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第3章

  “跟我走吧。”张三丰率先转身,好似完全相信了李寄舟一样,堂而皇之的将后背暴露出去,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是实力所带来的自信,同时也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真真假假,一试便知。

  李寄舟脚步不停,径直跟了上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待了,哪怕在这里他衣食无忧,但那种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惹得两个江洋大盗不舒心便被斩杀的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谁爱体会去体会。

  出得大门,他张开了双手,微微眯起的眼睛不顾阳光的刺眼,径直看向了太阳。

  哪怕那被阳光灼的泪水横流他也不顾。

  张三丰没有阻止,倒不如说这样,才是一个被囚在樊笼之中的人该有的表现。

  “吔!!!”

  张开嘴的号角,震动的树叶纷飞,仿若天际云层都在变换,感受着风的自由与阳光的照耀,那种无拘无束,枷锁尽去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高声大喊了起来,发泄着心中积攒的压力与苦闷。

  刘皇叔曾言:此一行,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不受羁绊!

  这句话,李寄舟现在可谓是深有体会。

  张三丰好整以暇等在一旁,揣着袖口的他,现在才算是相信了李寄舟所说。

  “张真人!”发泄过后,李寄舟精神抖擞,气态十足的询问道:“得遇张真人助我脱离苦海,此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公若不弃,某愿拜张真人为师,为您效弟子之劳,随侍一生,不离不弃!”

  “振兴真人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张三丰:?

  你这是无以为报吗?你这不是连吃带拿吗?

  还拜我为师?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老人家脸上了!

  “你小子。”张三丰失笑着摇了摇头:“油嘴滑舌,满腹算计,真不愧是能在贼窝里苟活的人。”

  “把你收进武当山,怕是山无宁日。”

第4章:李寄舟:当年张三丰甲子荡魔,我跟他一起嘎嘎乱杀!

  “驾!”

  “驾驾!”

  纵马于土路上扬起满天尘土,在黄土飞扬之中遮盖了路边上行走的一老一少,本来就不算太干净的道袍染上了更加肮脏的黄灰,风尘仆仆的样子哪有一点得道高人的模样。

  乘着风沙掠过,早有准备的少年以衣袖遮掩住口鼻,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凝视着路边上那干涸的河道以及隐藏于杂草之间的白骨,一时无言。

  老道脚步不停,兀自向前,没有痛骂纵马者的不道德,反而是稀松平常,当做常态。

  再往前一些,从贫瘠的森林之中走出,映入少年人眼中的便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龙。

  推车被一双干枯的手掌握住,用仅剩的气力推动着自我向着生路走去。

  破烂的衣裳遮掩不住身体,半截小腿暴露在外,破烂的草鞋早已没有了穿着的必要,沾染在脚掌上被砂石磨砺出来的疤痕,一如这条长龙,早已遍体鳞伤。

  面黄肌瘦?不,面黄肌瘦已经不足以形容,这该是形如槁木才对。

  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在行动的骨头架子,没有一点可以被称之为人的地方。

  来时路上,象征着大地的森林也已贫瘠不堪;站在路口,通往未来的尽头是望不到边际的苦难。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是为了去到可以生存的家园,畅想着心中所能苟活的未来。

  老道一如往昔,一句话不说,而是自顾自地汇入到人流之中。

  李寄舟一言不发,紧跟着老道一起进入。

  可相比起浑身灰扑扑,邋里邋遢的老道士,他这一身华贵的丝绸衣物,纵使沾染些许灰尘,也终究没法融入到这支队伍中。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原本浑浑噩噩跟着人流一起向前奔走的人们,将眼睛放在了这个不和谐的存在身上。

  那种眼神,让李寄舟如坐针毡。

  那是比盗匪还要更可怕的目光,是比弑杀残暴的恶徒还要更加凶狠的眼神,麻木的毫无生气,却又在刹那间绽放光辉。

  在生存的压力下,囚禁在人们心中的野兽早已出笼。

  而猎物,就在眼前。

  麻木而又充满希望;残忍而又充斥着不忍;渴求又夹带着抗拒…

  就像是感染了病毒的人马上要变成丧尸的这一瞬间,渴求的欲望与最后一点人性同时存在的时刻。而这里,遍地都是。

  李寄舟没有说话,而是相当干脆的解开了腰带,将身上这华贵的衣袍随手丢开,无论是镶玉的腰带还是镶金丝的内衬,他全都丢弃的一干二净,甚至就连身上白净到没有丝毫灰尘沾染,仿佛能反光的内衬也被脱下。

  只留下一条裤衩子的他快速上前几步,跟在了老道士的后面,任凭那个华贵的自己被丢弃在身后。

  走远不过几步,仿若丧尸为了争食而发出的争执咀嚼声音悠然响起,让李寄舟更是胆战心惊。

  虽然身上不着一物,但这样,李寄舟终于是融入到了人群中,不再特殊。

  走在前方的老道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挥洒着拂尘的他心情不自觉的变好了不少。

  走远还没片刻,前方推动着板车的瘦弱男子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倾倒在黄土之中,连带着他推动的板车也翻倒在一旁,随着他一起落到路边上。

  下一秒,蜂拥而至的人流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秃鹫,一股脑的冲上去开始抢夺,无论是板车里不属于他们的货物还是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全都被无数双手夺走,在旦夕之间,便被零元购的彻彻底底。

  “喂!”李寄舟伸出手,刚想要说些什么的他却被一根拂尘挡在面前,不仅阻止了他的动作,也打断了他的话语。

  张三丰阻止了李寄舟的行为。

  “让他们去吧。”张三丰漠然道:“这就是这个世道的生存之道。”

  “剥夺他人的生存机会吗?”李寄舟沉声开口:“等那个人醒来,看着空空如也的自己,他要怎么活下去?”

  “就连板车都被拆光了啊!”

  李寄舟的情绪非常激动,毕竟他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穿越过来的他也因为细皮嫩肉的让那帮盗匪误以为他是什么世家公子,所以才把他抓起来当金丝雀养着,所以对于这个时代,他还未曾见过。

  “当他倒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张三丰摇了摇头:“死者贡献自己的一切,让还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直至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拂尘扬起,指向前方,张三丰继续说道:“这便是现如今这个时代,大元朝的生存之道。”

  唐宋元明清…这便是唐宋元明清中的大元朝吗?

  李寄舟只觉得一阵荒谬,但在荒谬之余,心中却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是的,这就是大元朝,这就是唐宋元明清里,最无人所知的大元朝。

  唐朝的威武无敌,文化昌盛,盛世光景。

  两宋的风花雪月,诗词盛景。

  大明的传奇开局,追逐草原,再造华夏之功。

  大清的伏尽草原诸部,野史妙趣(PS:就这几句话让我掉了起码十几根头发)。

  唯有大元,只有大元,这位列唐宋元明清之属,却存在感寥寥,几无人可知。

  唯一了解的,怕是也只有忽必烈那属于他个人的光辉战绩了吧。

  纵使大元存在不足百年,但于人而言,怎能用不足二字,来形容百载光阴?

  “如何?从那屋子里出来,后悔吗?这世道,和你想象中的大不相同吧。”张三丰的声音将李寄舟那放空的意识拉了回来,老道那饶有兴趣的眼神停放在李寄舟身上,一眨不眨。

  “…如果我不从里面出来,我又怎么能知晓世道如此呢?”李寄舟叹息一声,拱手道:“只不过是从一个屋子,来到另一个更大的屋子,其实没什么分别。”

  “哈哈哈!”张三丰抚须大笑道:“世道黑白,清浊混沌,总归在未来会有重开混沌之人。”

  “而今的苦难,我等所能做之事,也不过力所能及罢了。”

  纵使拥有一身独步天下的实力,但张三丰也知道,他只能独步天下,而没法做到兼济天下。

  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舔食着死去同类的尸骨,苟活在这世界上,向着这条路的尽头前进…”李寄舟眺望着远方,而以他的目光,很显然是没法看到远处有什么的。

  “路的尽头有什么?”所以,他向当世第一人询问道。

  “不知道。”老道长毫无欺瞒,如实回答。

  “是生的绿洲还是更绝望的沙漠,只有走到尽头才知道。”他如是开口道:“重要的是,走到尽头。”

  “走到尽头…”李寄舟咀嚼着这四个字,慢慢地,他的脸上也就浮现出了嘲弄的笑容。

  他已经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了。

  “我…”后续的话还未说完,却闻一声爆喝之后,马蹄声渐起,大地在轰鸣之中,道路一旁出现了一只数十人的队伍。

  “杀!”骑在马上的疤脸男子大叫道:“魔教做事!都把钱给我交出来!”

  穿着五颜六色的兵卒们蜂拥而至,就像是一群鲨鱼突入到鱼群之中,在顷刻间便带来伤亡。

  原本前进的队伍顿时陷入混乱,哀嚎声,求救声,充斥于天地之间。

  “喂!张!!!”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见李寄舟身旁的张三丰陡然出手,拂尘挥洒间扫动地面,激起一阵黄沙,滞留于地上的碎石被弹出,宛如被射出的子弹一般,狠狠砸在冲来的贼寇身上。

  轰!

  可怕的气劲席卷全身,顷刻间将其衣物爆开,瞪着双眼的他体内脏腑骨骼早已被尽数摧毁,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恍若无骨一般。

  不复多言,张三丰飞掠而出,身如鬼魅,眨眼间便不剩踪影。

  “在抵达路的尽头前,护持这条路,便是贫道的责任。”

  老道话语在风中残留,一甲子的深厚内力无有保留,轰然爆发。

  “群魔但有阻路,贫道一力扫之!”

第5章:原则上我是看不起带系统穿越的人的,但话又说回来…

  杀戮持续的时间很短,但丢失的性命却很多。

  沿途留下的尸体上渗透的血液为昏黄的沙土点缀上一抹鲜艳的颜色,马嘶的哀鸣在两旁浮现,踩踏着血泊的双足在大地之上行走,留下一个个罪孽的脚印。

  拂尘仍旧清晰,身上没有沾染点滴血渍,虽然看起来邋里邋遢,但却没有显得狰狞狼狈,他只是站在了一个少年人的面前,凝视着他怀抱着两个小孩在狂奔之后大口喘息的样子。

  “杀光了?”腋下分别夹着两个孩子,早就看到情况不对的李寄舟在混乱奔走的人群中正欲逃命,却在刹那间一眼看到了在纵马杀戮的匪徒之前那哭泣的两个小孩。

  身体比大脑更快,脚步比迟疑更先,双足挪移变幻,李寄舟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到了马头之前抱起两个孩子就是一阵飞奔离开,头也不回的他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打算。

  交给张三丰吧,他只需要杀敌就好了,而逃命的他要考虑的事情就有很多了。

  亡命奔逃了不知道多久,跟着人流一起停下的他喘着如同破了的风箱般的嗓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直至投注在他身后的人影将阳光挡住,漏下一片阴影以后,他这才转过头,看到那以太阳为背景的老道。

  老道长没有说话,视线在李寄舟的身上停留片刻,随即便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的腋下。

  那杀戮过后平静的面容上,流露出的不忍和悲凉,让李寄舟心里一阵不安。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他顺着张三丰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右边腋下夹着的孩子气息微弱,但却还有生息,只是昏迷了过去,却保住了性命。

  但,另一边的孩子却并非如此。

  被他夹在左边腋下的孩子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那斜着的刀痕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皮肉翻开的狰狞伤口,新鲜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甚至微微有些发白,早已不再流出鲜血的伤口并非是止住了血,而是早已无有可流。

  这孩子,血已经流尽,本就瘦小的模样更是缩小了一圈,比之之前活着的时候还要更加不堪。

  李寄舟怔怔的看着那翻开血肉的刀痕,一言不发,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从他的眼前极速缩小,又在刹那间化作黑白。

  时代为不属于它的存在,挥出了这当头一棒的震撼。

  乱世,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画卷,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

  是夜。

  照耀古今之月仍旧在履行着它的职责,为大地之上所有的存在洒落无边月光,白日里的嘈杂与动乱已经散去,驻足的夜晚,是舔舐伤口,整理心情的时间。

  张三丰生起了一堆火,但却没有人敢靠近到他的身边,毕竟白天的时候他以一己之力绝杀一整支盗匪,其强人的本质一览无余,逃难的百姓们自是不傻,不会去打扰这位大侠的安宁。

  张三丰也没有去过多关注这里的难民,而是透过摇曳的篝火,看向了那个将自己完全置身于黑暗之中的人影。

  他已经不再是赤条条的模样,从那些贼寇身上扒下衣服穿的他入乡随俗的很快。

  但身体上的改变纵使迅捷,心灵上的蜕变,又是否会成功呢?

  张三丰一言不发,这个生活在笼中的金丝雀,现在究竟是何感想呢?

  很快,那个摇晃着身体的少年就从黑暗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身影的轮廓也在火光照耀之下渐渐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