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苦海内压抑的气息散去，转而到来的则是轰轰烈烈的神泉，从刚刚开辟出的命泉之眼中喷涌。
修士抵达此境界，已经具备了些许神异之处，比如说凌空踏虚，拥有飞行的能力。
方阳心血来潮，动用小光明经中的玄法，苦海内命泉喷涌出的神力蒸腾，化为一道绚烂的神虹，托举他离开茅草屋，翱翔在天空中。
“这就是命泉境界！”
方阳离地腾空五米高，感受着体内的神力，以及躁动的气血。
他这段时间，已经将九窍金丹、精元丹等资源炼化大半，肉身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比同境修士强上很多。
哪怕方阳刚开凿命泉，也能和沉浸此境良久的修士匹敌，甚至战而胜之。
更何况……
方阳取出太皇剑仿品，其剑身之上再无夺目光彩，宛若一柄普通的长剑。
在他这段时日的操劳下，这件大能兵器，终于被炼化了一丝，能够发挥出一点威能。
“剑已在手，可灭仇寇。”
方阳思绪流转。
韩长老肯定已经知晓他的存在。
在上一次韩飞羽的试探中，他横插一手，绝对会引起对方的敌意。
既然如此，韩长老就是他的敌人。
那么，是时候试探一下，主动招惹敌人再行斩杀，能否获得命数了。
方阳取出蛇符咒，将其握在手心，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不同于灵墟洞天的弟子，开局只有一座茅草屋，想要更舒适、更私密的住所，只能自行建造、开辟。
灵墟洞天的长老们，可在天地精气最浓郁的地域，随意挑选一处洞府，并且洞府上还铭刻有各种道纹，兼具防御、隔音等效果。
这一日，韩长老在大发雷霆：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圣果！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就算是死，我也要将其拿到手！”
韩长老腐朽不堪的身体，带给他的只有贪生怕死之心。
作为灵墟洞天内，炼丹手艺高超的长老，他的人脉很广，往来相见之人，都是长老之流。
哪怕派韩飞羽试探一事，已经被灵墟洞天的掌教知晓，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惩罚，只是被严令不准对两位仙苗下手。
“叶凡……方阳！”
韩长老咬牙切齿。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将这三个服用过圣果的幸运儿，全部塞入炼丹炉中，炼制出一枚夺天地造化的神丹。
作为神桥境界的修士，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气血早已经衰败到了极点。
哪怕已经参悟透所修功法，有把握突破彼岸境界，但也受限于腐朽的肉身，迟迟不能突破。
还阳丹，便是韩长老最后的希望。
叶凡，为第一目标。
如果一个叶凡还不够，哪怕拼着整个韩家被他连累，韩长老也要设法将两个仙苗塞入炼丹炉。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进来。”
忽然，洞府的禁制被触动，韩长老打开大门，已经察觉到是韩飞羽前来。
韩飞羽低头走入，没有在外界时的嚣张跋扈，而是万分谦逊，俨然一副礼貌后辈的模样。
“叔公，叶凡一直闭关不出，但我查探到消息，说是对方会在最近，前往原始废墟历练。”
“好！做得好！”
韩长老的嗓音，宛如从地狱爬出的老鬼，带着嘶哑和兴奋。
“这枚青木丹，能助你增进修为，抓紧时间修行，方阳此人天资横溢，你日后要以他为目标，但切记不要再发生冲突。”
“如有可能，尽量缓和关系，结交对方。”
“此人的路，注定是前往摇光圣地，光芒万丈，和咱们这些困居燕国一隅的修士，不是一个层次。”
面对韩长老的叮嘱，韩飞羽点头应是，依旧是恭恭敬敬，伸手就要接过叔公的青木丹。
只是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就无人可以知晓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是一个成熟的家族子弟，应该具备的能力。
咻！
一道剑鸣声骤然响起，让韩长老和韩飞羽两人，全都被惊动。
“谁出的剑？”
韩飞羽的头向左看去，只见数条龙形剑气正在远去，直至没入洞府的石壁，刺得很深。
嗯？
为什么方向不对？
下一刻，韩飞羽意识消散，头颅掉落在地，一股热血喷涌而出，泼洒在地面的石板上。
韩长老受到的待遇，与他这位侄孙截然不同。
他不仅头颅被斩落，就连四肢也尽皆被剑气斩下，胸口处也有一道剑气游走，将五脏六腑搅成浆糊。
【击杀仇敌韩长老，命数＋300】
【击杀仇敌韩飞羽，命数＋10】
隐藏在角落里的方阳愕然。
获得命数是好事，共计310点的命数也不算少，足以单抽三次。
但这两个修士被击杀后，贡献给他的命数，居然还不如刘云志那一群凡人多。
没有多想，他开始搜刮起两人身上的宝物。
杀人，夺宝，两者密不可分。
方阳虽然有一颗纯净源，但也懂得勤俭持家的道理，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
第十一章 道经
韩长老和韩飞羽身死之事，由于方阳把他们的尸身收走，所以并未被人发觉。
叶凡和庞博二人，自然也没有得到消息，还想着借助前往原始废墟历练的机会，逃离韩长老的魔爪。
方阳手握蛇符咒，化为一道无人能看见的虚影，俯瞰下方前往原始废墟的队伍，架着神虹慢悠悠飞行。
此行，他的目标是蹭到叶凡获得的道经轮海卷，以供自身日后参悟。
小光明经不错。
日后还能无缝衔接摇光圣地的根本法门，但道经这种无上古经，就算不修行，拿来参考的价值也很高。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阳紧紧跟在叶凡身后，充当一个隐形人。
叶凡和庞博与凶兽搏杀时，他没有出面。
叶凡和庞博收获灵药时，他没有出面。
叶凡和庞博狼狈逃窜时，他没有出面。
庞博被青帝十九代孙附体，叶凡无能为力悲愤时，他没有出面。
直到叶凡从一具妖兽尸体中，捡出一片金页时，他撤去蛇符咒的隐身效果，化为神虹眨眼间来到对方身边。
“呃…”
叶凡瞅瞅对面突然出现的方阳，又瞅瞅手中的金页，发出了意义难明的声音。
“方阳，你突破了？”
他看着方阳，放弃了隐藏手中金页的想法。
方阳来的太巧了。
原本叶凡和庞博两人，还想邀请方阳一同前来原始废墟历练，结果得知对方即将突破命泉境界的消息。
震惊于对方修炼速度的同时，他们也只好两人结伴而来，没想到方阳此时碰巧到来。
“刚刚晋升命泉，静极思动，便准备来此历练，没想到原始废墟出了这么大变故。”
“对了，庞博为何没跟你在一起？”
方阳故作不知问道。
“庞博被一个老妖怪附体，现在在古殿内与人拼杀……”
叶凡双手攥紧，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张金页是？”
方阳见叶凡沉浸悲痛之中，出言打断对方的情绪。
庞博被青帝十九代孙夺舍，好处太多了。
体内蕴藏的妖神血脉被开发，获得了完整的青帝经传承，躺平获得了四极秘境的肉身。
与其为庞博担心，叶凡倒不如想一想，怎么填补自身荒古圣体，那对资源需求的庞大缺口。
方阳手中的那颗纯净源，足以让他修行很长时间，但若是给了叶凡，怕是让对方完成跨入神桥境界都难。
“这张金页是庞博从古殿送出来的，咱们一起看看？”
叶凡拿出金页，邀请方阳道。
也就是方阳品行不错，虽然过于杀伐果断，但平日里也对他有所帮助。
不然，他绝不会这般提议。
两人一同看向金色纸张，上面闪耀着宛若星辰的小字，让人难以辨清其中的内容。
方阳默默将口中，被神泉水多次浸泡过的菩提叶嚼碎，一股凉意涌入脑海，让他瞬间看清了其中的内容。
“道经！”
他吐出两个字，让叶凡愣住了。
“道经？东荒那部传说中的人族古经？”
叶凡顿觉口干舌燥，忍不住追问道。
“没错，你修为尚浅，可以借用菩提子来观摩此经文。”
“这次是我占了便宜，你欠我的两个人情，就此抵消一个。”
方阳一边分出心神解释，一边快速记忆道经的内容。
道经的内容化作小溪，流淌进他的识海，其中微言大义的文字，与小光明经的内容相印证，让他明悟了许多往日不曾察觉的细节。
“菩提子……”
叶凡心中彻底了然，对方果然对菩提树知之甚详，恐怕是从地球的古籍中，了解到菩提树涅槃催生菩提子的秘闻。
只是方阳为何不取走菩提子，反而摘走了菩提叶，行这等买椟还珠之举，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见方阳目光专注，死死盯着他手中记载有道经的金页。
叶凡也不再犹豫，掏出菩提子，来感悟这篇无上古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位于人妖大战中心的古殿内，突然传出轰隆隆的声响，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咚！咚！咚！
刚刚记下道经轮海卷的方阳，以及才记下一半内容的叶凡，全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