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喧哗声,比方才更嘈杂。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向那喧哗处行去。
行不多远,便见一群猴孙,正围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站在一块石头上,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
正是流元帅。
四十九年过去,他也老了。
他站在石头上,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
“来了来了!”
“我看见他了!”
“他来接我了!来接我了!”
群猴望着他,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崩将军与芭将军挤进圈内,见了他这模样,心中齐齐一沉。
崩将军上前一步,沉声道:
“老流,你清醒些!”
流元帅转过头,望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继而化作狂喜。
“老崩!你也看见了?你也看见了?”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快!快跟我走!去接他!”
说着,他跳下石头,便要向山外跑去。
崩将军一把拉住他。
“老流!你醒醒!没有谁来了!那是幻觉!”
流元帅挣扎着,口中大喊: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了!”
“他在云里!”
“是他!是他回来了!”
第92章 辞金星云衢归故屿 劫数深重雾隐孤身(1.1w大章)
李晏辞别青牛,离了兜率宫,一路向下来。
行不多远,忽见前方云海之中,太白金星静静立着。
李晏脚步微顿,随即加快,行至近前,拱手道:
“金星在此,可是等候晚辈?”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拂尘轻甩:
“小友慧眼。老朽在此,确是为候小友。”
李晏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金星有话,但讲无妨。”
太白金星望向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小友此去,可是要回花果山?”
李晏点头:“正是。贫道在兜率宫叨扰多日,该回去了。”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
“小友可知,那花果山,如今是何等光景?”
李晏沉默片刻,缓缓道:
“金角银角二位道友,已与晚辈说了。”
太白金星颔首。
“既已知晓,老朽便不多言。只是……”
说着,目光望向远处云海。
良久,方道:
“小友可愿留在天庭?”
李晏一怔。
太白金星继续道:“若小友愿意留下,玉帝可许小友一个官职。”
李晏心中微凛。
“敢问金星,是何官职?”
太白金星道:“暂定是【丹房主事】,正六品,隶属兜率宫,专司炼丹之事。”
“虽品阶不高,却是个清贵之职。日后若立了功,还可晋升。”
李晏听着,若有所思。
丹房主事,正六品,专司炼丹。
这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清贵是清贵,却也是个闲职。
玉帝这是想将他留在天庭,却又不想给他实权。
他微微摇头,拱手道:
“金星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什么?”
李晏道:“只是晚辈修行的是洞天之道,需在下界感悟天地自然,方能精进。”
“若长居天庭,虽可炼丹修道,却失了根本。”
“再者,花果山那边,还有故人等着晚辈回去。晚辈不能负了他们。”
太白金星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友重情重义,老朽佩服。”
李晏道:“金星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又道:
“小友可知,那三百二十四粒九转金丹,是作何用途?”
此事李晏心中早有猜测,却不敢妄下定论。
如今太白金星主动提起,索性直接问道:“请金星明示。”
太白金星拂尘轻甩,缓声道:
“蟠桃盛会,三界仙真云集。届时,玉帝会论功行赏,分封诸仙。”
“那九转金丹,便是赏赐之物。”
“一粒九转金丹,可增三千年道行。三百二十四粒,便是……”
李晏接口道:“便是九十七万二千年道行。”
太白金星颔首。
“正是。小友可知,能得此赏赐者,都是何等修为?”
李晏沉吟片刻,缓缓道:
“至少……太乙金仙?”
太白金星摇头。
“太乙金仙,在天庭不过中游。能得九转金丹赏赐者,皆是……”
说到这儿,转而一字一句:“皆是大罗金仙。”
李晏心头一震。
大罗金仙!
三百二十四粒九转金丹,赏赐给大罗金仙?
那得是多少位大罗?
压下心中翻涌,他试探道:
“金星,天庭之中,大罗金仙……有多少?”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李晏脸色微微一变。
“小友可知,大罗金仙与太乙金仙,差在何处?”
李晏沉思片刻,才道:
“晚辈斗胆,试着说说。”
“太乙金仙者,超脱生死,跳出轮回,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
“大罗金仙者……”
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祖师曾说过的话。
“大罗者,一切空间永恒自在,一切时间永恒自在。
过去未来,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一念可游遍诸天万界,一念可回溯无量劫前。”
“便是天地毁灭,大罗亦不灭。便是混沌重开,大罗亦常在。”
太白金星听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小友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于大罗之道,已有所悟。”
李晏摇头道:“晚辈不过是听人说过,鹦鹉学舌罢了。”
“能听得进去,便是悟性。能记得住,便是慧根。”
随后,话锋一转。
“小友可知,要证大罗,需得什么?”
李晏一怔。
太白金星道:“要证大罗,需得三样。”
“一曰道,二曰法,三曰……”
说到这里,顿了顿,
“三曰籍。”
“籍?”
太白金星点头。
“仙籍。天庭或是灵山认可的仙籍。”
“有籍者,方为正神。无籍者,便是散修,便是妖仙,便是……”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便是无根浮萍。”
李晏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