声道:“大王……您……您把那三个都……”
孙悟空点头,却是作出嘘声的手势。
四健将对视一眼,齐齐跪伏于地,高呼道:“大王神威!大王威武!”
那些藏在洞中的小猴,听见动静,也纷纷探出脑袋来。
见了那满地的宝物,一个个眼睛发亮,吱吱叫着,从洞中涌出。
小钻风跑在最前面,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的,跑到李晏脚边,仰起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
李晏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钻风蹭了蹭他的掌心,这才转身,向那堆宝物跑去。
孙悟空见了,哈哈大笑:“都来都来!
今日俺老孙做东,这些宝贝,人人有份!”
众猴闻言,欢呼雀跃,一拥而上。
孙悟空却不急着分宝,只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洒落,将那堆宝物罩住。
“莫急莫急!俺老孙先给你们分一分!”
他蹲下身,从那一堆灵丹妙药中,挑出些固本培元的,递给崩将军。
“老崩,这些丹药,你拿去分给那些受了惊吓的孩儿们。一日一粒,连服七日,便可安神定志。”
崩将军接过,老泪纵横,连连叩首:“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孙悟空又从那堆神兵利器之中,挑出些趁手的刀枪剑戟,递给芭将军、马元帅、流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