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喊打喊杀, 他就那么站在浪头上,横着宝杖。
孙悟空眉头一皱,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兀那妖怪!俺们是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这河挡了路,你若是这河里的主,就给个方便,送俺师父过去!”
“取经……” 那怪人听到这两个字,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波动了一下。
那串骷髅项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咔”的脆响。
“取经人……过不去。”
怪人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毫无起伏。
悟空刚想还嘴。
突然。
那怪人一个旋风,奔上岸来,二话不说,径直抢向玄奘。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玄奘后撤。
“嘿!你这黑大个!”
猪八戒看不下去了,把钉耙一横,大喝一声:
“哪里来的泼怪!敢冲撞我师父!”
那怪人目光缓缓移向猪八戒,眼中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
轰——!
那怪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手中的降妖宝杖裹挟着千钧水压,当头向猪八戒砸来!
“好快!” 猪八戒虽然嘴上花花,但手底下却不含糊。在那宝杖砸下的瞬间,他也不躲闪,大喝一声,九齿钉耙向上猛地一架!
“当!!!”
“有点能耐!”
猪八戒也被激起了性子,他本就是天蓬元帅,骨子里的傲气还在。
“再来!”
猪八戒大吼一声,钉耙一转,反守为攻,与那怪人在岸边斗在一处。
这一场好杀:
九齿钯,降妖杖,二人相敌河岸上。
这个是总督大天蓬,那个是谪下卷帘将。
昔年曾会在灵霄,今日争持赌猛壮。
这一个钯去探爪龙,那一个杖架磨牙象。
伸开大四平,钻入迎风戗。
这个没头没脸抓,那个无乱无空放。
一个是久占流沙界吃人精,一个是秉教迦持修行将。
那怪人与八戒,你来我往,斗了二十回合,却不分胜负。
那怪人虽然神色麻木,但手中宝杖章法森严,攻守兼备。
八戒一时半会儿竟也拿他不下。
孙悟空本身护着玄奘,见八戒与那怪交战,看得抓耳挠腮。
“这呆子,今日倒是卖力,只是这手段太慢!”
悟空擦掌磨拳,实在是忍不住,掣出棒来道:“师父,你坐着,莫怕,让小白龙护着你。俺老孙去和他们玩玩。”
玄奘还未开口,悟空已跳到前边。
原来那怪与八戒正战到好处,难解难分。
忽见半空中一道金光闪过,一条铁棒带着万钧之势,往那怪头顶砸下。
那怪虽然麻木,但战斗本能极强,眼角瞥见那猴王,知道不可力敌。
他也不硬接,急转身,慌忙躲过那一棒,随后身形一扭,径钻入流沙河里。
“哗啦”一声,浪花四溅,瞬间没了踪影。
气得个八戒在岸边乱跳,顿足捶胸道:“猴哥啊!谁让你出手的!那怪人眼看就撑不住了,最多三五合,我就擒住他了!这下好了,你一来,他就跑了,这怎么办!”
孙悟空收了棒子,嬉皮笑脸走过来,拍了拍猪八戒的肚皮好声说道:“好弟弟,是哥哥不对,实不瞒你说。自从下了黄风岭,老孙这根棒子也许久没用了。见你跟他打得热闹,一时手痒。哪知这怪是个没胆的,跑得这么快。”
第46章 飞剑穿胸
岸上风声呼啸,卷起千堆黄沙。
玄奘并未责怪徒弟,只是静静地望着河面。
然后微微侧首,对着猪八戒招了招手。
“八戒。”
“师父,俺在!”
猪八戒闻言,连忙胡乱蹬上鞋子,提着九齿钉耙跑了过来,一脸憨态地问道:“是不是那妖怪躲着不出来,要俺老猪下去逮他?那厮是个缩头乌龟,刚才打不过就跑,这会儿肯定躲在窝里不敢露头。”
玄奘摇了摇头,示意八戒附耳过来。
他在八戒耳边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去吧。”
玄奘轻轻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神色平静如水:
“把话带到即可,不必多言。”
“啊?这就完了?没别的了?”
“就这一句。”
玄奘摆摆手,“去吧。”
“行行行,您是师父您说了算。”猪八戒嘟囔着
猪八戒把钉耙往肩上一扛,虽然嘴上嘟囔,但刚才那场架没打完,他心里也憋着股劲,正好下去找那红毛怪晦气。
说罢,猪八戒也不啰嗦,双手舞钯,分开水路,使出那当年的旧手段,跃浪翻波,撞将进去,钻入在那浑黄的深渊之中
-------
流沙河底,其实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洞府。
只有一处被流沙冲刷出的巨大石穴,阴冷,潮湿,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
那红发怪人此刻正蜷缩在石穴角落的一块青石上。
他没有疗伤,也没有擦拭兵器。
他在颤抖。
算算时辰,又到了。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并无实体的利刃,却比世间任何神兵都要锋利。
那是一柄看不见的“飞剑”,准时准点,每七日一次。
从虚空中生出,带着凛冽的寒光,没有任何阻滞地穿胸而过。
并没有血流出来,但痛不欲生。
但那怪人死死抓着胸口的皮肉,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浑身痉挛,冷汗混着河水滚落。
痛。
只有痛,才能让他感到片刻的安宁。
恍惚间,他眼前又浮现出那些画面。
那些试图渡河的人,那些在弱水中挣扎的手,那些绝望的呼救。
最后,他们都沉了下去。
尸体在河底腐烂,化作白骨。
“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
怪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不配做神仙。
我是妖。
我是吃人的恶鬼。
飞剑穿胸,是我应得的报应。
“噗嗤——”
无形的剑气再次穿胸而过,这种剧烈的痛楚让他麻木,也让他得以在这折磨中苟延残喘。
就在这时。
猪八戒分水而来。
他本想大喝一声,然后一耙子筑下去,给这妖怪个厉害看看。
可当他扒着乱石往里一看,举起的钉耙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只见那红发怪人并没有设防,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凶神恶煞。
他正蜷缩在石穴满是淤泥的角落里,像是一条发了疯的癞皮狗,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时而用头撞击岩石,时而将自己埋进泥沙,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酷刑。
“这厮……莫不是疯了?”
猪八戒看得直咋舌,心里暗暗嘀咕:
“刚才跟俺老猪打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犯了羊癫疯?”
虽然看不懂,但师父交代的任务还得完成。
猪八戒也懒得进去,就站在石穴口,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四周水波一晃。
“喂!那红毛怪!”
那怪人听到声音,动作猛地一僵。
他并没有立刻暴起,而是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蓝靛色的面皮扭曲成一团,冷汗混着泥水糊了一脸,双目赤红如血,里面没有半点凶光,只有一种被折磨到了极致、只想求死的麻木与绝望。
看到来者是八戒,怪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厌恶。
“又是你。”
声音在水中传播,带着沉闷的回响。
“我说了,此路不通。你们这些废物过不去的,回头吧……”
“放屁!”
猪八戒本来就憋着一股劲,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把玄奘“不必多言”的嘱托抛到了脑后,举耙便骂:
“回你奶奶个腿!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少废话,看耙!”
“还要打?!来啊!杀了我!!”
只见那红毛怪猛地抓起降妖宝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完全是一副只攻不守、以命换命的打法:
“杀了我,这流沙河就清净了!我也清净了!”
轰——!
水底泥沙炸裂。
上一篇:模拟千万年,我被认证为红尘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