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这轮回真经，当真是玄妙。
俺老孙参悟了一夜，也只悟得一丝皮毛。”
李晏在他对面坐下，笑道：
“大王悟性已是极高。
这轮回真经，便是十殿阎君参悟数万年，也不过悟得一二。
大王一夜之间，便能悟得一丝皮毛，已是非凡。”
孙悟空摆手道：“兄弟莫要捧俺。
俺老孙自己知道，俺这悟性，跟你比，差得远。”
李晏摇头道：“大王这话，若是让外人听见了，便要贻笑大方。”
孙悟空嘿嘿一笑，又道：“兄弟，你明日便要走了？”
李晏颔首。
“明日卯时，我便动身，往天庭一行。”
孙悟空抓耳道：“俺老孙送你。”
李晏摇头。
“大王莫送。花果山还需大王坐镇。
我此去天庭，也不知要多久。大王在山上，须得万分小心。”
孙悟空道：“兄弟放心，俺老孙省得。只是……”
他挠挠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兄弟，你此去天庭，可要小心那些神仙。
俺老孙听说，天庭规矩多，人情复杂。你一个人去，可别让人欺负了。”
李晏心中一暖，微微一笑。
“大王放心。我虽是散修，却也不是那等任人欺凌之辈。
再者，也有老君护持。”
孙悟空颔首，又道：
“对了兄弟，俺老孙昨日想了半宿，觉得那三个锦囊，还是放在俺老孙这里稳妥。
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俺老孙也好打开看看，按你说的做。”
李晏一怔，继而笑道：
“大王说的是。
那三个锦囊，便放在大王那里。只是，大王切记，要按顺序打开。”
第87章 月下诉衷肠，山巅赠锦囊（第三更）
孙悟空道：“俺老孙记住了。
第一个锦囊，大战之后打开。
第二个锦囊，遇到危难之时打开。
第三个锦囊，万念俱灰之时打开。”
李晏嘴角微微一扬。
“大王记性真好。”
孙悟空咧嘴笑道：“那是。”
二人相视一笑。
午后，阳光透过树梢，洒落斑驳光影。
李晏与孙悟空并肩立于山巅，俯瞰着整座花果山。
山间，群猴嬉闹，追逐打闹。
那崩芭二将军，正带着一队青壮猴，在山中平阔处练习棍法。
马流二元帅，带着另一队青壮猴，满山巡视，提防外敌。
秩序井然，气象一新。
孙悟空望着这一切，金睛之中，满是欣慰。
“兄弟，你看，俺老孙这些孩儿们，如今可算是有模有样了。”
“大王教导有方。”
孙悟空摇头道：“俺老孙哪有什么教导之方？
都是兄弟你的功劳。
若不是你教它们修行之法，护身之术，它们哪能有今日？”
李晏道：“大王言重了。
我只是略尽绵力，真正用功的，还是它们自己。”
孙悟空咧嘴笑道：“兄弟就是谦虚。”
李晏笑容挂起，不再多言。
二人静静站着，望着山间群猴，心中各有感慨。
良久，孙悟空才道：
“兄弟，你说，俺老孙日后，会不会也像那些神仙一样，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李晏沉吟片刻，道：
“大王会高高在上，却不会俯视众生。”
孙悟空一怔：“为何？”
李晏道：“因为大王心中有情。
有情者，便不会俯视。只会平视，或者仰视。”
“大王待那些猴儿，如同孩儿，此是亲情。
待贫道，如兄如弟，此是友情。
待那四海龙王，虽是交易，却也以礼相待，此是人情。”
“有情者，便是成仙成佛，也不会失了本心。
无情者，便是凡夫俗子，也会冷漠如冰。”
“大王是有情之人，日后便是证得大道，也不会俯视众生。
只会以慈悲之心，护佑众生。”
孙悟空听着，金睛之中，若有所思。
良久，他咧嘴笑道：
“兄弟这话，俺老孙爱听。”
李晏笑了笑，
“大王爱听便好。”
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水帘洞前，群猴聚得满满当当。
崩芭二将军，马流二元帅，带着群猴，为李晏设宴践行。
席间摆满了各色山果，还有那以山中灵泉酿造的酒水。
孙悟空坐了上首，李晏坐于客位。
群猴按老幼尊卑，依次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马流二元帅，借着酒兴，在空地上一唱一和，演起戏文来。
这一次，演的却是那日五位妖王来袭，孙悟空大展神威的故事。
群猴看得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那崩芭二将军，也不甘示弱，同样来一段杂耍。
群猴看得眼花缭乱，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晏坐在客位，面带微笑，看着这满山欢腾。
肩头，灰貂蹲坐，琥珀眸子映着火光，静静望着这一切。
怀中，玉鼠探出小脑袋，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它虽已见过一次这般热闹，却仍是看得津津有味。
李晏低头，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玉鼠吱吱叫了两声，又缩回他怀中，蜷成一团，呼呼睡去。
灰貂蹭了蹭他的脸颊，也阖上眼，似睡非睡。
李晏抬头，望向那轮明月。
月华如水，洒满山林。
明日，便要往天庭去了。
月过中天，群猴渐渐散去。
水帘洞前，只剩下孙悟空与李晏二人。
孙悟空抱着酒坛，饮了一大口，递给李晏。
李晏接过，也饮了一口。
二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饮酒。
不知过了多久，孙悟空忽然道：
“兄弟，俺老孙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李晏道：“大王请讲。”
孙悟空道：“俺老孙这辈子，庆幸在山门遇见了你。”
李晏一怔，旋即以归藏遮掩天机。
孙悟空继续道：“俺老孙是石猴，天生地养，无父无母。
在山时，虽有不少师兄弟，可它们都嫌俺老孙是猴子，不愿与俺亲近。
只有你，不嫌俺，还时常指点俺修行。”
“下山之后，俺老孙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占山为王，逍遥自在。
可你跟着来了花果山，教俺老孙如何行事说话，怎么与那些神仙周旋。”
“俺老孙那些孩儿们，本是一群懵懵懂懂的凡猴。
是你教它们修行之法，护身之术，让它们有了自保之力。”
“还有那地府勾魂，五位妖王来袭，地藏老儿抓你，桩桩件件，都是你替俺老孙挡着，替俺老孙想着。”
“俺老孙虽是个浑猴，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兄弟你对俺老孙的好，俺老孙都记在心里。”
说着，他举起酒坛，向李晏一敬。
“兄弟，俺老孙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